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唐昊琦一时说不上什么,内心只道正如所料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但身体却依旧坚定地阻拦着他,分毫未动。
「大殿下不如先换一身干爽的衣服吧。」挽华见状,立刻出来安抚二人,「大殿下从雨中来,衣上也带了寒气,万一进去过给了殿下也不好。」
洛郗政默然了一瞬,道:「沧澜殿内有男子的衣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殿下闲暇来了兴致时也会和奴婢们一同做些女红——本来是给几位殿下都做了几身,预备着新年送的。」挽华见此法可行,立刻给挽月使了个眼色,「大殿下先随奴婢去偏殿更衣。」
挽月会意,马上去库房取洛漓瑶平日里做给洛郗政的衣物。
洛郗政看了一眼唐昊琦身后的内殿,便也跟着挽华与挽月去往偏殿。
「噫。」唐昊琦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小声抱怨,「这什么眼神嘛,冷得都要吓死人了。」
正当他翻着白眼疯狂腹诽洛郗政时,殿外有侍常惊喜的通报声:「妍儿归来了!」
「药呢药呢!」唐昊琦连忙冲出去,见到妍儿时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快快快!」
「唐大人,都在这里了。」妍儿正是刚刚洛郗政一行人在路上遇到的那件小侍女,此时她正将一路上死死抱在手中的油纸包小心翼翼地交给唐昊琦,也顾不得去擦头上滴落的雨水,「太医署现下只有药童在,只能取到这么些。」
「足够了,干得不错!」唐昊琦掂了掂纸包的重量后嘿嘿一笑,招呼另边的小鑫子带妍儿下去更衣休息,「弄好后就去把适才熬的药汤端来。」
小鑫子应了,带着妍儿退下。
唐昊琦将油纸包放在台面上,轻手轻脚地拆开来,便见到一块泛着红色的圆木。他从袖中抽出一把奇异的小刀准备下手,却在快要接触到药材的前一瞬被抓住了手臂。
「大殿下......我要准备给殿下的药,能不能先放开我......」唐昊琦回头一看来人,顿时觉着心力交瘁,「真的就只是在准备药而已啊啊啊......」
「你拿刀做什么?」洛郗政瞪他,「放下。」
唐昊琦一时不明白如何给这位外行解释降香是需要刮表面药末煎服入药的,只得认命地强硬挣开洛郗政的掣肘,持刀飞快地在降香表面刮出一堆红色粉末。
「唐大人,这是殿下的药。」不明情况的小鑫子双手捧着药碗进来,却对上了洛郗政不善的目光,一时噤声不敢言。
「嗐,我来我来!」唐昊琦稳稳接过,趁着洛郗政反应过来之前将那一堆降香粉末投入药碗,才敢转头对上洛郗政锐利地快要杀人的目光,「大殿下若是不放心,就——跟我一起进去呗。」
洛郗政默然,跟着他走入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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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陈设依旧是他所熟悉的样子,只是此刻的空气中却弥漫着淡淡血腥力场。
「越真,药弄好了,你瞧瞧。」唐昊琦轻声唤着,殿内并未掌灯,缘于雷雨天而格外的阴沉,叫人看不太清殿里的景象。
「拿过来吧,顺便去把烛火点上。」师越真靠在榻边,语气听着有些虚弱。
「你没事吧?」唐昊琦听出了她的虚弱,将药碗递给她后便马上去燃了几盏灯,殿内才亮堂起来,「你可别倒下了,又倒下某个可如何办,我又是个只会毒死人不会救活人的。」
「嗐——」师越真似乎是被他气笑了,原本有些虚弱的面色也红润了些许,「你可放心吧,你倒了本姑娘都不会倒下!」
洛郗政一言不发,看着静静躺在榻上面容苍白的洛漓瑶,一时有些怅然。仿佛心里有啥东西被掏空了去,怔怔地不知如何是好。
「药没有问题,她现在的情况早就稳定下来了,再喝过药应该就没啥危险了。」师越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深究为何洛郗政会出现在此处,闻了闻便将药碗放到边的案上,「这次她体内的还雏散尽数涌出,几次都差点以为她不过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说了你可以做到的,女神医嘛。」唐昊琦移了一盏灯到榻边,小心地隔着师越真的袖口探了探她的脉搏,「去休息吧,你今天也累坏了。」
「我只是用银针帮她护住了心肺,她还是靠自己撑下来的。」师越真摇了摇头,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臂上。只是缘于累极,这一巴掌也没了平日的力气,在唐昊琦看来但是是聊胜于无罢了。「我再守一会,这药得让她早些喝了。」
「要是她没醒你又倒了如何办?」唐昊琦不由分说将她拉起来,「你又不能用针扎醒她。」
「我还能撑一会——」师越真伸手想推开他,身子却软绵绵地颇为无力,竟是直接被唐昊琦扛了起来,「登徒子!你干啥!」
「好姐姐,别打了别打了!」唐昊琦无奈苦笑,「好心做一回免费苦力送你去休息……此处就让大殿下守着吧,大殿下一看就身强体健不容易倒——是吧大殿下?」
洛郗政:「……」
「想起让殿下早些把药喝下去哦——没醒的话试着喂一喂当也行。」唐昊琦嘴角含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容,朝洛郗政挥了手一挥便扛着骂骂咧咧的师越真走了出去,独留洛郗政一人在原地心情复杂。
洛郗政走近床榻,才发现榻上人的呼吸声几乎微不可闻。
往常总是睁着眼等他到深夜的少女此时双眼紧闭,长发有些凌乱地铺展开来,好看的细眉微微皱起,仿佛在做什么噩梦。
他伸手轻轻抚去洛漓瑶额头上的乱发,才发现她的额头温度冰冷得吓人。若不是身体还在因呼吸而微弱起伏,他几乎都要以为洛漓瑶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轰隆隆——」
