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许久的宫门大开,宋蝶还有些难以置信。
直到韩北亭唤她,她才回神:「我也能进去?」
「你也是人证。」韩北亭开口说道,「况且,他们都是你喊来的,你若不去,恐怕他们都不会同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蝶担忧道:「可我如今不是宋蝶……」
赵海兰已走到她的身旁,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而坚定:「你且用我的身份去吧,你所说的便是我要说的,如今你是赵海兰,不必顾及我。」
宋蝶迟疑道:「可是如果失败,兰姐姐可能会死……」
「人不惧身死,只怕心死。」赵海兰伸手轻微地抱住她,「去吧小蝶,兰姐姐相信你一定行做到。」
谢遇也说道:「你想说啥就说什么,不必畏手畏脚。」
宋蝶盯着他们,眼神都是那样温柔又肯定,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让她打消了所有的顾虑,她如今要想的不是事情做不好,而是要想如何把事情办好!
「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让何冲得到应有的下场!」
宋蝶问道:「公公,你知道顾大人如今如何样了吗?」
公公在前面带路,时而看看两人,韩北亭觉得他这样东西眼神跟看个死人无异了。
公公说道:「挺好的呀,在宫里吃吃喝喝,好生招待着呢,除了不能出门,余下皆好。」
「……」果真是天塌下来也依旧云淡风轻的顾大人!宋蝶想自己要是有他这种性情该多好,那她岂不是成智者了。
皇帝是直接在大殿召见的他们,宋蝶进门时,竟看见了诸葛空明。
她快速掠过他面前,直愣愣进去,直到韩北亭停了下来她还在往前走,他忙伸手将她抓回来。
宋蝶回神,跟前站了个身着黄袍的中年男子,黄袍上绣了两条飞龙,从膝盖直攀衣领,一身金黄,更显华贵无双。
傻子都明白这是当今圣上。
韩北亭已行礼,还不忘拉宋蝶一把。宋蝶也忙跪下,与他一齐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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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民女)见过皇上。」
皇帝眉目色淡,只是稍稍抬了抬眼,公公在旁说道:「两位请起身吧。」
宋蝶站了起来身,瞥见旁边的何冲,大奸臣大奸臣大奸臣!
她没有看见顾大人,可何冲却在这,旁边也没侍卫看着,毋庸置疑,顾大人怕是被软禁起来了,也不知这奸臣说了啥话,告状的反而被抓了起来。
皇帝将韩北亭扫视一眼,开口说道:「你是韩北亭,南山韩家子弟。」
韩北亭说道:「禀皇上,臣韩北亭,正是南山韩家子弟。」
「你父亲身体可好?他去年身体不适转身离去京师,朕还十分遗憾。」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父亲身体好转了许多,随时听候皇上调遣。」
皇帝又开口说道:「宫外的官员是你们召来的?」
「是。」
「真是好大的胆子。」皇帝面色微愠,声音也沉了些,「当众结党营私么?召集百官对朕施加压力,意欲何为?」
韩北亭双膝着地,不卑不亢道:「臣请诸位大人前来,绝不是对皇上不满,只是求见被阻,不知宫里发生何事,生怕有人意图谋反,毁了江山社稷,才出此下策。」
何冲冷然道:「皇上勤政爱民,宽刑省狱,这闭个宫门休憩就被你们当做是有人欲把持朝政,纠集百官闹事,你们莫不是在寻着清君侧的借口混入宫中,想图谋不轨吧。」
「丞相未免太过血口喷人。」韩北亭从手中奉上卷宗,定声道,「皇上,此乃何冲在相位二十年所收贿赂、所害官员、所侵占百姓田产的罪证,请皇上明查!」
皇帝微顿,何冲要上前拿过,公公快他一步,示意他不应接手。
何冲收了手,若他拿了,就更显得欲盖弥彰了。
韩北亭说道:「何冲利用手中大权,肆意调任心腹,在朝廷各个衙门安插心腹,稍有反抗者,便设计陷害,那些被排挤的官员走的走,死的死,忍气吞声者大有人在,外面站着的百官皆知此事!」
皇帝粗略看了一眼卷轴,就命太监合上了,他淡声开口说道:「既然知道,为何无人上奏禀报?而要你这样擅闯宫廷。」
