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重生，废柴的伪装 第四章 暗流〗
云初一推开门的瞬间，就看见院子入口处多了两个人。
一左一右，门神似的。左边的朝气，二十出头，腰悬长剑；右边的年长些，三十来岁，颌下蓄着短须，目光沉稳。
两人听见开门声，齐刷刷看过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云初一望了望他们，又看了看院门上方的匾，确认自己没走错。
「你们是？」
朝气的那个上前一步，抱拳：「云师妹，在下周元，内门执事弟子。奉宗主之命，来清澜院伺候起居。」
「伺候起居？」云初一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那刚才如何不敲门？」
周元一噎。
年长的那件开口：「云姑娘，在下赵岑。宗主的意思，清澜院偏僻，你一个人住不安全，让我二人轮值守着。」
云初一没接话，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
站位很有意思——一个堵着院门，某个封着去路。周元腰间的剑，剑柄朝外，随时能拔出来。赵岑的手垂在袖子里，袖子微微鼓起。
她扯了扯嘴角。
「行。那你们守着。」她往外走，「我去膳房吃饭。」
「云姑娘留步。」赵岑侧身拦住，「膳房那边，以后由我们轮班去取。您有啥想吃的，吩咐一声就行。」
云初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赵岑目光不避不让，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如何，」云初一懒洋洋地问，「怕我跑了？」
赵岑没接话。
周元在旁边忍不住开口：「云师妹你别误会，宗主是忧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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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赵岑打断他。
云初一看看这样东西，又看看那件，忽然笑了。
「行，听你们的。」她回身往回走，「早饭想吃桂花糕，午饭要红烧肉，晚饭随便。对了，再帮我带几本话本，越俗越好。」
说完，门关上了。
周元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赵岑皱了皱眉，目光落在那扇门上。
从头到尾，没问一句为啥，没表露一丝慌张。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
屋里，云初一躺回床上，盯着房梁。
入口处那两个人，某个筑基后期，某个金丹初期。
厉尘渊一口气派两个过来，日夜轮班守着某个刚入门的炼气三层——
说她没鬼，他自己信吗？
云初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兵来将挡。
有免费的饭和保镖，还有专人跑腿买话本。这日子，比以前在现代上班舒服多了。
她闭上双目。
不到半炷香，呼吸平稳下来，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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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天璇宗另一处院落。
柳明月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张纸。
纸上的字迹潦草，是她连夜让人查来的消息——
「厉尘渊，天璇宗第七代宗主，元婴中期。二十年前入宗，五年筑基，十年金丹，十五年后结婴，创宗门千年最快纪录。其人冷峻寡言，不近女色，从不收徒。」
「近况：三日前，破例收外门弟子云初一如清澜院，称‘亲传弟子预备考察’。清澜院由宗主独居多年，从未有第二人入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柳明月盯着「从未有第二人入内」这几个字，手指渐渐地收紧。
上辈子，她曾想方设法接近厉尘渊。送丹药，送灵草，送亲手缝制的法衣——全被原封不动退回来。
她亲眼见过厉尘渊拒绝一个女修时的样子。那女修是内门第一美人，哭着跪在他面前，他只说了两个字：「让开。」
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这样的厉尘渊，主动把一个废灵根女修安排进自己的院子？
柳明月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另查得：十五年前，厉尘渊曾独身外出三月，归宗后闭关一年。出关那日，有人见他站在后山一座无字坟前，站了三天三夜。」
无字坟。
柳明月眉头皱起。
上辈子她从不明白这件事。厉尘渊的一切，在她记忆里都是模糊的——这个人太强，太冷，离所有人太远。
可她想起另一件事。
云初一死后，尸身被草草埋在后山。她去看过一眼，那坟头光秃秃的，连块木牌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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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忙着争机缘、抢资源，再没注意过那座坟。
倘若——
柳明月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
倘若厉尘渊去的那座无字坟，就是云初一的坟呢？
不对。时间对不上。云初一是上辈子死后才埋的，厉尘渊十五年前就去过后山——
除非那座坟里埋的，根本不是云初一。
是另一个人。
一个让厉尘渊记了十五年的人。
柳明月慢慢坐回椅子上，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纸。
厉尘渊，从不收徒，却破例把她安排进清澜院——
云初一，五行废灵根，入门三年默默无闻，退婚当日性情大变——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云初一死后不久，谢天赐和她订了婚。订婚宴上，厉尘渊破天荒地出现了。
他啥都没说，只是看了谢天赐一眼。
那一眼，柳明月至今想起——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当时她以为是错觉。
现在想来，倘若厉尘渊在乎的是另一个人，而那件人曾经被谢天赐羞辱过——
柳明月攥紧了手里的纸。
云初一和那件人，有什么关系？
她闭上眼，拼命回忆上辈子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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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一，云初一……
这样东西名字，她上辈子从没在意过。一个外门废柴，死了就死了，谁会在意？
但有一次，她去爷爷书房时，瞥见桌上摊着一份旧卷宗。爷爷见她进来，随手合上了。
她只来得及看见三个字——
「素心……」
素心啥？
柳明月猛地睁开眼。
素心剑主。
仙界第一刃神，千年前陨落的那件人。
据说她生前从没收过徒弟，独来独往，无牵无挂。
据说她死的那天，漫天剑意崩散，整个修仙界都感应到了。
据说——
柳明月的呼吸急促起来。
据说她陨落前，曾路过一个下界小宗门，随手指点过一个少年。
那件少年，后来入了天璇宗。
那件少年，后来当了宗主。
那件少年——
叫厉尘渊。
---
清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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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云初一睡醒了。
周元已经把桂花糕和话本送来，整整齐齐摆在台面上。她坐起来，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又翻开话本第一页。
看了三行，她忽然顿住。
窗外，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偏头看向窗外。
那道目光，又来了。
不是门口那两个人——他们在院外，目光没那么直接。
是更远的地方。
更隐蔽，更克制，但又无法忽视。
云初一把桂花糕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碎屑，站了起来来走到窗边。
她没往外看，只是伸手把窗前关上了。
「看够了没？」她对着窗纸说，声音不大。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窗外没有回应。
但她明白，那道目光消失了。
云初一靠在窗边，看着手里那本话本，忽然有些想笑。
厉尘渊啊厉尘渊。
你到底在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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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承认，还是等你自己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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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柳明月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只写了四个字——
「素心剑主。」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提起笔，在那四个字下面，写了另一个名字。
「云初一。」
写完，她忽然觉得指尖发凉。
倘若她的猜测是对的——
那这样东西云初一，根本不是原来的云初一。
而厉尘渊，从第一天起就知道。
柳明月放回笔，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她想起重生前，那些年她争来争去，最后死在秘境里时，身旁一个人都没有。
而跟前这样东西人——
凭什么？
凭啥她啥都不用争，就有人把一切送到她面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凭啥她一个废灵根，能让厉尘渊记十五年？
柳明月渐渐地攥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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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起了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倘若云初一真的是那个人——
那她身上，一定有那个人留下的东西。
剑法，心法，记忆，或者别的啥。
只要找到那件东西——
柳明月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来。
只要找到那件东西，她就可以证明。
证明云初一是假的。
证明她不配。
证明厉尘渊记了十五年的人，根本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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