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 查问〗
新糯提着一串糕点回到府衙,早就换了一派风格的书房内,楚卫正查看卷宗。
几乎每次找他,这人不是在忙着亲自查线索,就是埋头在案卷中,这般也不怕得颈椎病。
又某个新词从脑海里冒出,新糯早就不会惊讶了,她把油纸包放在桌子上,「今日多亏你帮忙,请你吃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卫抬起头,清澈的显得有些淡漠的瞳仁中映出新糯的身影,几乎是瞬时,那眸子里的淡漠就似春雪消融。
「你和双鱼帮是啥关系?」他把手边的卷宗移到旁边,打开一个油纸包,粉嫩的桃花糕映入眼帘,香甜的味道也飘入鼻端。
以前对这类甜腻的糕点并不喜欢,现在盯着竟然有种口齿生津的感觉。
修长白皙,又骨节分明的大手捏起一块,送到血色充足的偏白唇边。
风雪无边的景色,让新糯看得也饿了,伸手拿一块桃花糕,「唔,这家的桃花糕不错啊。和双鱼帮也没什么关系,帮主当是我爷爷的朋友。」
楚卫吃了一块糕点,后倚到椅背上,将边的卷宗推到她面前:「这是几年内京城中血尽而亡的死者名单,今日下午你就带着张枯,将这些人家一一重访一遍。」
新糯没不由得想到让他帮忙之后还有这么件苦差事等着,不过要是他和自己一起去,倒也不觉着累啊。
「楚大人,你下午还有其他公干吗?」
楚卫指了指左手边书架上的一排公文,「京兆府每日事务繁多,需要过目的下辖县治的命案,还有好几件,我都需要在今天看完,着人递送刑部。」
新糯看了那叠公文的厚度,对他投以同情目光。
「好吧,我和张大哥一起去。」
新糯和张枯出门之前,好些个参与询问过的老差役表示要一起去。
这些陈年案件,都是没有找到凶手的悬案,因此现在重查,也没有啥阻力,知府衙门那些没有随着苏府尹离开的吏员们都很支持。
张枯点了两个人,皆是捕头,楚卫要他们重访的这几家,当年这俩捕头都跟着去过。
因此没有到人家,新糯他们早就得知了这些人家的大致情况。
死的全是女子,且都是才十五六岁的朝气少女,这些人家再是疼女儿的,几年过去,也都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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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一户何姓人家,他们过去的时候正给孙子办洗三宴,听说他们所为何来,这家人从父母到兄弟,一个个都露出晦气的神态。
这家同样住在东城,独有一家小院,家里老爷是做生意的,在京城不算多显眼的人家,确实十足的小富。
主人家不乐意招待,随便找了个老仆就把他们打发到边。
何家夫人还说:「当初都是苏嫲嫲带着那孩子,该明白的她都明白,」说完了可能又不想别人说她这样东西母亲对孩子太过冷漠,拿帕子掩唇,带着几分更咽道:「当年你们再三询问,也没有啥结果。许多问题,再问我这样东西当娘的都是剜心啊。」
新糯暗暗摇头,她见过不少父母,早年丧子的哪个不是一身病,至于丧女么,便是可以弥平的伤痕。
对于这何家夫人的作态,她是一点儿感触悲愤都没有。
张枯倒是有些不耐烦,摆摆手,就带着那件老态龙钟的仆妇到边询问。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仆妇都六十往上年纪了,特别显老,还有些耳聋,新糯每一个问题都要喊得很大声。
但问到后来也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正打算离开何家时,那昏昏的仆妇陡然清明似的开口说道:「我们家小姐,当年和城外某个卖花女多有往来,还约着一同去踏青过。」
张枯摇摇头,站起身,对新糯道:「回去吧。」
都是些没啥价值的话。
新糯又翻了翻简单写着案情的那张公文,据记述,何家女当年是和家人一起去上香时走脱家人视线的,再找到时,便是被弃在山林中的一具干尸。
出来何府,那两个捕头才说道:「仆妇说的那个卖花女,咱们当年也询问过,没啥可疑之处。」
何家女和凝萃那桩案子的唯一共同点,就是都失血而死的。
而凝萃案中,它最明显的特点是血泊形成的图案,这很容易让人想到某种祭祀。
在新糯看来,两桩案子之间的联系并不大。
也不明白楚卫如何会想起把他们并案侦查。
但是这点疑惑,在查问了一下午之后,也就有了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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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后面几家的查询中,有两家都提到某个共同的名字:千机教。
一家是女儿曾经的伙伴家中信千机教,一家是当家妇人的娘家就信这样东西。
新糯对千机教是没什么好感的,根据爷爷说的那些千机教教派理念,这就是某个糊弄穷苦人的教派。
那么一系列的少女干尸,和千机教到底有没有联系呢?
