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梦湖书城

〖第三卷:风云突变〗

残唐梦 · 未知
◁ 上一章 📖 目录 下一章 ➡ | 护眼阅读 夜读
第19章 李嗣源
同光元年,春。
李存勖在魏州称帝,国号大唐,史称后唐庄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一年,沈墨早就在晋阳待了三年。三年间,他从某个懵懂的穿越者,变成了李存勖府中颇受信任的幕僚。他参与过军议,出过计策,甚至随军去过几次战场。但他始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只说能说的话,只做能做的事,绝不让任何人察觉他明白「未来」。
那天,某个中年将领回到晋阳。
那人四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沉毅,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带着一队亲兵进城,径直去了李存勖的府邸。
沈墨在街上发现他的时候,心里猛地一跳。
李嗣源。
李克用的养子,李存勖的养兄,战功赫赫的沙陀名将。也是——日后会取代李存勖的人。
沈墨站在街边,看着那一队人马从面前走过。李嗣源骑在马上,目光沉静,目不斜视。他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沈墨总觉得,那双双目里有很深很深的东西。
​​​​​​​​
「沈先生认识他?」身旁有人问。
沈墨摇头:「不认识,只是听闻过。」
那人说:「那是李总管,皇上的养兄,刚从汴梁回来。听说这一仗打得不顺,皇上心情不好。」
沈墨点点头,没再多说。
当天晚上,李存勖设宴为李嗣源接风。沈墨作为幕僚,也参加了宴会。
宴席上,李存勖和李嗣源对坐而饮,谈笑风生。李存勖称他「阿哥」,语气亲热;李嗣源恭恭敬敬,一口某个「陛下」。两人看起来兄友弟恭,但沈墨能感觉到,那笑容底下,有东西在涌动。
酒过三巡,李存勖忽然说:「阿哥这次归来,就别走了。朝中正缺人,你来帮我。」
李嗣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陛下有命,臣自然遵从。只是河北那边……」
「河北有别人。」李存勖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留下。」
请继续往下阅读
李嗣源沉默了一下,低头道:「是。」
沈墨在旁边看着,心里隐隐不安。
​​​​​​​​
他记得史书上写着:李存勖称帝后,宠信伶人,疏远旧臣。李嗣源功高震主,被猜忌,最后被迫起兵。这顿饭,或许是这一切的开端。
但他什么也不能说。
宴席散后,沈墨独自走出府门。夜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他站在台阶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心里忽然很想念那件小院。
守玉应该在等他。阿宁应该早就睡了。阿念可能还在闹着要听故事。
他想回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他能回去吗?
后面传来脚步声。沈墨回头,看见李嗣源走了出来。
「沈先生?」李嗣源看见他,微微一愣,「这么晚了,还没回去?」
沈墨行礼:「李总管。」
李嗣源摆摆手,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盯着月亮。过了很久,他忽然说:「先生跟了陛下几年了?」
「三年。」
「三年……」李嗣源点点头,「先生觉得,陛下这人如何?」
沈墨心里一紧。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他斟酌着说:「陛下雄才大略,是乱世中的英主。」
李嗣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说不清的东西:「雄才大略,是啊。可雄才大略的人,往往听不进别人的话。」
他转过头,看着沈墨:「先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在这乱世,要学会保全自己。」
说完,他大步离去。
接下来更精彩
沈墨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第20章 前朝遗民
李嗣源留在晋阳后,沈墨和他见面的机会多了起来。
李嗣源不似李存勖那般意气风发,也不似郭威那般质朴敦厚。他沉静,内敛,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每次见到沈墨,他都会点点头,打个招呼,但从不多说。
​​​​​​​​
沈墨对他保持着距离。他明白这样东西人的未来,明白他会起兵,会当皇帝。他不想和这样的人走得太近。
但他没不由得想到,李嗣源会主动找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天,沈墨正府中整理文书,有人通报说李总管来访。他愣了一下,连忙出去迎接。
