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唐昊琦进宫以来,吃得最拘束也最有形象的一顿饭了。
他偷偷瞟一眼身旁的师越真,毫无意外地又接收到了她的某个白眼。
唐昊琦撇了撇嘴,又把目光投向对面正襟危坐的洛漓瑶,以及云淡风轻甚至还在不断往洛漓瑶碗里夹肉的洛郗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生活不易,小唐叹气。
公主又不如何喜欢吃肉,干嘛还要一直给她夹肉啊,还不如给我呢......唐昊琦心痛地盯着洛漓瑶面前快要堆成小山一般的各类肉食,觉着自己简直悲惨极了,不明白等会能不能溜出宫去,到望月楼再好好吃上一顿。
反正不要钱,还能吃肉吃到饱。
「为啥你一副肾虚的样子?」师越真实在见不得他副模样,将面前那盘猪肚鸡推到了他面前,「趁着还没娶妻,你多补补吧。」
唐昊琦适才要伸出去的筷子生生停在了半空中,对师越真这番话有些始料不及,更多的是惊奇于她现在的开放。
你变了越真,你再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件易脸红的少女了,你现在比我还像开放社会的人。
「我......我不需要这个补啥的!」他瞬间涨红了一张脸,解释道,「况且我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大好青年!」
「王家三少爷十六岁的时候就早就有七八房小妾了,你呢?」师越真不紧不慢,甚至还顺手盛了一碗排骨汤,回他道,「你瞧瞧你,多失败啊。」
对不起,我忘了现在不是我的那个时代。
您说的都对。
唐昊琦委屈,所以干脆化委屈为食欲,对着师越真适才推过来的猪肚鸡便是一阵大快朵颐,瞬间就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
「慢些慢些,啥吃相!」师越真一脸嫌弃,却还是细心地帮他盛了一碗汤,「慢点吃,别噎着!」
「又没有人跟你抢。」洛漓瑶好不容易从面前的一堆肉食里挑出些青菜,目光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唐昊琦,语气中还颇有些羡慕。
唐昊琦:「......」
你们正常一点,不要这样,我很害怕。
「多吃几分。」洛郗政锲而不舍,继续往洛漓瑶面前的盘子里面夹肉,「你也太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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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吃不下了。」洛漓瑶轻轻叹了一口气,将玉箸放在碗边,手上某个水蓝色的镯子轻微地磕在碗沿上,发出悦耳的「叮当」一声。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她连忙起身往内殿而去,动作快得仿佛后面有人要追她一般。
师越
真也起身,看了一眼洛郗政后,轻微地推了一把依旧埋头苦吃的唐昊琦:「臣女先退下去熬药了。」
唐昊琦正往嘴里扒饭,莫名被推了一下,瞬间有些呼吸不稳。
「咳咳......」唐昊琦锤了几下自己的胸口,好不容易没有噎住自己,「越真,好姐姐,你一天十二个时辰起码有五六个时辰都在熬药,你太忙了吧——啊啊啊疼!陛下面前,好歹给点面子啊!」
「不需要,你以为陛下会理你?」师越真揪着他耳朵的那手又默默用了几分力,引得他又嗷嗷叫了起来,「你不如叫得小声一点,瑶公主一向有午休的习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唐昊琦马上噤了声,缘于他感受到了对面洛郗政略带了几分威胁的目光。
某个医术痴、一个妹控,正如所料我就是个最没地位的工具人。
唐昊琦撇了撇嘴,格外不甘愿且灰溜溜地放回了筷子,跟着师越真一同转身离去。
洛郗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莫名就觉着有些好笑,连因为宁仲即拿走奏折而有些阴郁的心情都略微纾解了一番。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起身跟着洛漓瑶走进了内殿。
「终究要跟我讲正事了?」洛漓瑶早就盖好了被子坐在床榻之上,手里捧着之前的那本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书页。
「适才早就把最重要的正事对你讲过了。」洛郗政微微一笑,像往常夜里翻窗进来一般,掀开纱帘便坐在了她的床榻边。
这次倒是没把书拿反。洛郗政瞥了一眼她手中的书,心里默默道。
「哼。」洛漓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眼神,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间便了然了他心中所想,顿时轻轻哼了一声,放下书道,「没个正经的样子,说正事呢。」
「哪里不正经了?」洛郗政顺手将她放下的书拿在了手里望了望,是一本野史杂记,「最近喜欢看这种类型?都是些文人闲得没事胡乱杜撰的吧?」
「倒也不是想看出个什么名堂,看个有趣罢了。」洛漓瑶轻轻推了推他,「里面的那些故事还真是蛮有趣的。」
「哦?讲得什么?不会又是啥天资聪颖平民女一朝得帝王倾心成为贤后的故事吧?」洛郗政随意翻了翻书页,一股淡淡的墨香顿时扑面而来,和着殿中蔷薇露的馥郁香味,格外撩人。
「如何可能......」洛漓瑶有些羞恼地拍了他一把,半强迫地让他将手中的书合上,道,「快说正事吧,朝堂之上可是又遇到什么事不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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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仲即并不想放权,今日还
