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发现刚刚曹菡的那个眼神之时,他的心中却突然出现了一种对曹菡的愧疚之感,这种感觉比之当年刚刚与永悦结发为夫妻的时候,来得更加强烈。
局势,似乎是早就彻底地反转过来了。
洛漓瑶微微皱了皱眉,心中那种类似于不详的预感,虽然说不上是啥大难临头的感觉,但却一定是一种大事即将发生的预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果不其然,喝止过两人之后,楚昭熙对曹菡的态度也再不像之前那般暴躁与强硬,只紧紧皱着眉头,宛如在思考着啥,眼神在剑拔弩张的曹菡与永夜之间来来回回。
永夜只觉得自己本就有着绝对的优势、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且主动出击,早早就胜券在握。但就是在这样的时候,却还是被曹菡扳回了一城,便觉着很是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去看楚昭熙,急道:「陛下——」
「陛下......臣妾是最不想让您为难的。」在永夜开口的那一刻,曹菡也立刻开了口,甚至直接便打断了她,「然而臣妾也明白,最上位者也是最容易被人蒙蔽的,您也只是需要一个真相而已——」
永夜闻言皱眉,反驳她道:「真相?真相就是你为了谋夺皇后之位,害死了我的长姐!况且在那之前,你在背后散布流言让昭颖长公主出嫁的真实目的......本就是为了你自己!」
「永贵妃,你的一面之词,也未免太片面了。」曹菡轻声笑了笑,故意向殿门处看了一看,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既然你说是我谋害了你的长姐也就是元皇后,那为什么......不带着大皇子一起来呢?那可是他的亲生母亲啊!」
不知是不是洛漓瑶的错觉,在曹菡说出「大皇子」三个字的时候,永夜面上的表情明显有了一些不自然,况且曹菡在说那番话的时候——甚至还故意咬重了「亲生母亲」四个字。
正是因为这两个看起来明显便不太自然的细节,洛漓瑶心底便隐隐觉着,这件事似乎还另有隐情——或者说,还有着些他们不明白的事情。
「大皇子身子不适,正府上休养......」永夜暗暗地咬了一口自己的下唇,硬着头皮道,「他本就是当年差点遭了你毒手之人,我作为他的养母、他的亲姨,怎还能将他推上风口浪尖?!」【…¥神笔屋 …*最快更新】
「你这话倒是说得好笑......」曹菡听了她这一段明显是搪塞的推辞,马上便笑了起来,毫不留情地戳穿她道,「你但是才长他八岁,也能自称是他的养母?而且,你永夜才不是他的亲姨——」
曹菡说到此处,故意拉
长了声调,停顿了下来,只微微挑眉看了眼瞪着自己的永夜,宛如是在挑衅她一般,在她转头瞪向自己的时候便将目光马上投向了楚昭熙。
洛漓瑶皱了皱眉,心底那股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楚昭熙听得曹菡这句有些莫名其妙又阴阳怪气的话,又见她向自己投来了目光,顿时便不自觉地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你为何这般说?」
楚昭熙问出的这一句,也是在场的众多人想问的。
众所周知,申楚大皇子楚令源是元皇后永悦之子,而永夜又是永悦的亲妹妹,那么楚令源自然便是永夜的亲侄子,永夜自称是他的亲姨也无可厚非。
曹菡说永夜只长了楚令源八岁,这是不争的事实,她嘲讽永夜自称是楚令源养母自然也是有些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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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为何曹菡要说「永夜根本不是楚令源的亲姨」?
她这话的意思,不就指的是——要么你永夜并不是元皇后永悦的妹妹、不是永家的人,要么大皇子楚令源便不是元皇后永悦的孩子?
