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圆桌〗
「这是干什么？」
铁牛慌忙往回推，「涛子，这可使不得！我今日啥也没干，就跟着走了一趟，哪能拿这么多钱？」
「拿着！就五块钱跟我推来推去的，你要是嫌少可以不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涛故意板起脸，按住他的手不让他退归来。
「我不是嫌少，是太多了……」
铁牛急得黑脸都红了。
但江涛态度坚决，手里五块钱看着又实在心动，他最终没再推拒。
「涛子，我……我……」
「行了，什么也别说了，是兄弟就别见外。」
江涛笑笑，「走，咱们去把自行车的事办了，再去家具厂看看桌子。」
有了这笔卖鳗鱼的巨款，江涛手里加上之前剩下的，总共是六百二十六块。
看着是不少，但用钱的地方不少。
交三粮五钱要一百二十块，自行车尾款五十块，手表和桌子也得置办，还有家里的日常开销和应急。
目前给铁牛五块，既是一份心意，也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两人来到杂货铺。
王老板一见他们，立刻迎了出来，「涛子，来得正好！车刚到没多久，我亲戚托人捎来了，快来看看！」
几人来到杂货铺后面的小院。
里面停着一辆七八成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杠。
黑色的车架，漆面有些细微划痕，但整体盯着很扎实，没有明显的锈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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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链、辐条都看得出被认真擦拭和上过油。
「怎么样，涛子？
王老板拍拍车座，「这车我亲戚拾掇了一遍，该上油的上油，该紧的紧，除了车铃声音不太脆亮，别的没毛病。骑着绝对没问题！」
看着着实不错。
江涛围着车转了两圈。
试了试，车链没问题，只是车铃有点闷。
但是，也无伤大雅，到时换个铃铛就行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行，王老板，这车我要了。」
「哎，爽快！」
王老板笑得很开心。
江涛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这是剩下的车钱，五十块，您点点。」
「嗯，的确如此！」
王老板接过财物，又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布包。
「涛子，你不是想要块手表吗？」
小布包打开，里面露出一块银光闪闪的手表。
「我亲戚百货单位处理了一批内部商品，其中有两块上海牌全钢手表，这块有点小瑕疵，」
王老板指着表盘边缘一处细微磕痕，「运输时不小心碰了一下，不影响走时，机芯是全新的，走得可准了。原价一百二十多，处理价只要一百块。你看……」
江涛接过手表，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银色表壳，白色表盘，黑色指针和刻度，正是经典的上海牌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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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手表凑到耳边听了听，走时清脆均匀。
而那点磕痕极小，不认真看根本发现不了，完全不影响使用。
一百块买到这样一块表，简直是捡了大便宜！
「王老板，这表我要了！」
江涛没有踌躇，数出十张大团结递过去。
「好，好！涛子你真有眼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老板乐得合不拢嘴。
接过钱，将手表和车钥匙一起郑重地交给江涛。
接过车钥匙和手表，江涛心里内心很是澎湃。
自行车，手表，这两样在八三年象征富裕和体面的大件，多少人攒几年财物都未必能置办齐。
可他短短几天内就都置办齐了！
将手表戴在左手腕上，银色表壳贴着皮肤，带来一丝微凉，也带来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以后每日情报提示的时间，终究能准确把握了！
「我试试车！」
江涛跨上自行车，熟练地一蹬脚蹬，车子便稳稳地向前滑去。
在小院转了两圈，灵活自如。
有了它，以后去哪都方便不少！
铁牛在旁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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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骑车的动作如此流畅自然，仿佛骑了很多年似的。
「涛子，你啥时候学会骑自行车的？」
江涛停下，单脚支地，「这有啥，熟能生巧罢了。别说自行车了，就是汽车，卡车我也能开走。」
铁牛听得一愣一愣，只觉得江涛深不可测。
「上来，铁牛，我们去家具厂看看桌子。」
江涛拍拍后座。
铁牛有些拘谨地坐上去，一双手紧紧抓住车座下的铁架。
「王老板，我们走了。」
江涛一蹬脚蹬，自行车便载着两人，轻快地驶出了杂货铺的小院。
但是一会儿功夫，就来到乡里的家具厂。
说是厂，其实更像是个大作坊，前面是门市部，后面是木工车间。
江涛吸了吸鼻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木材和油漆味道。
这时候的家具环保，都还没被甲醛污染。
他停好车，和铁牛走进店里。
柜台后，某个五十来岁，戴着眼镜的老师傅正在看图纸，见有客人进来，便抬起了头。
「师傅，我想看看吃饭的桌子，大圆桌。」江涛开门见山。
「大圆桌啊，」
老师傅放回图纸，从柜台后绕出来，引着两人往车间走。
「这边有几张现货，你看看。有松木的，有杉木的，水曲柳的也有，就是贵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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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张做好的大圆桌摆在那里。
有的刷了清漆，露出木头的本色，有的刷成了暗红色。
江涛仔细看了看。
最后，看中了一张直径一米五的水曲柳圆桌。
桌面平整光滑，木纹清晰漂亮，四个腿也扎实，漆面是清漆，透出木材本身的温润光泽。
「师傅，这张水曲柳的如何卖？」
「这张啊，」
老师傅审视了一下江涛，见他不像是胡乱问价的，便报了实价。
「这张料子好，做工也细，要四十五块。配的凳子，这种实木的方凳，三块钱某个。」
四十五块加凳子财物，不便宜。
但江涛觉着值。
这桌子结实耐用，样子也大方，能用不少年。
性价比很高。
到时桌子用旧了，刷上漆又成了新的。
「行，桌子我要了。凳子来十二张吧。」
江涛算了一下，家里八个丫头，加上自己和林月柔，十张凳子足够了。
但老九迟早得接回来，到时也得有她的位置。
「十二张凳子？」
老师傅愣了一下。
十二张凳子就是三十六块，加上桌子四十五，这就是八十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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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这绝对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
「对，十二张。另外，再来好几个小板凳，给孩子坐的。」
老师傅见江涛是真要买，而且数量还不小，态度更加热情了。
「没问题！桌子凳子我都给你挑最好的。
小板凳……我送你四个！你看行不？
以后家里要添啥家具，还来照顾我生意就行！」
「那太谢谢您了！」
没不由得想到还有赠品，江涛很开心。
「你们住哪？我安排人用板车给你们送家去。」老师傅很会做生意。
「滨江村，离这儿十里地。」
「滨江村啊，行，也不是特别远。你们现在带走凳子，还是等桌子一起送？」
「一起送吧，我们骑自行车来的，拿不了。桌子凳子都麻烦您给送到家，我给您指路。」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成！那先交个定金，等货送到了，再结清尾款。」
说着，老师傅就去后面喊人装车。
江涛爽快地交了十块财物定金。
没多久，两个学徒工推着一辆板车出来。
两人小心翼翼将圆桌和十二张方凳，以及四个小板凳搬上车，再用绳子固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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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您贵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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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问老师傅，这时候有这种服务意识也是很超前。
「免贵姓李，李木匠。这家具厂就是我开的。」李师傅笑着道。
「李师傅，以后有需要，我还来找您。」
「好说好说！」
江涛推着自行车带和铁牛在前头带路，后面跟着拉着满满一板车家具的学徒工。
这架势引得不少路人侧目，都在猜测谁家这么有财物，能置办下这么大件家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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