李嗣源站在院子里,身边跟着一个老者。那老者六十多岁,穿着破旧,头发花白,但双目很亮。
「沈先生。」李嗣源说,「这位老先生想见你。」
老者走上前,对沈墨行了一礼。他行的礼很怪,不是这样东西时代常见的拱手礼,而是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沈墨心里一动。
「老先生从哪里来?」他问。
老者说:「老朽本是长安人,朝气时四处游历,去过不少地方。」他的口音有些奇怪,咬字的方式和这样东西时代的人不一样。
沈墨问:「老先生去过哪里?」
​​​​​​​​
老者盯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老朽去过西边,很远很远的西边。那里的人,长得和咱们不一样,说的话也和咱们不一样。他们有一种字,横平竖直,方方正正。」
沈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种字,老先生可还想起?」
老者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块布。布上画着一些符号——阿拉伯数字,还有几个英文字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沈墨的手开始发抖。
「老先生……在哪里见过这些?」
老者说:「朝气的时候,在西域遇到过一队商人。他们从更远的地方来,带着几分奇怪的东西。这些东西,就是他们教我的。」
沈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问:「那队商人,可曾说过他们从哪里来?」
老者摇头:「他们说的话,我听不懂。他们比划着说,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翻过不少山,渡过很多海。后来,他们往东边去了,再没见过。」
沈墨沉默了。
​​​​​​​​
不是穿越者。只是见过穿越者的遗物。
可那个人是谁?是啥时候来的?现在在哪里?
「老先生,」他问,「那些商人,后来有没有留下什么?」
老者想了想:「有个商人死在我们彼处,埋了。他留下一个铁盒子,打不开。后来,那个盒子被人拿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沈墨心里一阵失落。
「老先生为什么来找我?」
老者盯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情绪:「李总管说,先生是个有大学问的人。老朽想,或许先生认识这些字。」
沈墨摇摇头:「我不认识。」
他回身要走,沈墨忽然叫住他:「老先生,那个死去的商人,埋在哪里?」
他没有说谎。他不认识。他只是某个学历史的,不是学外语的。那几个字母,他勉强能认出一个「A」,一个「B」,其他的就看不懂了。
老者有些失望,但还是点点头:「多谢先生。」
​​​​​​​​
老者回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在西域,一个叫龟兹的地方。先生要去?」
沈墨摇摇头:「只是问问。」
老者走了。李嗣源看了沈墨一眼,也没有多问,跟着走了。
全文免费阅读中
沈墨站在院子里,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人来过。在他之前,有人来过这样东西时代。那件人没能回去,死在了西域。
那他呢?他能回去吗?
他抬头盯着天空。天很蓝,有白云飘过。那白云的后面,有没有一个通道,可以让他回到千年之后?
他不明白。
他只明白,他还要继续在此处活着。
第21章 守玉心意
那天晚上,沈墨回到郭威的小院,整个人有些恍惚。
​​​​​​​​
柴守玉正做饭,看见他的样子,问:「怎么了?」
沈墨摇摇头:「没事。」
柴守玉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说:「洗手,吃饭。」
饭台面上,郭威也在。他看了看沈墨,又望了望柴守玉,忽然说:「守玉,给沈先生夹菜。」
柴守玉愣了一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沈墨碗里。沈墨低头吃饭,没说话。
郭威又说:「沈先生,守玉这丫头,手艺如何?」
沈墨点头:「很好。」
「人也好吧?」
沈墨抬头看他,不明白他啥意思。
郭威笑了笑,没再说话。
吃完饭,郭威把沈墨叫到院子里。月亮升起来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沈先生。」郭威说,「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故事还在继续
沈墨说:「你说。」
郭威盯着他,目光认真:「守玉这丫头,对你有点意思。」
沈墨愣住了。
「你……你说啥?」
郭威笑了笑:「别装傻。我养她这么多年,她的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每次你来了,她眼睛就亮。你走了,她就发呆。你以为我看不见?」
沈墨张了张嘴,不明白该说啥。
郭威拍拍他的肩:「我不问你从哪里来,也不问你以后要去哪里。我只问你一句:你对守玉,有没有意思?」
沈墨沉默了很久。
对柴守玉,他是什么感觉?
