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迎战开打呀。」
长辈话刚落，蒋必胜就高声开口说道：「我们三宝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还怕他们不成？总不能投降吧？」
当爹的蒋无赢也附和说道：「对啊，打，必须要打，我可不投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葛二娘说道：「蒋老大，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兵力与朝廷悬殊多少？」
她一开口，就吸引了赵海兰的注意力。
三大贼首中的唯一女首领，诸葛空明的母亲，也是卧牛山的当家人。
赵海兰来的路上匆忙，能了解清楚的时间不多，只知有个女首领，没想到还这样朝气，她说话铿锵有力，在一众男子中毫不怯场，颇为飒爽。
诸葛空明嘴角微扬道：「对啊蒋伯伯，我们三座山头的人加起来也但是三千余人，朝廷有心灭我们，随便一支军队便有数万人，即便地势再险，也敌但是朝廷的千军万马。」
她想，若他日宋蝶稳重起来，或许也是这番英气模样吧。
蒋必胜问道：「那难道要投降？」
「依我之见，不是投降，而是归降。」诸葛空明说道，「朝廷如今还未发兵，我们可以先投诚，如此才是保全我们三宝山的万全之策。」
蒋无赢的性子比他儿子的还要拧，一巴掌拍得木桌砰砰响，说道：「老子可不受这窝囊气，朝廷可以剿灭我们，还会接受我们的招安？招安的事也不是没有过，五百里外的鸡头山可不就是个例子，招安招安，可结果呢，朝廷回头就将人全都放养了，最后不也是灰溜溜要回贼山，可贼山早被朝廷烧了，别说山，连草毛都不剩一根。寨子里上千人一夜之间无家可归，那叫某个憋屈啊。」
葛二娘沉思一会儿说道：「可以跟朝廷谈条件。」
诸葛空明开口说道：「娘，我们可没有能跟朝廷谈条件的筹码。」
何四叔笑道：「不是说好了听听小辈们如何说吗，你们如何先吵起来了。」
「你就得了吧。」蒋无赢摆手开口说道，「就你家宋蝶能说出个啥话来，让她到时候上阵杀敌的时候打头阵还差不多。」
这话听得赵海兰直皱眉头，怎么，她的小蝶妹妹那么爽朗可爱的一个姑娘，再他们的眼里却是个只会拿大刀的傻姑娘么？
她心中为她不平，到底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姑娘，她也不生怯，开口说道：「如葛婶婶所说，打是打不过的，但蒋伯伯说的也有道理，投降也是不可能的。」
蒋无赢开口说道：「侄女你净说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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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二娘询问道：「侄女有啥想法？」
何三叔也低声说道：「丫头你有啥想说的就说吧。」
两个当家的一问话，在场的人都将目光望向她，或不在意，或轻蔑，或期许。
他可没忘记他们小蝶如今可不同往日了呢！
赵海兰开口说道：「可以打，也行归降。」
大堂气氛陡然直降，何三叔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诸葛空明都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响，询问道：「宋蝶，你怎么自相矛盾呢？」
蒋必胜也开口说道：「对啊，你这不是说了一堆废话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赵海兰摇摇头说道：「我们三座山的人但是三千余人，对抗朝廷确实是以卵击石，因此打不得，我倾向归降。可一旦主动向朝廷认输，那必然会遭到朝廷的薄待和轻视，认为我们但是是乌合之众，即便接受招安，也但是给几两碎银打发，日后我们的生计依旧无法得到保障。」
众人本是嘲笑的神色渐渐地消失，没多久有人询问道：「那你是如何打算的？」
赵海兰说道：「先打，让他们吃个大亏，再归降，谈条件，争取利益最大化。」
众人恍然，何三叔说道：「这是以退为进啊！」
谢遇目光迥然看着她，这是他们小蝶能说出来的话？绝无可能。
诡异、蹊跷，他都要被她逼得信鬼神了。
葛二娘眉头直皱，冲着谢遇开口说道：「谢遇，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是不是来的路上给你家宋蝶做功课了？否则她怎么会说出这些话来？」
谢遇笑笑：「葛老大这话可是冤枉谢遇了，我家小蝶一向都是如此聪慧的，看来还是走动得少，让葛老大陌生了。」
「……」老娘信你才怪。葛二娘不便多怼，开口说道，「此计行，我赞同。」
蒋无赢皱眉想了会，也没不由得想到别的法子，开口说道：「我也赞同。」
「无异议。」
「无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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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三叔开口说道：「既然诸位都无异议，那就暂时选定为首人吧，此人要率众出兵与朝廷周旋，也要负责后面与朝廷谈判，定是要个智勇双全的人。」