所以,楚昭熙才会有此一问。
她又一次故意地拉长了音调,然而这一次却马上便有人开口打断了她:「住口!」
而曹菡自然也是正在等着他这样问,马上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开了口解释道:「永贵妃永夜,自然是永家的女儿,是元皇后的亲妹妹......只是这大皇子嘛......」
楚昭熙皱了皱眉,看一眼永夜,又看一眼永钧,意味不明地道:「你们倒不愧是亲兄妹,真是有默契。」
适才开口打断了曹菡话语的不只是面色早就有些苍白了的永夜,还有紧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永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曹菡宛如并不在意被他们同一时间开口所打断的事情,更不打算顶着他们兄妹二人几欲杀人一般的目光继续说下去,只半含着意味不明的笑容,静静地垂着眸,像是在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时机。
「陛下......」永夜强忍下自己心头的那一抹慌乱,佯装着镇定道,「陛下,大皇子可是长姐留下的唯一血脉了!您万不可听信小人之言......」
「若是按照你这样东西逻辑,你含沙射影地以下犯上,那么你永贵妃不也是自己口中的小人么?」曹菡轻轻一笑,反唇相讥道,「本宫还未说啥呢,你如何便开始忙着撇清关系了?」
「陛下。」相比起永夜,永钧的模样便要镇定许多,只是洛漓瑶单看他行礼是紧紧攥住自己衣袖时的动作,便知他心里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永贵妃是个急性子,只是——长姐仙逝一事,本就是永家永远的伤,永贵妃也是由此思及长姐,更心疼大皇子自幼丧母,根本见不得他受到一丝委屈罢了......还望陛下理解。」
这番话说得倒是比永夜聪明得多,话里话外又隐隐提及了永悦,楚昭熙听得也有些感伤,当即便轻轻「嗯」了一声,也不再多说啥。
倒是最先引起这样东西话题的曹菡,却根本不会给他们兄妹将这件事轻微地揭过的机会,马上便转向楚昭熙,笑道:「当年元皇后难产,大皇子生下后便被太医们送来了臣妾此处,陛下日日挂心,常来探望——陛下可还记得,当时太医可曾说过,大皇子身上有何特异之处?」
「你说那时候啊......」楚昭熙顿了一顿,默然了许久宛如才想了起来,「当时太医便说过令源是先天的胎中不足,因此自小身子便不好,后来得亏是母后、皇姐以及你的精心照料,才好了不少,然而宛如......」
「陛下也觉着不对,但是陛下爱子心切,不忍心去往坏处想罢了......」曹菡柔柔一笑,随即便立刻正色了起来,端正地朝楚昭熙一拜,沉声说,「但是臣妾身为申楚国母、掌管六宫之主,心中有一疑虑一直不得解开——」
永夜的面色突然大变,一一双手在楚昭熙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裙。
永钧的表情变了几变,微微动了动嘴唇,宛如是还想说些什么,却还是因为其他啥原因而放弃了。
「当年太医说的原话是‘大皇子先天胎中不足,身子极弱,若是尽心养着倒也无碍,但却一定不可能像寻常孩子一般健康茁壮’......」曹菡一礼拜完之后,端正地跪好,宛如是不由得想到了啥极为开心的事情,嘴角也不自觉地含了些笑容,「陛下便丝毫都没有注意到吗?是从啥时候开始,大皇子的身体逐渐好转了起来,甚至还强健到行随永钧将军一同习武、在武比上力克我申楚众多有名将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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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见不得大皇子的身子好转?!」永夜手上的力气几欲要将自己的衣裙扯烂了去,恨恨地道,「你......」
「永贵妃,你可别急。本宫可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在简单地陈述事实罢了......」曹菡轻声「安慰」了她一句,笑道,「当时的太医本就下过论断,而大皇子的身体情况突然好转一事的确很是奇怪——本宫身为六宫之主,照顾好所有的皇室血脉,本就是本宫的责任。」
永夜差点咬碎自己的一口银牙:「......
」
她这话说得轻柔,却实实在在地是在对永夜「夹枪带棒」,听在永夜的耳中,这话甚至还带着些胜利者与上位者优越与炫耀的挑衅。
为了让众人听得更加清楚与明白,曹菡甚至还一字一句地刻意咬重了「皇室血脉」四个字,这潜台词便是在明了然白地提醒着众人——这大皇子楚令源有问题,按照正常情况来推断,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皇室血脉都未可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你......」永夜有些气急,「你这是在抹黑我长姐!」
「永贵妃,你宛如还没搞清楚状况。」曹菡侧首转向了永夜,正好在楚昭熙看不见的角度向她露出了某个微笑,眼底似乎满是数不尽的快意与将要胜利的斗志,「本宫从没有说过元皇后一点不好的意思,毕竟她为陛下诞下了大皇子......在本宫受命照顾大皇子的时候,大小琐事无一不尽心尽力,本宫问心无愧!但是,你永贵妃敢保证——现在的‘大皇子’,真的是元皇后所生的那件‘大皇子’么?」
洛漓瑶的心头,忽然便毫无预兆地猛然一跳——皇族血脉存疑......这个情况,简直是要命的熟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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