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毫无预兆地一声轻哼，林微雨一愣。
慢慢抬起头来，触到前所未有的专注眼神，她连呼吸都缓慢下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如果他再说一次，倘若他抱过来，倘若……
然而，夜易寒只是那么盯着她，没有倘若！
「夜总，别开玩笑，您还是签字吧，交接我都做好了，会有人先顶上来了，之后要不要再招个助理，看您的意思。」
说这些话的时候，林微雨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语调平淡得不能再平淡。
连夜易寒都看不出来，她到底是被逼的，还是真的想离开他了。
夜易寒去摸口袋里的笔签字，却没摸到。
「给你！」
林微雨立马把笔递了过去。
眼神落在笔上，夜易寒皱眉。
「如何在你这里？」
听他这么问，林微雨才发现，递过去的是她送男人那只笔。
不是他还回来的？
笔拿在手里，笔尖早就在签字的位置上，林微雨暗暗松了口气。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她终究要转身离去。
刚要签字的夜易寒却又顿住，眯着眼睛看向林微雨。
「吃顿饭就没事了，为啥要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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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雨笑得没心没肺：「想换种活法。」
他的身边早就没有她的位置！
「真心话？」
林微雨迎上男人的眼神，笑容阳光明媚，无需回答，却终究抵不过他探究的眼神，耷拉了小脑袋。
这是她第一次违背他的意思！
之前她对他言听计从，哪怕在床上，她都恪守本分，绝不逾越半步。
好半晌，始终没听到落笔的音色，他……不签？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微雨一颗心跳了起来，越跳越快，快到乱了节奏，如果他不许她辞职……
「跟着我，委屈你了？」
音色凉薄，何曾有半点不许她辞职的意思，质问中满是冒犯。
林微雨抬头，望着面前的男人。
不等她说什么，夜易寒毫不踌躇迈步离开。
辞职申请还没签……
算了，不签纸质的，还有电子流程，无所谓了。
林微雨简单收拾了一下私人物品，抱着小小的纸箱转身离去。
走出写字楼，夕阳最后一抹余晖笼在她的脸上。
闭上双目，沉沉地吸了口气，是自由的味道。
只是，自由是要付出代价，告别豪华别墅，告别高端写字楼，告别……
「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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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云舟呼唤把林微雨拉回现实，调整心情快走两步，就像大学那时一样把纸箱交给他。
唐云舟先是一愣，随即微笑接过，把纸箱放进车里，又做了邀请的手势。
林微雨笑了，乖巧地坐在副驾驶。
她上车的身影，落在二十六层总裁办公间落地窗边夜易寒的眼睛里。
即便有些模糊，林微雨脸庞上轻松的笑却格外真切，在他面前，她似乎向来没这么轻松地笑过。
回头看到桌上的辞职申请，夜易寒一把抓起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坐进车里，林微雨脑子里还是乱糟糟，一句话都没说。
不明白啥原因，唐云舟也没开口打扰她，直到车子止步。
「这是……」
她刷到过这家餐厅——热恋情侣的打卡圣地，缘于名字够矫情。
林微雨透过车窗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餐厅招牌——一眼万年。
当时，林微雨这么想。
没想到，唐云舟竟带她来这种地方。
察觉到她的表情，唐云舟略显尴尬，边为她拉开车门，边讪讪解释。
「我只是觉着，这样东西名字跟你很配，想着你会喜欢。」
林微雨微笑：「吃饭而已，哪里都好。」
两人进了餐厅，唐云舟连菜式都安排好了，盯着林微雨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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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了？」林微雨笑，「这可不像你，当年学校的风云学长，意气风发，慷慨激昂。」
「你……不想起了？」
林微雨皱眉：「啥？」
「一眼万年。」唐云舟脱口而出，说完顿了一下，「你说过，你要的爱情，一眼万年。」
林微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说过吗？
好像是吧，那时候的她，还是林家千金，不知愁滋味。
正笑着，就看夜易寒和夏文茵从外面步入来。
夏文茵亲昵地挽着男人的手臂，妥妥的未婚夫妻，林微雨眼神有些失焦。
夏文茵一眼就看到了林微雨，「呀」了一声，随即捂住了朱唇。
但是，夜易寒已经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
夜易寒只是发现林微雨上了男人的车，没不由得想到，他们竟来了这种情侣打卡圣地。
「林助有男朋友啊……」
夏文茵话一出口，就感受到夜易寒扫过来的眼神，心里莫名一凛，立马闭嘴。
两个人在林微雨的斜对面落座，彼此一抬头就能发现对方。
早已没了笑意的林微雨，对面坐着唐云舟，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夜易寒那张脸。
她对他算不算一眼万年？
冷酷无情而又杀伐果断，却在那一瞬给了她最大的安全感……
在剁手的那把刀落下的时候，他将她拉到怀里，她终于看清了逆光下他的脸。
夜易寒点完菜，抬起头来，正看到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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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有人还抓拍到了这一幕，跟林微雨搭讪。
「两位好，我是自媒体人，刚刚抓拍到两位两两相望，太深情了，照片送你们。」
刚想解释，眼角的余光就瞥到夜易寒的眼神，解释的话又咽了回去，接过照片道谢。
唐云舟凑了过来看照片，几乎挨着她的头。
林微雨的长发散落了一缕，轻飘飘荡漾着，明只是寻常举动，看起来却活色生香。
「我去下洗手间。」
察觉到夜易寒淬了毒一样的眼神，林微雨下意识地仓皇而逃。
镜子中，小脸庞上水珠晶莹，翦水的眸子里却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沧桑。
进了洗手间，接了些水，扑在脸庞上，让自己清醒清醒。
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林微雨吸了口气，转身要回去，忽然面前一堵墙一样挡住了光亮。
心不在焉的林微雨差点撞上去，抬起头，夜易寒就站在面前。
跟了他两年，他的喜怒哀乐，她一清二楚，比如现在，他就不如何高兴。
「夜总，这么巧……」
林微雨刚一开口，就被夜易寒攥住了手腕。
「如何了，夜总？」
林微雨一脸无辜，忽闪着大双目。
男人凝视着她，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更是幽暗深邃。
「唐云舟满足不了你，贴上去，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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