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木匠皱眉,想了半天开口说道:「那好,我入夜后在此处陪着你们!」
谁的儿子谁心疼啊,韩木匠终究还是不放心,要在这里守着儿子。
我和韩晓东没撤了,只好听之任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色将黑,韩木匠留守在此处,我和韩晓东先回家洗澡吃饭,然后来给韩木匠换班。
等我们来换班的时候,早就是晚上八点了。
韩木匠叮嘱了几句,回家吃饭洗澡。
我和韩晓东检查了一下机器的运转,随后坐在河边的篾片凉床上扯蛋,有一句没一句。
前天不是有两个大嫂,来找谭招娣代亡魂吗,时间就约在明日入夜后,韩晓东说的就是那件事。
韩晓东问:「响哥,明天入夜后谭招娣帮人家代亡魂,我们如何才能去看热闹?」
「这件事嘛,我们说了不算,得让谭招娣出面说。她是神婆,说话管用。只要她扯个理由,你爹我爹,都不敢不听。」我老谋深算,胸有成竹地说道。
韩晓东大喜,如醍醐灌顶:「对对对,谁要是不听话,就让谭招娣给他来一个鬼眼迷魂!」
我噗地一笑,这家伙,连他老爹都算计,有出息!
韩晓东想了想,又说道:「然而我们要去跟谭招娣说一下,要不,明日晚上就来不及了。」
「明日上午吧,我们抽空过去。」我盯着前面灯火零星的谭老庄,说道。
韩晓东点头同意,和我一起,下到小河里洗了一把澡,这才睡觉。
夜里,韩木匠始终守着我们,也守着机器。
第二天一早,韩木匠顶不住了,回家休息,把看守机器的任务交给了我们。
我和韩晓东给机器加了水,也飞奔回家,洗漱以后吃了早饭,再奔回河边。随后,我们给柴油机的水箱加满水,撒腿向谭老庄奔去。
那种水冷式柴油机,耗水很厉害,最多两个小时,就会把一箱水蒸发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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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神庙不营业,谭招娣还在睡觉,被我们的敲门声吵醒,洗漱以后才开门。
「这么早就过来,有事吗响哥?」谭招娣问道。
「救命啊谭招娣!」韩晓东哭丧着脸,连连抱拳。
谭招娣吃了一惊,问道:「如何,你又遇到鬼了?」
「不是遇鬼,比鬼还可怕!」韩晓东痛心疾首,说道:
「我们村里组织抗旱,我和响哥都被抓壮丁了,在河边盯着柴油机。谭招娣,你想想办法解救我们吧!要不,你今晚去跳大神,我们就不能陪你一道了。」
我在边点头,表示韩晓东所言非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切……我以为啥大事?」谭招娣无所谓地一手一挥,开口说道:「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只有本仙姑出马,也就几句话的事!」
韩晓东大喜过望,连连作揖感谢。
谭招娣顿了一下,却又说道:「不过前天入夜后,文琪老师跟我聊了很久,要我劝你们读书。我想想也是,你们要是不读书,以后又能干啥?所以我决定了,以后监督你们读书!」
「你监督我们读书?」我头大,随口开口说道:「你凭啥监督我们啊?」
「凭我是你娃娃亲对象,不行吗?响哥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一定要学好数学的!」谭招娣斜眼看我。
我郁闷地点头:「行行行,我以后就窝在家里学数学好了……」
「不行,倘若我出门办事,比如跳大神代亡魂啥的,你一定要陪我一起!」谭招娣开口说道。
「我陪你一起,又能做啥?」我故意开口说道。
「你行做跟班照顾我啊,你想想,我每次代亡魂结束,都要几分钟以后才能恢复神智。假如我一个人出去跳大神,多危险?有坏人在那几分钟里对我动手动脚,我不是吃了大亏?」谭招娣瞪眼说道。
韩晓东马上点头:「是啊响哥,假如遇上坏人,这几分钟的时间,谭招娣也就完了!」
「闭嘴,我知道!」我瞪了韩晓东一眼,又盯着谭招娣开口说道:「了然了,我会照顾你的。」
前天入夜后在县城,谭招娣给文琪老师的舅妈代亡魂,施法结束以后,她的确是一种半昏迷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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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是我把她扶起来,送到沙发上的。
倘若换做韩晓东一样猥琐的人,一定会借着搀扶的机会,大肆揩油的。假如是以那种见色忘命之徒,那就更不堪设想。
谭招娣是我娃娃亲对象啊,我自然不能让别人在她身上揩油。
所以,谭招娣出门作法,我一定要跟着。
谭招娣这才一笑,点头道:「平时没事,响哥还要用心读书。」
我懒洋洋地一挥手:「高中录取通知还没下来,下来再说吧,也不明白能不能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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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中考分数出来了,志愿也填报了,但是录取通知没到。
「放心吧,文琪老师说了,你和韩晓东都行上县城的城关高中。」谭招娣开口说道。
「文琪老师如何明白的?」我和韩晓东一起问道。
谭招娣撇嘴:「文琪老师也是教育界的人,提前知道城关中学分数线,不奇怪吧?」
我想了想,觉着也有道理。
不过城关中学教学质量不高,学风很差,在我们县城的三所高中里面,排名第三,也就是倒数第一。
所以,我和韩晓东也没觉着高兴。上这个破高中,预料之中吧!
……
某个小时以后,谭招娣提着那件装着渔网和戏服的塑料桶,跟我们一起走向抗旱根据地。
苗连秀的魂魄,一直被谭招娣关在塑料桶里,也真够可怜的。
谭招娣走在前面,我们在后。
韩晓东指着谭招娣手里的那个塑料桶,低声问我:「响哥,苗连秀被关在里面,好几天不吃不喝不撒尿,会不会已经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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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做了鬼还要吃喝撒尿?」我说。
「既然做了鬼不吃不喝,何故还要纸财物?他们要了去,干什么?」韩晓东又问。
「……」这样东西问题太高深了,我竟然无言以对。
我们在河边,又给柴油机加了水,然后和谭招娣一起回村,直奔韩木匠的家里。
韩木匠正在后院的树荫下睡觉,呼噜震天。
韩晓东将他老爹叫醒,说道:「老爹,谭招娣来了,说苗连秀的事……」
「啊?苗连秀又来了?!」韩木匠没听清楚,吓得魂飞天外,边抱着韩晓东:「晓东别怕,儿子别怕,老爹在此处……」
「是谭招娣来了,不是苗连秀来了!」韩晓东奋力推开他老爹,瞪眼说道。
韩木匠愣了一下,这才清醒,连连点头:「哦哦……谭姑娘来了,要说苗连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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