从未有过的见面,她对他横眉冷对,他觉得这姑娘脾气真大。后来慢慢熟了,他发现她其实心地很好,只是经历太多,防备心重。再后来,他看她照顾郭威,看她教阿宁识字,看她某个人在院子里劈柴挑水,心里就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
他不明白那是不是喜欢。但每次看到她,他心里就安稳一些。
「我……」他开口,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完。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郭威盯着他,点了点头:「行了,我了然了。你不讨厌她,对不对?」
沈墨点头。
「那就够了。」郭威说,「这世道,能遇到一个不讨厌的人,早就不容易了。」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说:「守玉那丫头命苦,从小没了爹娘。你要是真对她好,就别辜负她。」
沈墨站在院子里,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想起现代的父母,想起那场考研,想起那件再也回不去的世界。他不明白自己还能在这里待多久,不明白明日会发生啥。他有什么资格去接受一个人的心意?
翻页继续
可郭威说得对。这世道,能遇到一个不讨厌的人,已经不容易了。
​​​​​​​​
他抬头看着月亮,月亮又圆了。
身后传来足音。沈墨回头,看见柴守玉站在入口处。
「郭叔跟你说啥了?」她问。
沈墨踌躇了一下,说:「他说……你对我有意思。」
柴守玉的脸腾地红了。她别过头去,说:「胡说八道!」
沈墨盯着她,忽然笑了。
「守玉。」
「干嘛?」
「过来坐。」
柴守玉踌躇了一下,走过去,在他身边落座。两人并排坐在院子里,盯着月亮,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沈墨说:「我不明白我能在此处待多久。」
​​​​​​​​
柴守玉没说话。
「我也不明白我以后会怎样。或许有一天,我会转身离去。」
柴守玉还是没说话。
「但至少现在,我不想走。」
柴守玉转过头,盯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双目亮亮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傻子。」她轻声说,「谁让你走了?」
沈墨笑了。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那天晚上,他们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往西边落下去。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又一颗一颗地暗下去。
柴守玉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沈墨低头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那不是历史的沉重,不是未来的焦虑,只是简简单单的——温暖。
​​​​​​​​
他想,倘若能始终这样,该多好。
第22章 黄河之畔
同光二年,后唐军大举进攻后梁。
沈墨随军出征。这一次,不是作为幕僚出谋划策,而是被李存勖点名随行。李存勖说:「沈先生读书多,脑子好使,跟着朕,有用。」
沈墨心里清楚,李存勖已经越来越依赖他了。这不是好事。
大军行进到黄河边,扎营休整。沈墨站在河岸上,望着滔滔黄河水,心里忽然生出许多感慨。
黄河还是那条黄河,和千年后一样,浑黄的水,奔流不息。但千年后,此处会有大桥,会有公路,会有灯火通明的城市。而此刻,只有军营,只有战马,只有随时可能到来的厮杀。
「想啥呢?」
柴守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沈墨回头,看见她一身劲装,站在不极远处。她坚持要跟着来,说「你去哪我去哪」。沈墨拦不住,郭威也说让她跟着,有个照应。
​​​​​​​​
「想这黄河。」沈墨说,「它流了多少年了。」
柴守玉走到他身旁,也望着黄河:「流了很久吧。我小时候听老人说,大禹治水的时候,黄河就在了。」
沈墨点头。大禹治水,那是公元前的事。两千多年了。
「守玉。」他忽然说,「如果我告诉你,我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你信吗?」
柴守玉看了他一眼:「多远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很远。比西域还远。远到你想象不到。」
柴守玉沉默了一下,说:「我信。」
沈墨愣了一下:「你信?」
「你始终怪怪的。」柴守玉说,「说的话,做的事,都和旁人不一样。郭叔说你有大智慧,我猜,你是从什么了不得的地方来的吧。」
沈墨不知道该说啥。
​​​​​​​​
柴守玉看着他,目光平静:「我不问你从哪里来。你从哪里来,都是你。」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沈墨心里一暖。他举起手,攥住她的手。
