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得不到，就毁掉〗
燕秋煜跟在旁边，语速极快地交代情况：「怀疑被注射了不明药。」
「明白。」
盯着救护车闪着灯呼啸而去，岁昭昭才感觉自己冰凉的四肢回暖了一些。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前一秒还在跟你说话，后一秒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倘若他们晚来五分钟，甚至是一分钟，后果会是怎样？
一只温热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肩头，「别怕，会没事的。」燕秋煜的声音难得地放缓了些，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岁昭昭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
楼道里惨白的灯光落在他脸庞上，让他平日里那份冷硬柔和了不少。
「我没怕。」她嘴硬，但微微发颤的声音出卖了她，「我就是有点恶心。」
「池明晨。」燕秋煜收回手，脸色重新变得严肃，「查到了吗？」
池明晨举着手提电话，一脸便秘的表情：「燕队，这小子属泥鳅的吧？宿舍没人，手提电话关机，好几个常去的实验室和自习室都找遍了，影子都没有。」
「监控呢？」
「解剖楼这边的监控昨日就坏了，还没来得及修。校园里其他地方的监控，我们正调取，但范围太大了。」
燕秋煜没再说话，转身走回了第三解剖室。
岁昭昭跟了进去。
屋子里的福尔马林味道依旧刺鼻，但现在，这股味道里仿佛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香气。
燕秋煜的视线在室内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解剖台角落的一个纸杯上。
是某知名连锁品牌的咖啡杯，杯身上还带着一点余温。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提起杯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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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回去化验。」他将杯子递给旁边一名警员，「重点检测有没有药物残留。」
「是。」
岁昭昭看着那件杯子，心里一阵发毛：「徐静说，这是她男朋友半小时前送来的……」
「嗯。」燕秋煜应了一声，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整个屋子，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一个法医系的研究生，想在咖啡里动手脚，再简单不过了。」
他甚至可以精确地计算出药物的起效时间，确保自己离开后，徐静才会倒下。这样一来，他就有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池明晨在外面打着电话，没多久又跑了进来，脸色更难看了：「燕队，医院那边来消息了。徐静被注射的是一种高纯度的琥珀胆碱，肌肉松弛剂。剂量很大，倘若再晚一点送到，心跳和呼吸就会彻底停止。」
「琥珀胆碱？」燕秋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东西在临床上主要用于麻醉，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但对于一个医学院，尤其是法医系的研究生来说，搞到它或许并不难。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在体内代谢极快，很难被检测出来。要不是送医及时，医生经验又丰富，恐怕真就当成急性心梗处理了。」池明晨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小子心思也太缜密了。」
岁昭昭听得后背发凉，这哪里是谈恋爱……
「动机呢？」燕秋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为啥要杀自己的女朋友？」
「这样东西我们问了徐静的室友。」池明晨划开手机，看着上面的记录，「据她室友说，徐静前段时间刚拿到国外一所顶尖医学院的全额奖学金offer，准备下个月就出国。她为这事儿开心了好久，但她男朋友林默犹如一直不太支持。」
「不支持？」
「对，她室友说他们为这事儿吵过好几次。林默希望徐静能留下来，考本校的研究生，以后两个人一起进市里的法医中心工作。但徐静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想放弃。」
池明晨顿了顿，补充道：「她室友还说，林默这样东西人平时盯着温文尔雅，对徐静也好得没话说，是大家公认的模范男友。
但有时候，他那种好让人有点喘但是气。他会把徐静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小到每天喝几杯水，大到选啥课，他都要管。」
岁昭昭听着，心里渐渐勾勒出一个偏执，控制欲极强的形象。
他爱她，所以要把她牢牢地绑在身边。当他发现自己即将失去控制时，就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毁掉她。
得不到，就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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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他的社交软件，消费记录，所有电子痕迹。」燕秋煜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他跑不远。」
一个自负到设计完美犯罪的人，不会像普通罪犯一样仓皇逃窜。他很可能还躲在某个自以为安全的地方，等待着结果。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技术侦查的警员匆匆跑了过来。
「燕队，有发现了。我们追踪林默的校园卡消费记录，发现他在一个小时前，刷卡进过学校的标本陈列馆，之后就再没出来过。」
标本陈列馆？
那地方比解剖楼还偏，里面存放着各种人体器官和动物标本，平时除了上课，根本没人会去。而且为了保存标本，里面常年低温，阴森得厉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去彼处做啥？」池明晨一脸不解。
燕秋煜的双目却亮了。「彼处是整个校园监控最少的死角之一，况且里面有不少可以藏身的地方。」
他当机立断，「所有人目标标本陈列馆，记住不要开警灯，悄悄合围。」
「是！」一行人复又行动起来。
岁昭昭心脏怦怦直跳，她攥着燕秋煜的衣角，也跟了上去。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啥非要跟着，或许是想亲眼发现那件恶魔被绳之以法。
燕秋煜看了她一眼，没说啥，算是默许了。
标本陈列馆是一栋老旧的苏式建筑，红砖墙壁在月光下显得暗沉沉的。大门紧锁，但旁边一个小门却虚掩着，露出一条黑漆漆的缝隙。
燕秋煜对众人打了个战术手势，两名警员马上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吱呀。」一声轻微的门轴转动声后，小门被推开。
里面一片漆黑，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燕秋煜一马当先，第一个闪了进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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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昭昭跟在最后面，不安得手心全是汗。
陈列馆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一行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声。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一排排玻璃柜。
柜子里，是各种浸泡在液体里的人体器官标本。
「分头找。」燕秋煜压低音色，分配任务，「注意安全，他手里可能有凶器。」
众人散开，开始对一排排柜子进行地毯式搜索。
岁昭昭紧紧跟在燕秋煜后面，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四周。她的心跳得飞快，总觉着黑暗里有一双双目在盯着他们。
燕秋煜走到一排巨大的标本柜前停下，此处存放的是完整的人体骨骼标本。
他用手电筒一具一具地扫过去，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几具骨骼标本的阴影里，宛如有某个模糊的人影。
燕秋煜马上关掉手电，对后面打了个手势。
黑暗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渐渐地向那个方向靠拢。
「林默，我们是警察，你早就被包围了。」燕秋煜的音色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陈列馆里，「出来吧。」
阴影里的人没有动静，空气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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