派人把那些上奏事务的奏折全给拿走了。」洛郗政合上书页,刮了刮她的鼻梁,道,「得想个办法把他在朝中的势力清理清理了。」
在洛庄奚病重之时,因为并未立太子,所以一切重要政务均由丞相宁仲即代为处理,包括奏折的批阅。但是现在,洛郗政已经顺利继位,而且他又不是啥都不知道的三岁小孩子,宁仲即自然理应还政于他。
但是他现在依旧把那些奏折拿走,根本不让它们经过洛郗政的手......这就是早就摆明了态度,他并不想放权。
他在朝堂上沉浮多年,其根基和势力都是他们现在所不能抗衡的——现在只不过趁着洛郗政刚刚继位根基还不稳的时候给他某个下马威,让他不能忽略自己这个丞相的重要性。况且,这也是变相地利用新帝来给自己立威,若是洛郗政对此不闻不问,便是向他示弱,朝臣们见帝王在他面前都服了软,试问还有几人敢与他作对呢?但若是洛郗政要问罪,他肯定也有一番完美的脱罪说辞,甚至还有可能会倒打一耙,反过来指责洛郗政不尊师长、让朝臣们觉得他适才继位便要对帮助过自己的人下手,会大大加深君臣之间不必要的猜疑。
若到了那时候,他们就一切丧失了主动权。洛郗政要么背上某个「不仁不义」的罪名在之后的治理中举步维艰、要么就放权给宁仲即做某个几乎是傀儡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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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君臣猜疑还是大权旁落,都不是一个帝王想要看到的。
洛漓瑶微微沉吟了一下,试探着道:「你想怎么做?」
一代天子一朝臣,宁仲即的才能究竟如何尚且不好说,毕竟他只是某个富商之子,根本未受到过什么官家子弟的教育。但是洛庄奚在位之时,朝堂上便无一人能与他分庭抗礼,难道就是缘于当初在公梓时的相遇相知之情?
而若说到公梓,洛漓瑶向来没有主动问起过洛郗政未入宫之前的生活——她从来不问,洛郗政也向来不说。
她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宁仲即,也是同一年在天祁朝堂崭露头角的,况且他还亲自向洛庄奚请命要做洛郗政的老师。
宁仲即是公梓的人,赵太后赵倾媛也是公梓的人,二人又是故交。那时候的赵太后带着洛郗政前来天祁,若说与宁仲即没有一点关系,恐怕连傻子都不会相信。如果真是这样,她就要重新考虑一下宁仲即在洛郗政心中的地位了——赵太后在公梓独自一人生下他,还能及时明白洛庄奚在天祁继位并且带着他来到天祁,其中肯定少不了有宁仲即的帮助。
那么,在洛郗政心中,宁仲即究竟扮演了啥角色、有着什么样的地位呢?
这就是洛漓瑶首先要搞清楚的。
「他是父皇任命的丞相,而不是我任命的。」洛郗政轻易便听出了她言语间的试探意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若是他威胁到了天祁、甚至威胁到了......我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洛漓瑶眨眨眼,那就比较好办了。
师家一族一共有几百人,缘于鼠疫而惨死在大牢之中,暗卫和望月楼查探到的种种线索的最终指向均是宁仲即一人。虽然没有直接证明他与此有关系,现有的情报也无法确认他有何动机非要置师家于死地而不可......然而无论如何,洛漓瑶都是要查个清楚的。
「他在朝堂上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甚至行说是根深蒂固,渐渐地来吧。」洛漓瑶食指习惯性地卷起自己垂落在耳边的一缕长发,「倘若操之过急,难免会搞得朝中人心惶惶的,若是某个不注意,还让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就很不划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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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儿可是不由得想到什么好主意了?」洛郗政眼中的笑意更甚,凑近了她几分,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势。
「你自己明明就想好要如何做了,只是随口再来问我一句的吧?」洛漓瑶看他这个样子,瞬间有些泄气,「当初的太傅真是太可怜了,竟然就被你这副样子一骗就骗了这么多年。」
「我何时骗过他了?」洛郗政挑眉,「是他慧眼识珠,发现了你——你可是比我出色多了。」
「呸。」洛漓瑶听得他这话,只觉得脸颊瞬间便烧了起来,「明明是你每次都作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给他看,问你课业的时候刚开始说不会后面就直接胡乱作答......若是他发现你那时候只是故意整他,估计又要头疼。」
「他都告老还乡那么久了,估计现在还在疑惑何故是我继位呢。」洛郗政忍俊不禁,拍了拍她的脸颊,只觉着入手是如玉般的温润,顿时又摸了两下。
「不许摸了!」洛漓瑶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往远离他的地方挪了挪,「你先说你的办法。」
「没啥办法啊。」洛郗政笑得几乎要伏在了她床榻上,发现她一直往里面缩还作势要把她拉出来。
「哼,快说。」洛漓瑶撇一撇嘴,任由他把自己拉到身旁,还用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举起手揪了一把他的手臂——噫,硬邦邦的,一摸就明白是常年练武的男子。
况且,他们何故每次都要拿东西将她裹起来?
越真是,皇兄也是。
明明自己也并不是很冷。
洛郗政笑着将她脸颊边的碎发别在她耳后,轻声道:「要想削他的权,自然跟他不能明着来——咱们得来暗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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