「今日百官在外尚且被何冲一人阻拦,更何况是一人上奏。但凡被何冲视为有异心者,皆被其紧盯,再反抗者,便是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威逼之下,无人敢说真话。今日是百官齐聚,众人拾柴火焰高,若今日事不得深查,任凭何冲继续担任相位,恐怕门外百人都会不得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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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些话是在冒犯朕。」皇帝的音色更加沉冷,「朕是昏君不成?」
韩北亭还未说话,宋蝶便再忍不住了,开口说道:「你连何冲罪证看也不看就让公公收起来了,不就是有心包庇么?」
皇帝顿时皱眉:「你是何人?」
何冲开口说道:「赵老太师孙女赵海兰。」
「原来是赵太师的孙儿。」毕竟曾是老师,对方又是个女子,皇帝对她不似对韩北亭那样冷厉,「你某个女子如何也掺和起了国家大事,这里没有你的事,出去吧。」
侍卫当即要来捉她走,诸葛空明稍稍伸手拦住左右两人。在他们要拨开他的手之际,宋蝶又说道:「那皇上是连某个女子的话都不敢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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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闻言轻笑,又觉有趣,开口说道:「那你便说说。」
侍卫当即收住脚步,退了回去。
宋蝶说道:「你相信何冲,毕竟是老臣子了,皇上你也用得趁手,这我太懂了。一把剑陪了自己二十年,不管它是不是又丑又老又破……」
何冲:「……」
「还又钝又不好看,可还是有感情的,也不允许旁人亵渎它,说它不好用,会护犊子,对吧?」
皇帝点头笑笑:「这样东西比喻有趣。」
宋蝶说道:「因此我懂皇上的心思,可是皇上,您不知道的是,那把剑在您睡觉的时候,去悄悄杀了好多人,沾满了鲜血,它脏了,再不是您那把剑了。别人这时候控诉它的罪行,可你身为主人还是选择无视,这对别人来说公平吗?它不是一把好剑,别人也会因它而认为您不是一个好主人,名声都被它暗暗糟蹋了呀。」
何冲说道:「你的故事很好,可老夫不是那把剑。老夫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更不会败坏皇上的名声。」
「那你私吞贡品一事呢?」
「贡品一事乃是顾连明所为,与我无关。」
「哦嚯,这句话说的可真是有底气啊。」宋蝶开口说道,「你将贡品私藏在一处院落中,可却无意被我撞见,你还派人刺杀我,一波三折,顾大人带来贡品前来告状,却被你半路拦截,倒打一耙,他反而成了私吞贡品的人,是吗?」
何冲深知院落的事暴露是因那女贼宋蝶多事,他也追杀过宋蝶,可这怎么变成赵海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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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蝶开口说道:「顾大人一开始并不知所缴赃物是贡品,便前去四夷馆问馆事,从馆事口中知道这是郦国贡品。试问若顾大人私吞了贡品,怎会拿着它招摇过市还自投罗网!」
皇帝开口说道:「你说这些话,着实太过冒犯大臣。」
韩北亭看看她,他家小蝶能出口成章了。
「此事可以问四夷馆馆事!」
韩北亭开口说道:「臣已将人证带来,就在门外。
皇帝默了默开口说道:「可你们也不能证明是何大人私藏了贡品。」
「臣已找到一直效忠何冲的管家,他也在外面,等您召见。」
何冲顿住,面色微沉:「皇上,他们为了陷害微臣,不择手段!」
韩北亭开口说道:「那管家为了活命,向我投诚了一本册子,上面不单记载了何丞相多年来侵占良田买官卖官之事,更记录了你多次私藏贡品的事。皇上,方才那本卷宗后面,便是管家所提供的证据。」
