他有些羞愧的慌忙遮掩住自己的面容。以为惊吓到我般安抚道。「你莫怕。我不害人的，真的！」
说完又有些抱怨道：「你这小女娃怎地一回事。还是头次有人看见我吐呢。莫非我现在真的丑的不成人样？」
我轻摇了摇头，一手攥紧他发黑油腻的袖口，虚弱道：「不……不是，我心里难受而已。」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又忙帮我轻怕了怕后背。哄慰道：「莫难受，莫难受」
似是经历的挫折惨事太多了。连眼泪都开始难遏。某个陌生者笨拙的安慰都能令我留出些泪了。
我道：「谢谢。」
他专在碗中洗了洗手，替我拂掉鬓间的湿泪，略有感慨叹了叹。
「你这小女娃怎受了这般苦进来的？」
我朝他一笑。「我自找的。」后又像说给自己听般，喃喃几遍道：「我自找的，我自找的，我自找的……」
他嘿嘿一笑。「瞧你这小女娃说的。这进宗人府的人呢。哪个不是自找的，包括我也是。唉，那你说说你是如何自找的。我看你这衣饰打扮定是官阶不低的妃嫔。以前我伺候的娘娘，可比你还要尊贵些呢。」
我也学了他嘿嘿一笑。
「不告诉你。」
他佯怒道：「嘿！你这小女娃。还这么犟不告诉我？」
我闭上眼回他道：「就是不告诉你个糟老头子。」
他哼哼道：「不告诉我这样东西老头子算了。等你无聊的时候肯定会和我这样东西风趣优雅的老头子聊天的。对了，你是宫中的娘娘，你……」
「你可听说过辛来和巧儿这两个名字啊。」
我睁开眼睛，愣愣的瞧着他。「听过。如何了？」
他较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挠的风屑和识不清的干黑硬块落过。
忸怩道：「你还是头次知道他们两的小女娃呢。上次，上上次来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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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啊。你猜是什么？」
我笑道：「不猜。你自己告诉我。」
他槽道：「就这么告诉你。那我不就没点神秘感了吗。你这小女娃怎地没一点如我这般的风趣。那我就告诉你！嘿嘿，我不告诉你。」
「……」喉间本就涩痛，话多了引啸的气喘抑不住。我沉沉的喘了喘气。竭力翻过后面，不想搭理这老头。
他又倏的绕了一圈。继续讲：「你这小女娃不会生气了吧？老头子就跟你开开玩笑。现在就告诉你。这辛来和巧儿，是老头子我的儿女，如何样。有没有惊到？」
着实为之惊愕。我先前只能从他人的只言片语的了解巧儿来自前朝。在宫中从小长大。
这辛来被皇后派遣而来。来路不甚明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怎会是他的儿女。我当即反驳：「我不信。」
那老头也自傲笑着道：「我也不信！可架不住我家娘娘待我的好。不仅没将我净身。啧——小女娃，后来你该明白了吧。」
前朝有那般权利和跋扈的娘娘除却贵妃。我想不出第二人。
但联及到她杀害林觉生母的事情。我向来感之不好。将信将疑敷衍的点了点头。
他估在宫中摸打滚爬久了。一看我神情就知我的不耐。
接着更多话道：「你这小女娃还不信？你明白我先前服侍的娘娘是谁吗？那可是盛极一时，连民间都在艳羡不已的贵妃！」
「娘娘呢，生的美。连心地也是纯善温暖。以前被人陷害了，也不做计较。我们宫里的人都劝她做些事情来立威。结果你猜娘娘如何说。她说，自在逍遥最快乐，她人的明争暗斗管她何事。陛下的心还不是在她身上。连平日里一直寻衅滋事的妃嫔幼子都能照料的好好。」
他口中的贵妃和我听来的版本实在大相径庭。我嗤笑他道。
「你这般美化前朝的贵妃娘娘，可让史官们如何作何？」
他像是沉浸在过往的故事中。
我现时才发觉他同辛来的相像处。话都统一的多。
又听他道：「那阵宫里的史官谁不同娘娘交好。常和娘娘说些八卦轶事。我在旁侧听得，也能知晓许多。你这女娃要不要听听咱们前朝发生的八卦事。比如先帝和皇后打架，差些被皇后挠破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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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还是先给你讲娘娘的事情。对了，你这小女娃什么阶位啊。」
我胡编了个，将自己阶位抬了抬。「我也是贵妃。」
「你也是贵妃？」他像大喜过望般。「娘娘当初也是贵妃。但是娘娘到死都没能来宗人府。你才倒霉，不过也对，先帝没那狼崽子的野心和狠毒。」
这话欠揍程度确实有辛来那味了。
「先帝对咋家娘娘可是宠爱的很。娘娘死后也是以皇后的国葬之礼。你肯定没见过，那般的奢丽且壮阔。那时的巧儿还小，辛来还在襁褓之中。我拉着我家囡囡啊，在棺橔后来跟了跟，跟到了皇陵。我想看看娘娘死后住的地方舒不舒服呢。结果人家不让我进……」
他莫名带了几分哭腔。嘿嘿一笑的怪异至极。「我就打道回府了呗。可这后宫少了娘娘。我也没处可去，那先帝说见着我生厌，就将我关在这宗人府里，一关就是二十几年。也不明白我的巧儿，我的辛来如何样了？先帝说会替我好好照顾，也不明白照顾的怎样？小女娃，你认识的话能告诉我。他们活的如何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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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窒塞，忙喘了几口气缓了缓。回他道：「好的很。」
他笑道：「好的很就好。娘娘以前也喜爱小孩。可始终未能有孕。她就将现在的皇帝疼的跟宝似得，那小皇帝本是过继在她手里，后又不知被谁过继去了，娘娘伤心难过了几天，那小皇帝反是埋怨娘娘抛弃了他。自是没多理会。连我将他从火里救出伤成了这般，小皇帝都没能舍某个好面色，该骂我是假惺惺。」
我忍不住道：「你家娘娘杀害了他的亲母。他自当要恨之入骨，你这般埋怨也没用。」言罢我才反应过来又替林觉开脱。心中悲和悔更甚。
眼一眨，又是落泪。恨不得将自己的嘴抽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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