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四夷馆再归来还得很长一段时间，赵海兰估摸自己是等不到顾连明回来了，便教了宋蝶认了一页字就带着蓉珠回去了。
到了家入口处，她还未从马车上下来，就听蓉珠说道：「怪了，出门的时候我明明锁门了呀，这怎么开着。」
她上前查看锁头，大惊失色：「小姐不好了，家里遭贼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海兰走过来看，面色不佳，开口说道：「不是贼。」
「不是贼谁会撬锁？小姐怎么知道不是？」
「这条巷子即便行人不多，然而时而有人，贼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撬锁。更何况我们有后门，贼既知道家里没人，那定是摸过门道的，我们一走，他理应开后门，而不是前门。」
蓉珠恍然：「原来如此……那这是谁开的？」
赵海兰淡声道：「除了仍以夫家自称，觉得我的便是他们的秦家人，还能是谁？」
蓉珠握拳恨声道：「可恶，和离书都送去了，他们是如何厚着脸皮坏我们门锁的。」
「先进去看看吧。」
「小姐千万别！之前他们就老是绑你，我怕你又会被他们绑起来。」
赵海兰想了想说道：「有道理，那你在这里等着，若听见我呼救就立刻去喊街坊邻居过来瞧看，有人在他们不敢胡来，即便无耻，但还是要面子的。」
蓉珠说道：「我喊啥呀？」
「你就喊‘捡财物啦有财物捡啊’，等见了人，就往地面撒钱。」赵海兰坚信道，「这比说走水了非礼了抢人了有用得多。」
蓉珠扑哧一笑：「小姐你这是从哪学来的招数？」
在外游荡久了，就明白财物最考验人性了。赵海兰说道：「等捡钱的人多了，秦家人若还不松手，你就找个最壮实最高大看起来也和善的男子，抱他大腿跟他求救。」
「为啥不找大伙呀，非得是一个。」
「求救众人，总是诸多推脱，希望会有出头的那个。可若是找一人，那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丢了颜面，便会更有勇气挺身而出了。」
蓉珠对她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开口说道：「小姐如今真好，既洒脱，又聪明。蓉珠知道了，小姐快去解决那些二流子吧，我们还得吃午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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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兰点点头，她走进前院时，心不可谓不忐忑。
前有猛虎，如入虎穴。
她暗暗苦笑，当年有多钦慕秦刻礼，如今就有多厌恶他。
夫妻情分尚在，他却与别的姑娘苟且。
——他脏了。
她挑高眉头，猜着秦老太太也在，果真还未踏入大堂正门，就听见她尖锐开口说道：「老身活了那么久，从未听过有哪个女子会主动与夫家和离的，就连那烟花柳巷的女子都没有，你们赵家怎会出了这种大逆不道的姑娘哦，真是把老太师的脸都丢尽了！」
舅姥爷始终是理亏，一路过来听秦老太太数落，他也是坐立不安，不知该从何反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听她拿不正经的女子与他家兰儿比较，他才皱眉说道：「老太太，我家兰儿再怎么不是，那也是赵家的孩子，也还是你们秦家的儿媳，以后还是要回去的，怎可拿烟花女子与她做比较，这是折损你们秦家的名声！」
秦刻礼也开口说道：「母亲也是太过生气，并无别的意思。」
秦老太太见他脸色不对，才改口开口说道：「对对，我怎会不希望她变好，自然是想大家和睦美好，继续做两家人才口无遮拦的。」
舅姥爷又不吭声了，低头生闷气。
这时足音传来，三人抬头看去，赵海兰缓步走了进来，见面就说道：「你们数落我便好，为何要数落我舅姥爷？更何况，和离书已送过去，如何，你还要绑了我回去不成？」
「兰儿。」舅姥爷到底是护犊子的，他没有开口责骂，只想求个真相。
秦刻礼开口说道：「我们来是要与你好好谈，不是来吵架的。事情总要说个清楚，你不能缘于另有新欢就不明不白地丢下秦家不顾。」
赵海兰蓦地冷盯他，这是要把脏水往她头上扣了？
舅姥爷急切道：「兰儿你们到底是如何一回事，你为何要走啊，还决然休夫？」
秦老太太高声开口说道：「有新欢了，你看她都不反驳。」
赵海兰看她一眼，以前她尚能忍她，如今如何越看越觉着丑恶呢。她等三人都不说话了，才缓声道：「秦刻礼，我本不想讲你的丑事抖出，和离书上也是给尽你颜面，可你却咄咄逼人，非要逼我说出真相，还惊动我舅姥爷，如何，想倒打一耙么？」
她无比冷静地开口说道：「到底为何和离，你心知肚明。舅姥爷，另结新欢的不是我，而是他。即便我不知是谁，但陌生女子的香帕就在他的里衣里，我询问他时他一口反咬我，还朝我泼脏水。」她冷冷轻笑，「这着实令人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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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刻礼气道：「是你泼我脏水，想与奸夫同宿同飞！你若没有奸夫，这一上午你去了哪里？」