诸葛空明快步去门外,将那馆事和管家都召了进来。
两人进来便匍匐在地,说道:「方才韩大人和赵姑娘所言不假,确有此事。」
气氛已然生变,何冲见局面已快难以控制,说道:「你们为了陷害忠臣,真是联手演了好大一场戏。」
宋蝶忍不住开口说道:「你拉倒吧,我一人陷害你,还能拉着文武百官陷害你,是你平日作恶多端,不给人留活路,才惹得百官讨厌你。不是我能让他们一呼百应,是你太不得人心了。」
皇帝冷然道:「朕素来知道何丞相多年来为国操心,不想操的心太过了些,连外朝进贡给朕的东西丞相也要替朕分担。」
何冲神情一凛,伏地开口说道:「臣冤枉,这些都是他们捏造的事实,臣从未做过这种事!韩北亭素来与顾连明交好,他为了救顾连明,欲将脏水倒泼,置我于死地!还请皇上明察。」
皇帝眉头深拧,正如「赵海兰」所说,这把剑他不是不明白他有叛心,只是用得好用,就不愿换。
可跟前这些人却逼着他做决断。
怪只怪何冲太不知收敛,胡乱来事。
他看看几人,已决定小小惩罚何冲,待这阵风波过了,再……
「禀皇上——」诸葛空明从侍卫中大步迈出,远远跪地朗声,「臣还有一事要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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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喝声,倒引起了皇帝的注意:「你要说何事?」
皇帝皱眉盯着这突兀出现的朝气人,本就沉闷的心情更是沉闷阴戾,何冲回头见是他,厉声:「闭嘴!」
诸葛空明说道:「臣要状告何冲何丞相,意图毒杀袁将军部将,覆灭***!」
此话一出,不然而何冲愣了,就连韩北亭也愣住了。
唯有宋蝶不解,袁将军是谁?是顾大人给她看的兵书里的袁将军吗?
那件在二十年前叱咤战场,令敌方闻风丧胆的人?
那件后来无辜蒙冤被赐死,后来新帝登基又平反的人?
最震惊的却莫过于皇帝,他问道:「袁将军旧部?」他诧异道,「当年朕登基后,为袁将军平反,召其流落民间的部将归朝,他们全都凭空消失,无一人返朝,如今你在说啥?」
诸葛空明定声说道:「禀皇上,上月何冲怂恿您剿灭的贼山,便是收留了三百零一袁将军麾下部将的秃鹰山,而此事何冲早已知晓,他想借您的手,铲除当年异己,以报私仇,让您担上千古暴君之名!」
「胡说!」何冲怒声,「我怎知那些贼人就是***!谁能想到堂堂***竟去做了贼寇。皇上!臣只是……」
「住嘴!」若说何冲先前所做只是对不起百姓,又看轻了他这样东西帝王,那如今他要借他做刀杀人的举动,是彻底践踏了皇权,甚至还想将他推到万劫不复的骂名中。
千古暴君,这种罪名是要被后人刻到墓碑上,遭人唾骂的!
他告知自己此事时,他还以为对方在胡诌,可谢遇十分镇定地说道:「此事压轴说,便能给何冲致命一击。」
诸葛空明见这把火彻底烧了起来,不由惊叹谢遇的预想。
他没不由得想到原本镇定微怒的皇帝竟瞬间暴怒。
果然听谢六叔的一定的确如此!
何冲面如死灰,他看得出来皇帝甚至都不愿多听证据,已然相信这侍卫的话。
皇帝见他瘫死在地,便知道侍卫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他始终苦寻的***竟近在跟前……
若是能召回他们,边城那些不知死活侵犯国土的蛮族,又何足挂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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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道:「***如今在何处?」
诸葛空明说道:「就在秃鹰山。」
「好、好。」
韩北亭也顺势说道:「请皇上严惩何冲,不让臣子寒心!」
诸葛空明不忘添最后一把火:「请皇上严惩何冲,不让***寒心!当年若非何冲在先皇面前煽风点火,又怎会令袁将军蒙冤,乱臣贼子蛊惑先皇,如今又蔑视皇权,私吞贡品结党营私,罪可当诛!」
宋蝶还在震惊他们区区贼山竟是堂堂战神部将的事实中。
诶,这事她是一点都不知道,她是假山贼吧!
她爹她三叔都……等等,秃鹰山七百余人,那过半人都是***?
那谁是真山贼?
宋蝶震惊不已,她是个傻子吧,竟什么都没察觉!