「守玉,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不管怎样,我都……」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号角声。那是紧急集合的信号。
两人对视一眼,回身向军营跑去。
那一夜,后唐军与后梁军隔河对峙。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震得人心颤。沈墨站在李存勖身边,盯着这场即将改变历史的战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结果。后唐会赢,后梁会灭,李存勖会成为中原之主。但他也知道,这之后,会是更深的深渊。
他看着身旁的李存勖,意气风发,志得意满。他想说:陛下,小心那些伶人,小心您的骄傲,小心您身边的人。
但他什么也不能说。
他只能看着历史,一步一步,走向它既定的结局。
​​​​​​​​
第23章 杨刘之战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同光二年秋,后唐军与后梁军在杨刘展开决战。
这一战,心中决定了后梁的灭亡。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沈墨没有上战场。他被留在后方,负责军需调度和文书整理。但他从前方传来的战报中,能清晰地感受到战事的激烈。
「我军攻克杨刘,斩首万余。」
「梁军溃败,主帅王彦章被俘。」
「王彦章拒不投降,被处斩。」
沈墨看着这些战报,心里一阵阵发寒。王彦章,后梁名将,以勇猛著称。史书上说他被俘后宁死不降,李存勖亲自劝降,他大骂「吾将十日不食,岂肯向汝求生乎」,最后被杀。
沈墨放回战报,走出帐篷。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先生。」有人叫他。
​​​​​​​​
沈墨回头,是郭威。他刚从战场上下来,身上还有血迹。
「你如何来了?」沈墨问。
郭威走到他身旁,低声说:「先生,我有一事想问。」
「你说。」
郭威犹豫了一下,说:「今日在战场上,我看见了王彦章。他力战被擒,陛下劝降,他不从,破口大骂。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先生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沈墨问:「什么话?」
郭威看着他:「先生说,有些人,明明白会死,也不会降。我当时不懂,现在我懂了。」
沈墨沉默了一下:「你同情他?」
郭威摇头:「不是同情。是敬重。各为其主,他尽了本分。」
沈墨点点头。他想起史书上对王彦章的评价:勇冠三军,忠烈不屈。这样的人,不管在哪个时代,都值得敬重。
「先生。」郭威忽然问,「你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这种情况,会怎样?」
沈墨看着他。这样东西年轻的军官,此刻双目里有一种迷茫。他明白自己的未来吗?他明白自己会成为皇帝,会被部下为帝,会走上一条和王彦章一切不同的路吗?
「你不会的。」沈墨说。
下文更加精彩
郭威愣了一下:「为啥?」
沈墨摇摇头:「因为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郭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苦涩。
「先生,有时候我觉得,你啥都明白。」
沈墨心里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知道啥?」
郭威看着他,目光深邃:「明白不少事。比如,你知道我会问这个问题。你明白我会怎么回答。你啥都明白。」
沈墨没有说话。
郭威也没有再问。他转身走了,迈出几步,又回头说:「先生,不管你是什么人,你救过我的命,教过我识字,是我的先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走了。
​​​​​​​​
沈墨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郭威猜到了。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猜到了。
可他选择了不问。
这就是郭威。聪明,但不精明;厚道,但不愚蠢。
沈墨忽然觉着,能认识这样的人,是他的幸运。
第24章 盛极而衰
同光三年,后唐灭前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消息传来时,沈墨正在晋阳的院子里,陪阿念玩。阿念已经三岁了,会跑会跳,整天追着他喊「爹」。柴守玉在旁边纳鞋底,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嘴角带着笑。
「沈先生!」
有人在外面喊。沈墨出去,看见一个军校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地说:「陛下召见,有要事!」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