「你今日若在兵部，那便能看见我。」赵海兰说道，「如何，如今早就闲得连兵部都不用去了？」
秦刻礼愣神，他没不由得想到一夜之间她说话会带着毒刺了。
按理说她不应该明白自己被顾连明冷落的事，可这番话说来，分明是明白的。
定是顾连明跟她说了自己啥，无能、小人、两面三刀，定是这样说了！
舅姥爷不知顾连明的事，听见她明说暗讽的，皱眉开口说道：「兰儿你在说什么呢？这不是特地为了你的事过来，我们都等了一上午了，你可不能这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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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他这外甥孙女变了，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赵海兰叹气：「舅姥爷，我敬您重您，实在不想您掺和到这破事来。只是他既然请你来了，那也得将话说清楚。我嫁入秦家五年，从第二个月开始，秦老太太就逼我喝汤汤水水，要我腹中赶紧有动静。我日日忍受苦水折磨，针灸火撩、道士做法，十步跪神灵、每日喝符水，啥法子都往我身上使。」
舅姥爷大惊：「此事你如何没提过！我问过你母亲，你母亲说你说秦家待你很好，从未责怪过你五年未孕。」
赵海兰摇头，盯着秦老太太说道：「身体上的煎熬尚可忍受，可每每我做的事不如她的意，她便以这件事来压制我。舅姥爷，兰儿的心其实很是苦闷……」
秦老太太说道：「为夫家孕育子嗣本就是女子当做的，你受点苦算什么！让你生孩子，又非让你去死，更何况有了孩子你日后也有个依靠，我这是为了你好，日后有人给你养老送终！」
「是，有孩子很好，可你当真是为我着想？」赵海兰又说道，「有一点你错了，生儿育女不是女子天生就该做的。我是赵海兰，是某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为了谁而活，为了孕育子嗣才活在这世上的。」
秦老太太暴怒喝道：「你这说的是啥妖言惑众的话！未嫁从父，出嫁从夫！我了然了，是不是你打算绝了我们秦家的后，将我给你的药水倒了？求佛时也不诚心。赵海兰，幸会歹毒的心啊！」
赵海兰冷笑：「秦老太太，你既然这么想要孙子，那在我提和离之际，你就该欢天喜地让你儿子答应，而不是在此处唾骂我。你再骂，我就死也不跟你儿子和离了呢，让你一辈子抱不上孙子。」
这一痛击让秦老太太当即闭上了嘴，她当然想他们和离啊，只是不想恶名让儿子来背，那她带来的嫁妆不都得还回去？
有过错的一定得是赵海兰。
人行走，嫁妆留下！
秦刻礼痛心道：「过往的兰儿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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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终是这样的，只是那时心中太过喜欢你，便收敛了性子。」赵海兰淡然开口说道，「如今不喜欢你了，因此又变回了原本的自己。秦刻礼，既然你我都已经死心，为何不痛快放过彼此？」
秦刻礼想，可一看她这样无所谓的模样，又心有不甘。
无论如何，作为男人，他对她眼中全是自己的那种小女人模样是很受用的。
如今她满眼都是人，偏是没有他，这令他颇为不痛快。
他开口说道：「好，既然你非要走，我实在是留不住你。」他对舅姥爷痛声道，「舅姥爷，是小辈无能，真的早就尽力了，可我留不住她。」
说完他提袖抹泪，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这简直把赵海兰看呆了。
还有——看恶心了！
不由得想到跟这种伪君子同床共枕五年，她都要吐了。
当年的她是瞎子嫁人么，这人的嘴脸未免太丑恶了！
舅姥爷也不知谁对谁错，可怎么看都是秦家比较可怜。看，如今秦刻礼还哭呢，他这外甥孙女是一滴泪也不掉。
绝情得都不像他记忆中的小兰儿了。
秦刻礼哭了一会才开口说道：「你要走可以，可你耽误了我们秦家五年光景，你要走便走个人，东西都要留下。」
赵海兰知道他不要脸，可没不由得想到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她都诧异了：「你的意思是，我当年带去的嫁妆通通都要留下？」
「是。」
「这几年田地铺子的盈利你们也要？」
「是，这是对秦家的补偿。」
憋了许久的秦老太太也一口开口说道：「对，不然我的孙子都五岁了！」
赵海兰盯着这不要脸二人组，再一次惊叹——当年她如何就这么瞎啊！
