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重生，废柴的伪装 第十章 一剑〗
大比第一轮，如期而至。
演武场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人。外门弟子挤在最后排，伸长脖子往里张望；内门弟子占据了中间位置，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最前排是各院长老和执事，某个个正襟危坐。
云初一站在参赛弟子等候区，打了个呵欠。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昨晚没睡好？」阿紫在旁边问。
「睡好了。」
「那你如何始终打呵欠？」
「无聊。」
阿紫噎住。
场上早就打了好几轮。每当有人祭出厉害的法宝或精妙招式，看台上就会涌出出阵阵欢呼。
云初一看得眼皮发沉。
「第三轮，十七号场。」一个执事弟子走过来，「云初一，赵烈，准备上场。」
阿紫的脸瞬间白了。
云初一站了起来来，往十七号场走去。
阿紫在后面喊：「初一，你小心点！」
云初一头也不回，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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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号场在演武场东侧，围观的弟子比别处多得多。
云初一刚走进去，无数道目光刷地看过来。
「来了来了，那件废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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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她入门测试拿了特等？就这？」
「赵烈师兄可是筑基中期，这一场怕是一招就结束了。」
云初一充耳不闻，走到场中站定。
对面，赵烈已经等在那里。黑色劲装，腰间储物袋鼓鼓囊囊。看见云初一走过来，他嘴角扯了扯，目光在她手里那把木剑上停了一瞬，然后笑出声。
「你就用这样东西？」
「嗯。」
赵烈笑得更大声了，回头看向台下那好几个同伴：「听见没？她要用木剑跟我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几个同伴跟着哄笑起来。
云初一站在彼处，等他们笑完。
赵烈笑够了，转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怜悯和不屑。
「云师妹，别说师兄欺负你。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省得一会儿伤着。」
云初一想了想：「认输的话，算不算输？」
赵烈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算，自然算！你认输就是弃权，直接淘汰。」
「哦。」云初一点点头，「那我不认输。」
赵烈的笑容僵在脸庞上。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这回是笑他的。
赵烈脸色沉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裁判走上台，举起手里的旗子。
「十七号场，第一轮，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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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子落下的瞬间，赵烈动了。
他左手一翻，从储物袋里抽出一柄漆黑长刀，刀身三尺，刀刃泛着寒光。右手同时掐诀，一道火红符箓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条火龙，张牙舞爪朝云初一扑去。
台下有人惊呼——
「火龙符！中阶符箓！」
「赵烈这是要下死手！」
火龙呼啸而至，热浪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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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一往旁边迈了一步。
就一步。
火龙擦着她的衣角飞过去，撞在她后面地面上，轰然炸开，碎石四溅。
赵烈一愣。
他这一招，本意是逼云初一往左边躲——左边是他刀锋所向。可她没往左，也没往后，只是往右迈了一步，不多不少，刚好让过火龙正面冲击。
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图。
「运气好。」赵烈冷哼一声，提刀冲上。
长刀劈下，带着凌厉刀气。
云初一又迈了一步。
刀锋贴着她肩头滑过，连衣角都没碰到。
赵烈眉头一皱，反手横扫。
云初一往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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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从她身前掠过，差之毫厘。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她如何躲过去的？」
「运气吧？就她那修为，如何可能躲开赵烈的刀？」
「就是运气，下一刀肯定躲不过。」
赵烈脸色铁青。
他自然明白不是运气。
从未有过的行叫运气，第二次行叫巧合，但第三次——
他盯着云初一，目光阴沉：「你练过？」
云初一没答。
赵烈冷笑一声：「练过又怎么样？炼气三层就是炼气三层。」
他左手往储物袋上一拍，又是三道符箓飞出——冰锥符。
三道冰锥呈品字形朝云初一射去，封死了所有退路。
台下，阿紫捂住双目。
云初一终于动了。
不是躲。
是往前。
她迎着三道冰锥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像在散步。就在冰锥即将刺中她的瞬间，她微微侧身——
第一道从她耳边掠过。
第二道从她腋下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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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道贴着她腰侧飞过。
三枚冰锥，一切落空。
全场静谧。
赵烈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云初一站在他面前三步之外，手里握着那把木剑，剑尖朝下，从头到尾没抬起来过。
「你——」赵烈张了张嘴，忽然恼羞成怒，「装神弄鬼！」
他暴喝一声，周身灵力暴涨，长刀上燃起熊熊烈焰。烈火刀，筑基中期才能驾驭的武技，一刀下去，能劈开巨石。
「去死！」
长刀裹着烈焰朝云初一劈下。
这一刀，他用了全力。
看台上，有人惊呼，有人闭眼，有人站起来想看个清楚。
云初一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只扑过来的飞蛾。
然后她抬手。
木剑抬起，刺出。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是最基础的刺击——仙人指路。
剑尖和刀锋相遇。
「当——」
一声脆响。
赵烈手里的长刀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哐当」一声落在三丈外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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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熄灭。
赵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但他的双目没有看自己的手，而是直直地盯着云初一。