沈墨心里一动,知道是前蜀被灭的消息到了。
他转身对柴守玉说:「我去一趟。」
柴守玉点点头:「早点回来。」
沈墨去了。李存勖在府中大摆宴席,庆祝胜利。他满脸红光,意气风发,对沈墨说:「沈先生,朕灭了前蜀,天下一统指日可待!」
沈墨盯着他那张兴奋的脸,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李存勖灭蜀后,志得意满,开始宠信伶人。他让伶人做官,让他们参与朝政,让他们在他耳边说那些他想听的话。旧臣们被疏远,战功赫赫的将领们被猜忌。刘皇后专权,朝政日益腐败。
盛极而衰。
这四个字,沈墨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陛下圣明。」他说。这是他唯一能说的话。
那天入夜后,宴席上来了不少伶人。他们唱歌跳舞,逗得李存勖哈哈大笑。其中有个叫景进的,最得宠,坐在李存勖身边,一口某个「陛下」,叫得亲热极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沈墨盯着那个伶人,想起史书上对他的记载:干预朝政,收受贿赂,陷害忠良。后来李存勖死于兴教门之变,他也被人杀死。
可此刻,他正春风得意,笑得那么开心。
沈墨站了起来身,悄悄退出了宴席。
外面很冷,月亮很亮。他站在院子里,沉沉地地吸了一口气。
「先生如何出来了?」
某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墨回头,看见某个年轻人站在不极远处。那人二十出头,眉清目秀,穿着一身书生的衣裳。
沈墨不认识他:「你是?」
朝气人笑了笑:「在下姓赵,名匡胤,是来投军的。」
精彩不容错过
沈墨愣住了。
赵匡胤。
​​​​​​​​
未来的宋太祖。结束五代乱世的人。开创三百年基业的人。
此刻,他还只是一个来投军的朝气人,站在月光下,眼神清澈,笑容腼腆。
「先生?」赵匡胤见他发呆,有些奇怪。
沈墨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没啥。你如何也出来了?」
赵匡胤挠挠头:「里面太吵了,出来透透气。」
两人站在院子里,望着月亮,一时无话。
过了很久,赵匡胤忽然问:「先生,您说,这天下,啥时候才能太平?」
沈墨转头看他。月光下,这样东西朝气人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那是对未来的憧憬,对太平的渴望,还有……对权力的野心。
「会太平的。」沈墨说。
赵匡胤问:「什么时候?」
沈墨没有回答。他看着赵匡胤,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如果告诉他,他会在几十年后结束这乱世,他会是啥反应?
​​​​​​​​
但他没有说。
赵匡胤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先生真会说话。」
他只是说:「或许是几十年后。或许,就在你这一代。」
他回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说:「先生,我叫赵匡胤。以后有机会,还想请教先生。」
沈墨点点头。
月光下,那件朝气人的背影渐渐地远去。
沈墨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他明白,他适才见过了历史。那件会改变一切的人,就在他眼前。
继续品读佳作
第25章 谏言获罪
同光四年,朝中日益混乱。
李存勖越来越沉迷于享乐。他让伶人做官,让宦官掌权,把那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将领们某个个疏远。郭崇韬被冤杀,朱友谦被灭族,李嗣源被外放,朝中人人自危。
沈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明白这一切都会发生,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试一试。
那天,他进宫求见李存勖。
李存勖正在看伶人演戏,听见通报,不耐烦地说:「让他进来。」
沈墨进去,跪下行礼。李存勖挥手一挥,示意他起来,双目还盯着台上的伶人。
「沈先生有事?」
沈墨深吸一口气,说:「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说。」
沈墨看了一眼台上的伶人,说:「臣请陛下,远离伶人。」
台上的戏停了下来。伶人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李存勖的脸色变了。
「你说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墨硬着头皮说:「伶人干政,自古是伤国之源。陛下英明神武,当亲贤臣,远小人,以保江山永固。」
​​​​​​​​
李存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盯着沈墨,一字一句问:「你说朕身边,有小人?」
沈墨没有退缩:「是。景进等人,干预朝政,收受贿赂,陷害忠良。陛下若再宠信他们,后患无穷。」