蒋无赢开口说道：「自然得是我。」
葛二娘挑眉开口说道：「此事应以哪座山头人多为准，我卧牛山的人最多，就以我为尊吧。」
蒋无赢急咧咧地说道：「你不行，我可不乐意听个娘们差遣。」
诸葛空明不乐意了，说道：「蒋伯伯怎能如此看轻我娘？女子又如何，我娘有勇有谋……」
「反正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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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必胜也跟在他爹屁股后头开口说道：「对，我也不同意。」
葛二娘瞪眼道：「你边去，长辈说话你这小辈插啥话。」
何三叔开口说道：「既然两位谁也不服谁，那就我们宋老大来吧。」
方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齐声：「自然不行！」
「对啊，当然不行。」门外嬉笑声如钟，嗓门大得瞬间镇住在场的人。
众人纷纷站了起来来，朝门外看去。
谢遇盯着旁人呆傻的模样，偏头低声：「你爹回来了。」
赵海兰立刻回神，噢，这就是宋蝶她爹呀。
这人生得颇为壮硕高大，比一般高个子的男子仍要高上一个脑袋。他走进大堂时，宛如连地面都在颤动，身材之魁梧仿若天兵神将。
宋蝶跟他爹的长相身段真是毫不相干。
宋正义说道：「我们再过两年都是老人家了，该放手让这群朝气人当家了，何必争执首脑之位，就交给他们办吧。」
葛二娘客气说道：「宋大哥说的有理，但群龙不可无首，仍要选个人带路才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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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扯着嗓子一步不让的蒋无赢这会音色似乎变小了，他说道：「对啊宋大哥，还是得选个带路人的。」
宋正义朗朗说道：「我们都是粗人，素来都以武力论尊卑，那就让三个继承人比武吧！」
他说完还颇得意地看了眼自家兄弟——嘿，谁不知道我家小蝶能徒手毙豺狼，这首脑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此话一出，谢遇和何三叔齐刷刷看向自家老大，面色早就变得很难看。
老大，你是不明白此蝶非彼蝶，推出去打架会被人打成大傻子的！
可宋正义出门多日，哪里明白这些，朗声：「就比武心中决定吧！」
何三叔要死了，不，是他的宋丫头要死了。
谢遇看向她，赵海兰的脸色果然变得很难看。她下意识看向谢遇，眼里只有某个疑问——我的死期是不是到了？
谢遇微微点头，眼神坚定——是的，你的死期要到了。
蒋无赢说道：「那当然是我家儿子赢啊！」
蒋必胜拍胸前开口说道：「我能以一敌百！」
葛二娘嗤笑道：「你能谈判？可不要被朝廷的人一顿好话拱手就将三宝山的底给交出去了。」
诸葛空明也说道：「我行胜任。」
蒋无赢没替儿子争取到一票，也当即打压对方开口说道：「你武功不行，太弱了！」
宋正义不解，如何，我家小蝶你们不放在眼里了？
素日比武哪次不是被他闺女打得嗷嗷叫的，如何今日答应比武答应得这般快，还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困惑地望向何三叔，只觉他的眼神要刀了自己。
嚯，好可怕！
宋蝶跑到大理寺的时候，发现门口有许多人往来，比平日要热闹许多。
她还瞧见了身着兵部官服的人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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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蝶一阵心悸心焦，看来飞天鼠所言不假，兵部真的要找韩北亭去攻打三宝山了。
她硬着头皮走了过来，还没开口，便有两人认出了她，原本写满了生人勿近的脸瞬间变得平易近人，笑容满满地问候道：「宋姑娘来了啊，是找我们韩大人吧，他在里头，您先进去吧。」
「多谢啦。」宋蝶小跑进里头，一路到了大堂，她听见韩北亭在里面和人说话的声音，可刚探头就被入口处护卫拦住。
「姑娘你不可……咦，你不是宋姑娘吗？」
宋蝶抬头一瞧，这人不正是顾连明身边的护卫，他的贴身护卫在此，彼处面的……肯定是顾连明啊。
她心里更加焦急了，这兵部头子都出马了，贼爹我们情况不妙啊。
护卫问道：「你如何来大理寺了？」
「我找人。」宋蝶阴恻恻地想，她要是把顾连明和韩北亭都给绑了，那是不是可以化解山寨的危机了。
她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分量，算了……以她的小胳膊小腿，会被直接就地正法吧。