思忖着这些线索,马车来到府衙。
新糯下车之后,张枯笑道:「新姑娘,您去给爷回信儿,我去把马车赶到后面的马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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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新糯一点儿没有看出来张枯这是在给她和他家爷提供独处机会,手里拿着卷宗挥了挥手就跑着走了。
陈捕头、赵捕头见此,也是相视一笑。
衙门里有个年轻的小姑娘,还挺热闹的。
新糯一路跑来,皆是打招呼的同僚,楚卫收拾了东西正准备下衙,听到外面的招呼声,随即房门被推开,似乎一出现连花开都有音色的女孩儿笑着进来。
楚卫道:「你人缘不错啊。」
才来一两天,竟然到了人人都熟悉的地步。
新糯笑道:「我乐于助人,很少有人不喜欢和我做朋友的。诺,这是我们查了一下午的结果,和原先的卷宗记载,没啥出入。」
说着把手里的公文都递给楚卫,她对大师兄这个人,根本没有男女之别的意识,无意回避的结果便是手指触到他的手指。
新糯不在意就没啥,楚卫却是心里一颤,手突然往旁边偏了一下,呼啦啦纸张便散落一地。
「你干什么呢?」新糯责备了一句,弯腰捡拾。
楚卫要蹲下帮忙,见此只好又往后退一步,开口说道:「孤男寡女,注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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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糯忍不住笑喷了,再看他神情,竟然万分的认真,不由捂着肚子笑得更厉害。
她容颜绝美,饶是不注意形象地捧腹大笑,竟也只能让人想到花枝乱颤这某个词语。
楚卫咳了声,将捡拾起来的一张张记录按叶排好,转身放到书架上,「酉时已过,你可以下衙回家。」
夏天的酉时已过,外面的太阳还很大。
新糯开口说道:「时间还早,我再做会儿事。」
「我得去宫里一趟,」楚卫说道。
所以你要走了,我也得走呗。
新糯点点头,「那好吧。」
转身离去的路上,新糯跟楚卫提了提千机教。
既然是有两家都和千机教有关联,查查说不定会有线索。
府衙外,楚卫翻身上马,对迎着夕阳站在地面的女孩儿道:「有空了学学骑马,日后衙门给你配一匹。」
新糯高兴道:「谢谢大人。」
楚卫转身离去后,被留在府衙值班的胡凭上前道:「走吧,新姑娘,小人送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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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驶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突然哎呦一声,某个衣着不错的老者倒在车前。
车子猛地一顿,新糯掀开车帘,询问道:「胡大哥,发生什么事?」
「姑娘,您不用出来,」胡凭说道,「可能是碰瓷。」
「哎,这不是田大爷吗?」新糯从边下了车,对胡凭道:「我之前和楚卫见过这个大爷,快来把人扶起来。」
这一变故已经吸引几人止步,却没不由得想到人家是认识的,有人嗨一声,提步就走了,其余几人也有些扫兴地转身离去。
胡凭扶着老头到旁边的茶寮休息,新糯也将马车赶到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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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大爷,你这是中暑了吧。」新糯说着,叫茶寮摊主上凉茶过来。
田大爷摆摆手,嗨了一声,满脸愁苦道:「姑娘,幸会心。我这却不是天热导致的,心焦啊。」
「如何,大爷家出了什么事?」新糯很善解人意的追问了一句。
这满脸皱纹沟壑,一副普通老农形象的田大爷复又深深叹口气,「家里的水田,被人给抢占了。」
说着音色都更咽起来。
胡凭是个正直的人,闻言登时双目充斥着怒火,「京城天子脚下,何人敢抢农家良田?」
田大爷摇摇头,道:「小哥也说了,天子脚下。天子脚下天潢贵胄多啊,有人仪仗权势欺负我们平民百姓,想要申冤也无处诉啊。」