她说道：「好，嫁妆不是不可以留，但既然你们先算这笔账的话，那就把账算清楚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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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账？」
「我出嫁前夕，母亲为了我下嫁得不那么难看，给你过了五间铺子，五十亩良田，这几年的营收也请一并算好。第一年你升任打点的财物，约莫三百两；老太太做寿大摆流水席，三百两；后来又给你过了五间铺子，五十亩良田；老太太娘家兄弟娶孙媳妇，又找我拿了五百两银和借了十件金饰，说用完便还，科如今还没归还；年底老太太说家里太冷清怕别人来拜年不好看，非要换个大宅子，招了五十个下人，里外换新，用了千两白银。还有第二年就更多了，第二年……」
「够了！」秦老太太把拐杖敲得咚咚响，都快把地面敲烂了，「好你个刁妇，当初你拿财物的时候一句不说，原来全记在了心里，假大方！」
「我但是是记性好罢了，这些是百两以上的财物财，还有几百次的小银两没提，你们若有空，我好好说说。」
赵海兰也觉得离谱，她开口说道：「回头找道士给我做法了，怕是中邪了。」
舅姥爷吃惊道：「兰儿你怎会给秦家倒贴那么多钱财？」
「……我看不必了，你如今就挺清醒的。」
对！她清醒过来了，过往秦家对她的不好通通都在她的脑海里放大了。
回想过去五年，她发现除了秦刻礼每逢在七夕时会给她带一件普通的首饰，就再无其他，秦家大大小小的开支都是她拿的，可她呢？她还抱着那破首饰甘之如饴。
这是哪来的天大的傻子啊！
她是中了啥毒，要这样倒贴秦家，死心塌地的。
她开口说道：「你们惦记我的嫁妆，那我自然要与你们清算清楚。先把我给你们秦家的都吐出来，再说别的吧。」
秦刻礼的脸色颇为难看，那些数额之庞大他怎会不知，真要算清楚，把他整个家底赔进去都不够。
他吐不出来。
单是讨好平安郡主，他就用了不少钱。
养那样某个尊贵的皇族女子，实在费钱。他忽然觉得赵海兰即便不能再助力他的仕途，可钱财是无忧的。
而且她对他一片痴心，他是脑子发昏才想着要去用热脸贴郡主的屁股。
秦刻礼冷静下来了，他开口说道：「我于你并未死心，即便你也有诸多不是，但我并不想如此决然。」
赵海兰皱眉：「你的意思是要与我重归于好？」
「是，五年夫妻，我不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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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姥爷是个商人，常年走南闯北与钱打交道，他方才就想若秦家痛快归还钱财，那定是兰儿的错，他作为她的娘家人第一个不同意她和离，落个弃妇的名声。
可如今秦刻礼竟改了面孔，温声和气起来。
他顿时明白秦家人的恶心之处。
敢情他们都在骗人，他的兰儿真的受了五年的苦！
舅姥爷恼怒不已，气道：「你们母子就是看中我们赵家的权势！攀附赵家，觊觎赵家的财物，如今赵老太师助力骤减，你们便要休我兰儿，还妄想撇去干系，令我兰儿蒙冤。好你们个秦家，看我不打断你肋骨！」
他说着就抓起旁边的凳子要砸秦刻礼，连赵海兰都没不由得想到舅姥爷会如此护着他。
秦刻礼急忙躲闪，叫道：「还不快进来！」
跟随而来的下人赶紧进来，抓住了舅姥爷。
秦老太太又开口说道：「快把她也抓起来，押回秦家。」
赵海兰跑但是这些下人，高呼救命。早就把脖子探长的蓉珠一听，掏了钱袋里的钱就往地面撒，高声道：「捡财物了！有人撒钱！快来捡钱啊！」
这法子果然有效，转眼那安静小巷就家家户户大门敞开，有人瞧看，一见地面果真有白花花的碎银，甚至还有十两一锭的银子，顿时两眼发亮，疯跑出来。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正押了赵海兰出来的秦家下人只见巷子被堵得水泄不通，别说过去，连台阶都下不去。
蓉珠把钱撒得更起劲了：「快来捡财物啊。」
秦刻礼见是她作祟，快步过去，一巴掌朝她脸庞上扇去：「造反了你！」
可一巴掌没落下，却被人握住手腕，用力一拧，差点没将他手骨拧断。
他吃惊地看着跟前清瘦的年轻人，认出他是贼寇，怒斥：「你少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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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兰见了来人也有些意外，谢遇，是谢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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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吐他一身的事，他应该忘了吧？
蓉珠如遇神灵，哭诉道：「六叔快教训他们，他们要把小姐绑走！」