何冲仍不愿就此放弃,他上前求饶,诸葛空明见状马上飞身上前护驾,何冲怨恨地看向「赵海兰」,他已听闻正是她到处去寻百官,敲开宫门,威逼施压。
如今又将他的罪证带来,不惜以命告御状,一副要他死的决然模样。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他见她在发怔,猛地冲了过去,哪怕是死,他也要找垫背的!
韩北亭一手捉住何冲后领,何冲踉跄一步,衣衫撕裂,反倒是直接扑了过去。
宋蝶这才回神,就见何冲全身扑来,压得她站立不稳,后脑勺「砰」地重撞地面。
……
宫门外,百官百姓仍在焦急等着宫里传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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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有个太监出来,御史一瞧就捉了他质问:「里面情况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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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说道:「何丞相……呸,何狗官怕是不行了,龙颜大怒呀,方才还在发脾气,但还没定论。奴才来给各位报个信,诸位且安心吧。」
这宫里的太监最会见风使舵了,此话一出,何冲十有八九是要定罪了。
一时这好消息人传人,群臣振奋。
众人苦何冲久矣,奈何一人劲力却如螳臂当车。如今终究翻身,不由对那韩北亭和赵海兰十分敬佩赞赏。
赵海兰也在人群中听见了这好消息,她稍稍放回心来,盯着谢遇说道:「也不明白他们历经了什么险境,说了多少话,才扳倒深得皇上宠信的何冲。」
谢遇目光幽深,没有说话。
某个深得信任的一品大臣当场被定罪,连审判都没有,除了韩北亭他们所找到的证据,恐怕诸葛空明也出场了。
因此这样东西案子才会结束得那么快。
说出***的事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拖得越久,何冲便越有办法脱身。
他早就想用下毒的方法覆灭秃鹰山,不杀了他那他们就太被动了。
只是如今他们的身份揭晓,朝廷一定会派人前来。
罢了,都是后话,如今何冲倒台,也算是报了当年之仇。
「赵海兰——」
赵海兰陡然在人群中听见秦刻礼的音色。
唤声是那样冷厉憎恨。
她蓦地抬头,秦刻礼已从人群蹿出,手持尖刀刺向她的心口。
秦刻礼一身脏乱,断壁渗血,已是神志不清。他远远看见那人是赵海兰,连眉目都是她,可跑到跟前她抬头之际,那张脸却好似陡然变成了不仅如此某个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种诡异的幻像让他手一震,一瞬的迟疑也让谢遇有了反应的时间。
尖刀入肉,刹那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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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谢遇也立刻捉住了他的手,不至于让刀入心脏。
赵海兰瞬间遇袭,死亡的感觉铺天盖地冲击而来。
她双眼顿觉明亮刺痛,只是一会儿,她就觉后脑疼痛。
「小……」不知两人又已回归真身的韩北亭已扶起他的「小蝶」,没叫出名字来,「小兰你没事吧?」
赵海兰微微睁开眼,竟看见自己在皇宫大殿上。
不用说她也明白她们又换回来了,她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结束了吗?」
韩北亭点头:「结束了,何冲已下大狱。」
赵海兰了然了,那就没她啥事了,还是晕会吧,免得旁人多问,生了事端。
韩北亭还以为她要纵身跃起来鼓掌,谁想她眼一闭,还听她极快地开口说道:「小蝶在外面。」
「外面?」韩北亭马上明白了,他顿觉这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难死个人了!
宫门外,宋蝶刚睁眼就觉胸前刺痛,而秦刻礼正被谢遇捉住在那打滚发疯,还骂她女妖怪,变脸精。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宋蝶冲上去就对他一顿拳打脚踢:「还敢骂人!你这是要杀谁呢!双目不好用就别留着了!渣男!误我兰姐姐五年光景,呸呸呸!」
谢遇:「……」好了他明白这口齿生香的姑娘绝对不是他的心上人,绝对不是!他抬手劝道,「小蝶你心口还流着血!」
宋蝶一听更是大怒:「你还敢持刀杀人,狗东西呸渣男王八蛋我掐了你这根大白菜让你烂地里一辈子别冒头了见鬼去吧!」
围观的众人:「……」
这姑娘骂得怎么就如此瘆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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