她快速打消了这个危险的念头，又探头往里看。
护卫忙把她拦住，轻责：「宋姑娘不可。」
「何人在外面？」顾连明听着声音略微耳熟，走到外面一看，颇觉意外，「宋姑娘怎会在此？」
一旁的韩北亭也觉意外，询问道：「顾大人认识小蝶姑娘？」
顾连明笑道：「认得，昨日我们还约定今日去酒楼赠书。」他到底是长者，看出两人关系不同，便开口说道，「你有事找韩大人吧，你先说吧。」
宋蝶诧异道：「顾大人你是兵部尚书诶，肯定在说很重要的事，如何会礼让我一介草民？」
「顾大人一向如此谦让爱民。」韩北亭说道，「你来京城不久，以后就会了解了。」
韩北亭和顾连明的脸色皆是微变，韩北亭恐旁人责她，抢先开口说道：「是不是我们这兵部总来人，你在外头听见了什么？」
宋蝶还是觉着惊诧，她对朝廷的官可没多少好印象，她家三叔天天喝醉酒就骂狗官，她都听得耳朵生茧了。她想起正事来，火急火燎道：「你们要去攻打贼山了是不是？」
语气满是维护开脱，顾连明看他一眼，都说大理寺寺丞铁面无私，不近女色，如今看来不是不近，而是看是何人呀。
他没有为难对方，况且他也不信宋蝶是个贼山密探，便主动为她开脱说道：「这事涉及甚广，你在何处听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宋姑娘不必太过惊慌，此次朝廷出兵五万，足以一举剿灭贼寇，不会伤到韩大人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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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北亭这才反应过来宋蝶慌慌张张是担忧自己的安危，顿时心跳如鼓乱敲，敲得他思绪都乱了。
宋蝶瞪大了眼，啊呸！谁担心韩北亭呀，她都恨不得当场绑了这家伙以绝后患。
狗贼，攻打我秃鹰山，我宋蝶跟你们不共戴天啦！
她开口说道：「三宝山里有个秃鹰山，我听说他们从来不劫持好人，取的财物财也是去劫富济贫，这也要剿灭吗？」
两人颇不解地看她，顾连明开口说道：「宋姑娘宛如很关心此事，也有意在阻挠此事。」
韩北亭马上开口说道：「毕竟两兵相见便有伤亡，小蝶你是不想看见有人受伤吧。」
宋蝶固执说道：「你们要不攻打卧牛山和金宝山就好了，秃鹰山的人真的是好人，他们没有做过啥伤天害理的事，不信你们可以打听打听呀。你们不能连对方是好人坏人都不知道，就出兵剿灭，那根本不是好官，是狗官！」
「咳。」韩北亭用力咳嗽着，又对顾连明开口说道，「哈，一定是最近戏子们编的贼山说辞太细致了，大人你看连某个深闺大院的姑娘家都明白这些了。」
顾连明微微笑着看他，你接着帮她圆，我就这么听着。
韩北亭回身拉过宋蝶低声：「攻打贼山一事朝廷意已决，你多说无益，先回家吧，等我们的消息。」
他都闹不清宋蝶是不是在关心自己，怎么听着就不像呢。
她分明更关心那帮山贼。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凭、什、么！凭什么不关心他！
宋蝶询问道：「那我说的你听进心里去了吗？」
「听进了。」
「那你可要明察秋毫。」
「好。」韩北亭又开口说道，「只是贼便是贼，哪里有好人之说。若是好人，就该下山做平民，而非凌驾在律法之上，自诩打劫钱财是正义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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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蝶瞪大了眼，敢情她白说了呀。就连顾连明都挑起了眉头，呜呼，韩大人你可真是个木头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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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本就没听进心里去！」宋蝶失望了，她摇摇头，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跑开了。
「小蝶……」韩北亭也不知她为何要维护贼山到那种地步，还为此生气，他的心中也很是烦闷。
顾连明笑着道：「韩大人好像惹你的红颜不开心了啊
韩北亭顿了顿，没有接话，他或许确实应该好好地查查那三座贼山，看是不是跟他了解的有所出入。
「顾大人、韩大人，门外有贵客求见。」
韩北亭询问道：「谁？」
衙役答道：「何丞相和秦大人。」
顾连明脸色霎时沉落，开口说道：「老夫先行一步。」
话落，门外便有老者开口说道：「顾大人恐怕是走不得了，老夫就是奔你而来的。」
顾连明的面色仿若有阴云笼罩。
——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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