谢遇眉峰见冷，他目光冷然地盯着秦刻礼，说道：「你真令人恶心，朝廷有你这种官员，是朝廷之过。百姓有你这种官，是百姓不幸。」
秦刻礼说道：「谢遇！你是这赵海兰另一个姘夫吗，如此护着她！」
赵海兰的脸一阵发白：「秦刻礼你胡说什么！」
谢遇却不与他废话，一步上前，伸手折断他的腕骨，痛得秦刻礼顷刻跪倒在地，吓得旁人躲闪。秦老太太救子心切，扑过来要咬人，谢遇抬脚将她踹倒在地。之后又一掌拍在秦刻礼的肋骨上，硬生生将他肋骨拍断两根。
惨叫声响彻巷子。
连在疯狂抢财物的人也被这惨声吸引。
那些绑人的下人早就吓得跑开了，赵海兰和舅姥爷看着谢遇揍人，都看怔了。
只是片刻，他们又低头抢钱，天没塌下来就都不是事儿！
谢遇扼住秦刻礼的脖子，音色沉得似在地狱回响：「别让我再看见你纠缠她，否则我废了你，滚。」
秦老太太哭道：「杀人了，杀人了啊——」
谢遇蓦地冷盯她：「闭嘴。」
「……」哭声骤止，老太太吓懵了。
秦刻礼见状爬起来就趔趔趄趄逃走了，生怕他又断自己肋骨，这种痛让他冷汗直落，狼狈不堪。
秦老太太见儿子跑了，也不敢骂了，拔腿就追上，连拐杖都没用。
步伐之快让蓉珠都惊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遇见他们走了，转身走向赵海兰。舅姥爷心头一颤，挡在她面前：「我警告你啊，我老头子可是会武功的！」
谢遇顿了顿，诶，他这是被当成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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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兰却笑了起来：「他不是坏人，他是好人。」
舅姥爷回想方才他救人的模样，拍拍脑袋：「我气糊涂了。」他忙抱拳说道，「刚才多亏壮士相救。」
「在下谢遇，无字，年二十有六。」
赵海兰动了动耳朵，报名字就好，怎么连岁数都报上了。
舅姥爷问道：「敢问少侠是做啥的呀？」他瞧着这朝气人不错，长得好看身手又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凛然正气。若真是兰儿的好友，那找个时机撮合也是一段好姻缘呀！
谢遇说道：「山贼。」
「……」撮合个屁！他愕然看向外甥孙女，满眼的——你如何认识的贼寇啊。
赵海兰坦然道：「回头跟您好好说。」她又开口说道，「六叔，你……进来坐坐吧。」
她下意识打量他的衣裳，谢遇说道：「洗干净了。」
「……哦！」局促死她吧！
谢遇开口说道：「你也进去吧，被吓坏了，缓慢地神。」
「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舅姥爷开口说道：「我也吓坏了啊。」年轻人你怎么不尊老爱幼。
蓉珠一把扶住他，开口说道：「奴婢扶您！」您老捣啥乱呀！
舅姥爷还想阻拦她跟贼寇走近，可人早就被蓉珠拖走了。
赵海兰与谢遇走着，走了几步忽然想笑，她说道：「我没害怕，挺好的。」
是骂的挺痛快的。谢遇想，又默默抖了抖腿，心中暗道，屋顶的瓦片真扎脚啊。
「兰姐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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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声音甜美温柔，是妙龄女子独有的嗓音。
谢遇觉着耳熟，回头看去，是个肤白女子。
赵海兰不认得她，女子早就小跑过来，无比熟络地挽住她的手开口说道：「兰姐姐你不认得我了？上回在贺大人府上我们一见如故，约好日后要一起游玩的呢。」
赵海兰想了想，是那次她和小蝶第一次换回身体的时候吧？
大概是小蝶跟她一见如故。
「兰姐姐犹如不记得我是谁了。」女子吃吃惊道，「我是平安郡主呀。」
四周恢复了平静。
赵海兰想起来了，她曾在不少游园会上远远见过她，但没说过话，微微笑道：「想起的。」
「那就好，我去秦府找你，说你搬到这了，既然这样，不如今晚一起赏灯吧。」平安郡主边小跑边摇手，「入夜后我来接你哦。」
「我……」赵海兰想拒绝，可对方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谢遇询问道：「可去？」
「去吧，她毕竟是郡主，不好得罪。」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谢遇忽然停了下来。
他想起这耳熟的音色来自何处了——秦刻礼那日去马车私会的女子，正是这副嗓子。
他转身盯着那离去的背影，眉头微拧。
有意思了，秦刻礼都要答应和离了——他会让他答应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平安郡主还故意接近赵海兰做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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