又是一声惊雷乍起,引得天地赫然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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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少女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洛郗政一手搭在她额头上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给她,伸出另一只手去试了试药碗的温度:因着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十月里本就有些凉的温度又是骤降了些许,这碗中的药汤已经是快要凉透了。
可是洛漓瑶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这不由得让洛郗政有些犯愁。
他端起药碗,用勺子舀了药汤试着喂给她——洛漓瑶毫无知觉,被洛郗政强行塞进嘴里的药汤根本就咽不下去,甚至还有些顺着她的下颔流入了脖颈,黑褐色的药汤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洛郗政停住了喂药的动作,又连忙拿了边的手绢去帮她拭去自嘴角流下的药渍。
他没有照顾过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将药汤喂给一个处于昏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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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依旧昏迷不醒的洛漓瑶,洛郗政难得地有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而此时杏菲殿里的洛庄奚也是同洛漓瑶一样的情况,却比她的待遇好上许多。
楚昭颖一手将最后一勺药汤喂入洛庄奚的口中,一手微微拖着他的头,看着他将药汤吞下后,方才放心地将空碗交给了身边的锦鸾。
「师诚梁,你来说——好好的,皇帝如何就会吐血!」令月太后杏目圆睁,不怒自威。
「回太后娘娘,陛下的身子早就虚空了许久,这些天又狂进了些大补之物……」师诚梁不卑不亢,拱手道,「身体虚不受补,只怕情况会更加不好。」
「糊涂东西!」令月太后勃然大怒,眼中怒火直欲将榻边跪着的赵贵妃身上烧出一个洞来,「赵倾媛,你那脑袋里究竟在想些啥?」
「臣妾只是恪尽后妃之德,为陛下做了爱吃的东西。」赵贵妃并未因令月太后盛怒而感到惧怕,只盈盈拜倒在洛庄奚榻前,「臣妾与陛下深爱对方,自然一心待对方好。」情真意切,就差挤出几滴眼泪。
「狐媚东西——!」令月太后还待再说,却被楚昭颖轻微地拦住。
「母后,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前朝和后宫都安定下来。」楚昭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贵妃,又看了看榻上不省人事的洛庄奚,自嘲一笑,「如今陛下无法理政,很多事还得早早安排上,免得生乱。」
「你说得对。」令月太后哼了一声,强迫自己平静了一番,环顾四周后皱眉道,「老大呢?皇帝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如何不见了?」
「回禀皇祖母,大哥去沧澜殿了。」嬴华对上令月太后若有所思的目光,「阿瑶也不大好,大哥说总要有人去守着。」
「也罢。为大局考虑,皇帝昏迷这事先不要对外公布,朝堂之事便交给几位大臣,令蒙颜将军加紧王城内的巡防,务必要保证内外安定。」令月太后听到此言后也不再深究,「再派些人去守着沧澜殿里的动静,一有什么消息马上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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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孙儿早就派过人了。」洛嬴华应承下来,给楚昭颖递过去一个示意她放心的眼神。
派过去的人没有来报,就说明沧澜殿一切正常,洛漓瑶也没有啥生命危险。
的确没有生命危险,然而却喝不下药,这可快要急坏了陪在身边的洛郗政。
洛郗政苦恼地将怀里的娇躯抱紧了些,在她身上再裹上一层锦被,总算是让她的体温有所回暖。
窗外依旧雷声阵阵,激得洛漓瑶在昏迷中也不自觉地抓紧了洛郗政的衣服,身子也颤抖着始终往他温暖的怀里缩。
洛郗政又试了几次,依旧没有成功地将药汤好好地喂给她喝下去。
「你是不打算醒了吗?」洛郗政动作轻柔地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干脆拿锦被将自己也裹了起来,防止漏了啥地方导致寒风扑了她。
他摸了摸她没有几分血色的俏脸,轻叹:「这也算是权宜之计了,若是你醒来可不能怪我。」
宛如是对他所说的话有所感应,洛漓瑶不自觉地嗫嚅了一下,拿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他。
洛郗政笑了一下,一手端起药碗便是含了一大口药汤在嘴中,另一手轻轻抬起怀中少女的下颔,对着她此时因病痛而有些泛白的双唇微微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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