盯着她手里那把木剑。
木剑完好无损。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云初一收回木剑，剑尖重新朝下。
她看着赵烈：「还要打吗？」
赵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台下，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她作弊！她一定用了啥神器！」
这一声像点燃了火药桶，看台上瞬间炸开了锅——
「对！她一个炼气三层，怎么可能打赢筑基中期？」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木剑对长刀，木剑完好无损？骗谁呢？」
「肯定是作弊！搜她的身！」
裁判皱着眉走上台，看向云初一：「云初一，你有啥要解释的？」
云初一盯着他，懒洋洋地说：「解释啥？」
「你的木剑为何能挡下赵烈的烈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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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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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普通的一把剑，外门弟子入门时发的那种，连刃都没开。
「可能是他刀不行。」
赵烈在旁边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裁判脸色也不好看：「云初一，你——」
「够了。」
一道清冷的音色从看台最前方传来。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
厉尘渊站了起来身，目光扫过全场。
全场瞬间安静。
「炼气三层打赢筑基中期，就是作弊？」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所有人耳朵里，「那还要比啥？直接按修为排名算了。」
没人敢接话。
厉尘渊看向裁判：「继续。」
说完，他重新落座。
裁判愣了一瞬，连忙点头：「是，是。」
他转向台下，举起手里的旗子——
「十七号场，第一轮，云初一胜！」
看台上静谧了一瞬，然后涌出出震天的议论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初一没管那些，回身往外走。
走过赵烈身旁时，她忽然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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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烈下意识后退一步。
云初一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
但那一眼，比说啥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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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澜院。
云初一推开门，发现院子里多了某个人。
厉尘渊坐在老槐树下，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回来了？」他抬起头，「坐。」
云初一走过去落座。
厉尘渊给她倒了杯茶。
云初一端起来喝了一口。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把木剑，」厉尘渊忽然开口，「借我看看。」
云初一从腰间解下木剑，递给他。
厉尘渊接过来，仔细望了望，又还给她。
「没什么特别的。」
「本来就没什么特别的。」
厉尘渊盯着她：「那你是怎么挡下那一刀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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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一想了想，认真地说：「他刀法太烂。」
厉尘渊盯着她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清冷的、疏离的笑，是真的笑了。
云初一第一次看见他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厉尘渊收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这话，我犹如在哪里听过。」
四周恢复了平静。
云初一没接话。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第二轮是什么时候？」云初一问。
「三天后。」
「哦。」
厉尘渊放下茶杯，盯着她：「柳明月也在查你。」
云初一抬起头。
「她让人去查十五年前的事，查我去过哪里，查那座坟。」厉尘渊的语气很平静，「她怀疑你。」
「我明白。」
「你不忧虑？」
四周恢复了平静。
云初一想了想：「她查不到。」
「这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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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一没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厉尘渊看着她，目光幽深。
半晌，他忽然说：「那座坟，是我立的。」
云初一的手微微一顿。
「十五年前，我以为她死了。」厉尘渊的音色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我不明白她去了哪里，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所以我立了一座坟，给自己某个念想。」
他看着云初一。
「后来我明白，她还活着。」
云初一没说话。
「再后来，我明白她归来了。」
风从老槐树间穿过，叶子沙沙作响。
云初一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什么时候明白的？」
厉尘渊沉默片刻：「退婚那天。」
云初一忽然笑了。
「那你憋得挺辛苦。」
厉尘渊没接话，只是盯着她。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十五年的等待，无数个日夜的猜测，还有此刻终于确认后的……
云初一说不清那是什么。
她低下头，盯着手里的茶杯。
「你不问问我是怎么归来的？」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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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你不想明白我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云初一沉默了很久。
随后她抬起头，盯着他。
「厉尘渊。」
「嗯？」
「谢谢你。」
厉尘渊微微一愣。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叫他的名字。
云初一没再说啥，站起身往屋里走。
走到入口处，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他。
「第二轮，你来看吗？」
厉尘渊盯着月光下她的脸，微微颔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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