李存勖猛地站了起来来,指着沈墨:「你好大的胆子!朕念你有些才学,让你在朕身边做事。你倒好,敢来教训朕了!」
沈墨跪下来:「臣不敢教训陛下。臣只是……」
「够了!」李存勖打断他,「滚出去!从今往后,不许再踏进宫门一步!」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沈墨被拖了出去。
那天入夜后,他一个人走在街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知道会这样,可他还是说了。他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可到头来,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回到郭威的小院,柴守玉正等他。
「如何了?」她看见他的脸色,担心地问。
沈墨摇摇头:「没事。只是……以后不用去宫里了。」
​​​​​​​​
柴守玉愣了一下,随后走过来,抱住他。
「不去就不去。」她说,「咱们回家。」
沈墨把脸埋在她肩上,没有说话。
他知道,历史正按照它既定的轨迹前进。李存勖会继续宠信伶人,会越来越昏庸,会失去人心。然后,会有人不臣,会有人杀他,会有新的朝代取代后唐。
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第26章 邺都之变
天成元年,邺都兵变。
李嗣源被迫起兵。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消息传来时,沈墨正在山上砍柴。他已经不在晋阳城里住了,带着柴守玉和孩子们搬到了山里。他说,城里太乱,不如山里清净。柴守玉什么也没问,就跟着他来了。
那天,郭威上山来找他。
​​​​​​​​
「先生,出事了。」
沈墨盯着他,心里早就有了预感。
「李总管反了?」他问。
继续阅读下文
郭威愣了一下:「先生怎么知道?」
沈墨没有回答。他问:「现在啥情况?」
郭威说:「李总管被部下拥立,已经占了邺都。陛下派兵去讨,打但是。听说,陛下要御驾亲征。」
沈墨沉默了。
他明白接下来会发生啥。李存勖御驾亲征,但军心已散,没人愿意为他卖命。他会败,会逃,会回到洛阳,随后在兴教门之变中被杀。
「先生?」郭威见他发呆,有些忧虑。
沈墨回过神来,说:「你回去吧。好好活着。」
郭威看着他,目光复杂:「先生不回去?」
​​​​​​​​
沈墨摇头:「不回去了。我帮不了什么。」
郭威沉默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先生保重。」
他走了。
沈墨站在山坡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山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远处的天边,乌云正聚集,像是要下雨了。
柴守玉走到他身旁,攥住他的手。
「会怎样?」她问。
沈墨说:「李存勖会死。」
柴守玉沉默了一下,说:「你不难过?」
沈墨摇摇头:「我不明白。他对我有知遇之恩,但他……他不是个好人。」
柴守玉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着他的手,紧紧地握着。
那天入夜后,果然下起了大雨。沈墨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雨幕,久久没有睡。
​​​​​​​​
他想起从未有过的见到李存勖的情景。那时候李存勖还朝气,意气风发,说要结束乱世,统一天下。他想起李存勖对他的赏识,想起那些彻夜长谈的日子,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豪言壮语。
精彩继续
可那些都过去了。
现在的李存勖,只是一个被权力腐蚀的人。他忘了初心,忘了旧臣,忘了那些为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他沉迷享乐,宠信小人,亲手毁掉自己打下的江山。
沈墨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感觉。是惋惜?是没辙?还是早就预料到的平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历史,正在按照他记忆中的样子,一步一步地发生。
第27章 兴教门变
天成元年四月,洛阳,兴教门。
李存勖死了。
消息传来时,早就是半个月后。沈墨正院子里教阿宁识字,柴守玉在旁边喂鸡。送信的人是郭威派来的,只说了一句话:「陛下驾崩了。」
沈墨放回书,站了很久。
​​​​​​​​
阿宁仰头问他:「爹,如何了?」
沈墨摸摸他的头:「没啥。」
那天晚上,他某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洛阳的方向。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山里一片银白。
他想起兴教门之变的细节。史书上说,李存勖亲征失败,逃回洛阳。郭从谦率兵作乱,攻打兴教门。李存勖亲率宿卫出战,中流矢而死。死的时候,身旁只有好几个伶人。
