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家因谋害帝王而全族骤然获罪入狱一事,实属如巨石投入水中般在秋水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方面是不明真相却又嫉恶如仇的人们,将师家判为「乱臣贼子」、「敌国奸细」,主张严惩;一方面是平常受过师家恩惠的世家或百姓,大多因怕被牵连而保持中立态度,不言不语,只静待下文。
人心惶惶,不过如是。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据说师家大小姐师越真从皇宫里逃了出来,一大早便有禁军四处搜查她的下落,百姓们自然是有些提心吊胆,连开门摆摊做生意也是小心翼翼。
而如同望月楼掌柜这般依旧大张旗鼓举行「名花宴」入场券拍卖仪式的,实在是独树一帜。
「名花宴」,取「名花倾国两相欢」之意,顾名思义便是观赏美人表演的一场宴会,若非特殊情况,每月便仅仅会举办一次。
望月楼的美人难得,美酒更是难得,更难得的,却是情报。
望月楼的情报网遍布天下,只要你有钱,几乎就没有你买不到的情报;相反,倘若你给望月楼提供了有价值的情报,他们给出的报酬也同样令人咋舌。
只是这其中关窍,也只有少数人才了然了。
「这是今年的最后一个蔷薇令,这位客人已经叫价到八千两白银了,还有没有其他客人要竞价的?」苏洛苒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身后好几个少女端着托盘,托盘中整齐放着样式不一的莹白色雕花玉牌——这便是如今各国世家贵族们争相抢购的「名花宴」入场券了。
「名花宴」入场券,根据场中座次以及能够交易的情报等级共分为三等,由低到高分别为:玉兰玦、百合笺、蔷薇令。
其中最高等级的为蔷薇令,若非掌柜允许,望月楼很少会拿出蔷薇令来参与竞价——毕竟这等东西,往往都是有价无市。缘于只有持有最高等级的「蔷薇令」时,才有资格在望月楼获取价值更高的情报。
而能进入「名花宴」,本身就是一种对财力与身份的肯定,拥有「蔷薇令」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再加上望月楼内里不成文的情报交易,这么一来二去,本就不多的蔷薇令自然是一出现便会引得众人争抢不休。
八千两白银只为入场早就是比较高的价格了,然而不由得想到拥有了「蔷薇令」的种种好处,自然是会觉得物超所值——但是,八千两早就不是寻常人能拿出来的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大厅之中没了之前竞价的吵闹。
见没人继续竞价,喊出八千两的那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么,这最后一块‘蔷薇令’,就以八千两白银的价格……」苏洛苒随手从边的笔架上提起一支狼毫,蘸了蘸墨便准备在纸上记录。
而就在这时,有一玄衣男子门外施施只是来,朗声道:「我出一万两,黄金。」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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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苏洛苒依旧保持着他眯眼笑的轻松神情,接过话来:「这位客人出价一万两黄金,可还有更高的价格吗?」
「这人傻的吗,一万两银子都行了,他还黄金?」在楼上看热闹的师越真咋了咋舌,一脸嫌弃,「你看苏洛苒那一脸算计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个奸商。」
「明明是公开竞价的清白生意,如何就成奸商了?」唐昊琦抱着一个装满了肉干果脯的罐子,时不时往嘴里塞着食物,「况且如何会有冤大头上赶着来送财物,十有八九是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听你这话,这人宛如是个危险人物?」
「啊?你如何会这么觉着呢?我就这么一说。」唐昊琦一脸茫然,又塞了一把食物到自己嘴里。
师越真:「……」
「一万两黄金,成交。」苏洛苒微笑着记录在册,吩咐身后少女将刚刚所卖出的入场券一一分发给客人们,亲自拿了那块蔷薇令递到玄衣男子的面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玄衣男子微笑着接了,道:「想不到望月楼的掌柜如此朝气。」
「阁下过誉了,在下但是也是个为人做事的罢了。」苏洛苒淡然回以一笑,「阁下远道而来,这一万两黄金是给银票还是现银呢?」
「掌柜的聪慧,只是一万两黄金太重,自然是给银票。」玄衣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盖过印章的银票给他,「天地银号的银票,在每个国家都有分号。」
「天地银号信誉极好,多谢惠顾了。」苏洛苒接过扫了一眼上面硕大的「一万两黄金」几字,笑容愈发深了。
「天地银号……」唐昊琦耳力极好,一听到这里时便没憋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却因为口中还未咽下的食物而差点呛到了自己。
「噫。」师越真嫌弃地与他拉开距离,略微纠结了一下却还是伸出手帮他顺了顺气,「笑啥?你不明白天地银号?」
「不明白。」唐昊琦实诚地摇头,仿佛想起了啥好笑的事情,噗地一声又笑了出来。
师越真:「...... 」