胡凭就要说可以去京兆府敲登闻鼓,新糯的音色却先一步响起:「大爷,你家哪里的水田?被什么人给抢了?」
正在此时,某个口中喊着「爷爷」的少年跑过来,先望了望田大爷的情况,才抬头怒视新糯和胡凭二人。
田大爷一副不好说的样子,只道:「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我爷爷怎么了?」
田大爷道:「不要急,慢慢说话。我晕倒在地,还是他们给扶到这边的。」
闻言,少年又有些不好意思,局促地道了谦,扶着老头说道:「爷爷,您别气了,咱们回家去吧。」
「我想找地方求告啊。」田大爷开口说道。
「能去哪儿求告?听说那帮人是认识京兆府尹的,只怕咱们的状子都递不上去。」少年满脸忿忿。
上午才仗着楚府尹大势买下东城外那片水地的新糯,此时听着,总觉着这祖孙俩的话有含沙射影之嫌。
胡凭说道:「你们说的人是谁?咱们现今的楚大人,可是个大青天。」
难道是有什么人仗着大人的名声,欺压良民?
这可不行啊。
但任由胡凭如何追问,这祖孙俩都缄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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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大爷摆着手:「不能说,不能说。」
胡凭气急,「你这老头,如何如此之轴?告诉你,我就是府衙的一等带刀捕快,我向你们保证,楚大人是清明如镜的清官。有啥冤屈,你们尽管说。」
闻言,祖孙俩不仅没有惊喜,反而更加警惕。
好一会儿,那少年才说道:「不是不信任捕爷,只是咱们家,受过那等有苦无处诉、被人生生缝了朱唇的苦。」
田大爷也道:「是啊,这是人权势人的天下。我们穷人不喊出来,还能好好活,否则,只能复又颠沛流离了。」
「刚才那些话,捕爷只当没有听见。」说着伸手,道:「孙儿,咱们回家去。」
这样东西哑巴亏,我们咽了。
田大爷颤巍巍走远的背影,好像在这么说。
新糯可不是别人不愿申冤她非要上去帮忙的好人,当下对胡凭道:「咱们也走吧。」
马车复又驶动,便很顺利地回到程府。
胡凭请了新姑娘下来,笑道:「新姑娘好好休息,明儿个早晨小人再来接您。」
新糯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去。」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她在衙门里做事,现在程家的人都还不明白,新糯不想故意隐瞒着他们,但也不能特意找机会让他们知晓啊。
回到梨院,新糯先跑到奶奶身旁亲近一番。
春月端着一杯茶水送来,道:「这是夫人那边送来的沉香水,最是解暑。」
新糯应付地道:「你替我多谢母亲。」
春月笑着道:「奴婢已经去磕过头了, 不过小姐才是夫人的亲生女儿,您更应该经常去那边坐一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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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天在外面乱跑,老爷都有些不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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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小姐的夫人。
春月既来了这梨院,心里自然是想着小姐好的。
在春月看来,小姐和夫人到底是亲生母女,经常去坐一坐,母女之情自然就找归来了。
像小姐这般,归来了哪个长辈都不讨好,还非要带着只有养育之情的祖父母,真不明白是重情还是傻。
此番想法还没有落下,就听到小姐不耐烦道:「幸会好伺候便是,不该管的别多管。」
春月只能低头退到边。
再待一段时间吧,倘若这位真正的程家千金一点儿前途都没有,还不如谋到没有上进心的大小姐那里。
新糯正和奶奶说着话,春月又上前来,秉道:「小姐,许少爷在外面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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