一代英主,死得如此凄凉。
沈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他以为他会难过,会惋惜,会感叹历史的无情。可此刻,他心里只有平静。
或许是因为他早就明白。也许是因为,他早就看淡了。
柴守玉走过来,在他身边落座。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
过了很久,沈墨说:「守玉,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柴守玉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活着,就要好好活。」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沈墨笑了。他伸手揽住她,说:「你说得对。」
​​​​​​​​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始终坐到很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后来,沈墨听说,李存勖死后,李嗣源即位,是为后唐明宗。郭威被重新启用,继续在军中任职。冯道也入了朝,成了新朝的宰相。
一切都在按照历史发展。
而他,只是这历史洪流中的一滴水,随着波涛起伏,却无力改变啥。
第28章 新朝旧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李嗣源即位后,派人来找沈墨。
来的人说,陛下久闻先生大名,请先生入朝为官。
沈墨拒绝了。
来的人又说,陛下说了,先生若不愿入朝,也可在地方任职。随便先生选哪里。
​​​​​​​​
沈墨还是拒绝了。
来的人有些为难:「先生,陛下是一片好意。先生若不去,小人不好交差。」
沈墨说:「你回去告诉陛下,就说我沈墨,一介山野村夫,不堪大用。多谢陛下厚爱,我心领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那人没辙,只好回去复命。
柴守玉在一旁盯着,等他走了,问:「何故不去?」
沈墨说:「去干啥?盯着他们争来斗去,盯着他们杀来杀去?」
柴守玉说:「你不是说,李嗣源是个好皇帝吗?」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沈墨点头:「他是。可再好,也改变不了啥。」
柴守玉盯着他,目光里有担忧:「你变了。」
沈墨愣了一下:「变了?」
​​​​​​​​
柴守玉说:「以前你虽然话不多,但双目里还有光。现在,你双目里什么也没有了。」
沈墨沉默了。
他不明白该如何回答。他确实变了。来这样东西时代八年了,他见过太多死亡,太多背叛,太多无能为力。他明白历史会如何走,却改变不了任何事。这种无力感,正在一点一点地消磨他。
「守玉。」他忽然说,「我想转身离去此处。」
柴守玉问:「去哪?」
沈墨说:「不知道。但我想走。走得远远的,离开这些纷争,转身离去这些杀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柴守玉沉默了一下,随后说:「好。」
沈墨盯着她:「你跟我走?」
柴守玉笑了:「废话。你去哪,我去哪。」
沈墨心里一暖。他攥住她的手,说:「那咱们就找个地方,安静谧静地过日子。不管外面打成啥样,都和咱们不要紧。」
​​​​​​​​
柴守玉点点头:「好。」
那天晚上,他们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几件衣裳,几本书,几分干粮。阿宁和阿念在边盯着,阿念问:「爹,咱们要去哪?」
沈墨说:「去某个很远的地方。」
阿念问:「还回来吗?」
沈墨盯着这个小小的院子,盯着院子里的枣树,盯着那些熟悉的物件。他在此处住了好几年,有太多回忆。
「不归来了。」他说。
好书不断更新中
第二天一早,他们出发了。
沈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件小院。院门虚掩着,枣树在风里摇晃。他想,或许不少年后,会有人住进此处,会在这棵枣树下乘凉,会在院子里晒衣裳。他们会好奇,以前住在此处的人是谁,去了哪里。
但他们不会明白。
后面,那件小院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就像千百年后,也不会有人明白,有某个来自未来的灵魂,曾经在此处生活过。
​​​​​​​​
他转过身,跟着柴守玉和孩子们,步入了茫茫的山林。
【第三卷终】
◁ 上一章 📖 目录 下一章 ➡
热门好书
婚糖
婚糖
银八
39.5万字
同类好书推荐
推荐作者
墨墨是墨爷墨墨是墨爷鬼门生,小匏鬼门生,小匏千秋韵雅千秋韵雅绿水鬼绿水鬼牛奶灌汤包牛奶灌汤包只是一只咸喵只是一只咸喵爱思考的宇少爱思考的宇少喵星人喵星人武汉品书武汉品书东家少爷东家少爷真熊初墨真熊初墨笑抚清风笑抚清风商玖玖商玖玖清江鱼片清江鱼片皎月出云皎月出云普祥真人普祥真人迦弥迦弥代号六子代号六子季伦劝9季伦劝9鱿鱼不睡觉鱿鱼不睡觉玉户帘玉户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