师越真:「天地银号是天下有名的大银号了,哪怕是某个边城小镇都会有分号,信誉又好——你还笑?有啥好笑的?」
「不是,它的名字竟然叫天地哈哈哈哈哈哈——」唐昊琦笑得几乎要跌到地下去。
作为一名穿越而来的四好青年,「天地银行」四个字简直如雷贯耳好吗?这不正是他那个时候冥币纸财物的标配吗……
唐昊琦笑得停不下来,而他身侧的师越真则开始认真思考如何把他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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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笑啥,隔着几层楼都能听到你杠铃一般的嬉笑声。」苏洛苒刚刚从楼梯走上来,便见到笑得直不起腰的唐昊琦与他身旁一脸嫌弃丝毫不加掩饰的师越真,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没啥。」唐昊琦心知跟他们解释不清楚这些事,只得辛苦地忍住满腔笑意,「生意做完了?」
「嗯,明日就是名花宴了。」苏洛苒看了一眼下面正组织散场和收拾场地的伙计们,「适才那是燕定使团的人——恐怕他们此行的目的,不仅仅只是迎接棠珏公主和亲。」
「管他那么多做甚嘛,这总归是天祁的地盘,谅他们也翻不出啥花样。」唐昊琦好不容易不再笑了,便又开始往自己嘴里塞食物,「咱们光明正大开门做生意,既然他们送上门来,没准还能从他们嘴里得到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也对。」苏洛苒若有所思,「暗线来报说昨晚有宁仲即的人去了大牢,但是现在大牢里还没有啥消息传出来。」
「你的意思就是说,我的父母族人还是安全的?」师越真眼神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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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仲即即便能给师家扣上谋逆的罪名,然而他下令把师家一切抓进大牢早就算是僭越了,除了皇帝,谁都没有那么大的权利给师家判罪。」苏洛苒朝她微微颔首,「而且燕定来迎接棠珏公主的使团和迎亲队伍已经到秋水城了,这样东西时候天祁朝堂可万万不能出现什么变故——毕竟外国来访,总不能让他们看到这些。」
「看看,我早就跟你说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嘛。」唐昊琦嘿嘿一笑,拍着师越真的肩头,「这段时间那宁仲即要应付燕定使团,自己都应接不暇,因此你的父母族人应该暂时还是安全的——咱们再想想办法,这莫须有的罪名总不能让你们师家背得太久了。」
「宁仲即这样东西小人...... 人在做天在看,他早晚遭雷劈。」师越真冷冷一哼。
「阿嚏!」
「怎么了?可是昨晚漏夜前来的时候受了风着了寒?」赵倾媛示意边的侍女去准备热茶,看着对面的宁仲即眼神中满是关切,「可要叫个太医过来看看?」
「最近一看到这些太医就头疼。」宁仲即默默摇头,「今日燕定的使团早就到了,即便现在陛下卧病在床,然而这已经约定好了的和亲时间可不宜推后——留给我们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这次是我拖累你了。」赵倾媛轻咬下唇,「那件事……你有把握吗?」
「能做的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宁仲即无意识地拨弄着腰上的虎型带钩①,「筹谋了这么多年,总不能碰到这样一点意外就放弃。」
「一点意外……我最近总是做噩梦,我梦到……」赵倾媛紧咬着的下唇已经泛白,「我总觉着……这样做会有报应的……」
「我不信啥因果报应——而且,这事情是我做的,就算有报应也绝对不会报应到你的身上。」宁仲即皱眉,抬着她的下颔迫使她放开她自己已经咬出淡淡血印的唇,「你只要好好的等着,我会把天祁的太后之位捧到你面前——还有那些本该属于你的东西,我都会替你拿回来。」
赵倾媛有些怔然又有些动容地盯着他,说不出话来:「……」
宁仲即的指腹轻轻抚着手中的这张脸——明眸皓齿,艳丽惑人的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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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动作已经算是逾越得过分了,可是赵倾媛并没有呵斥他无礼的意思,反而面上还不经意地流露出了几分莫名的笑意。
「呯————」
侍女端着茶盏进入大殿的时候便是见到了这副场景,一时惊骇得直接将手中茶盏摔得粉碎——一个是备受重任的丞相、某个是宠冠后宫的贵妃,本是无甚交集的两个人,此时他们的却像是一对恩爱夫妻般脉脉含情对视,丞相的手甚至还停留在贵妃的脸上。
二人听得声响,转头去看那侍女。
赵倾媛有些心虚地推开了他,而宁仲即却并未作何反应,只直直望着那侍女,眼中满是寒意。
......
相关注释:
①【带钩】:古代贵族和文人武士所系腰带的挂钩,古又称「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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