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歉意〗
一个打着补丁的破包袱从忠勇侯府的后侧门被扔出来，凝萃踉跄着奔出，脚下踩到一颗石子，她整个人瞬间扑倒在地。
回头，目光凶狠地盯着站在门里的人。
推了凝萃出去的，是一个比她长得粗糙很多的婆子，但两人是熟识，她们都是沈氏带来的陪嫁，当年也是一同被买入沈府。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凝萃长得更好些，被选去了做小姐院子里的丫鬟。
这样东西婆子缘于自小就身子粗壮，派在厨房做活儿，后来费尽心思学了老厨娘的手艺，才得以跟着小姐嫁出来。
凝萃看着张婆子，呸了声，骂道：「张菊花，现在不是你以前装狗似的巴结我的时候了。」
张婆子弹了弹胳膊上的面粉，一脸的得意：「你一个因为主子善心才逃了一命的贱人，我还需要讨好你什么？」
「你别忘了，我外甥女儿还在、啊啊、」
得意话没说完，凝萃突然抻着脖子脸都憋红了也再发不出一个音色。
她双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张婆子还以为她发疯要打人，赶紧往后一退关上了小角门。
「啊啊啊。」
砰砰砰。
发不出音色的惊慌嗓音不停，和拍门的声音混在一起，叫人心慌。
张婆子透过门缝看了一眼，猛然一个瞪出红血丝的双目凑过来，吓得她往后狠跌了一屁蹲，骂道：「张翠花，还当你是以前那件风光的管家娘子呢？快滚，再叫唤，我便让人喊武城兵马司的人。」
「啊啊啊。」
凝萃都喊出了气音，周蔡呢？十几年的夫妻，他一定要得来送送她。
身无分文，和当年进入沈家时一般只有一身换洗衣服，被撵出来的凝萃不甘心，周蔡以前那么讨好着她过日子，怎么能不给她安排以后的生活。
张婆子看出来她的意思，笑着道：「你还等这周管事呢？想得也太美了，老夫人做主，把松鹤院的大丫鬟茅儿嫁给周管事了，说不定过几日就要办喜事呢。」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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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萃叫着把门拍得山响，心里在疯狂地嘶喊：「姓周的你没良心，我不嫌你不是个男人跟你过了这么多年，你们不能一点儿旧情都不念。」
张婆子听得又恼又烦，转身便去喊了几个小厮，叫出去摁住凝萃噼噼啪啪便是一通打。
最后，好几个小厮关上门回去的时候，连啊啊声都发不出来的女人捂着刚刚被打折的一条腿无声尖叫。
「回去吧，」不远的走廊上，新老头对孙女儿道：「这次是例外，她让你没爹没娘，便让你看一次痛打落水狗。只是以后，绝不可再这样了。」
老头子始终都不喜欢痛打落水狗的，他感觉这太违背人性了。
新糯却从没听到心里过，当下点点头：「明白了爷爷。」
祖孙俩正往回走着，程夫人身边最得用的大丫鬟心语从对面走来，看见新糯，远远地就道：「小姐您在这儿啊，叫奴婢好找。夫人找您，快跟奴婢过去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说着话走到跟前，伸手便要抓新糯的手。
只是在心语都没看清楚的情况下，伸出的手就落了空，她随即震惊地看去。
新糯对老爷子道：「爷爷，您先回，我和她去一趟。」
自从进了程府，老爷子就看出来自家丫头身上有些煞气，做事颇和那些狠辣的没有底线的江湖人相似，不甚放心。
看着那孩子跟在丫鬟身后走远了，他才背着手向暂居的院子走去。
再说这程府，好人没好几个，幸亏他和老婆子不放心，一起跟了来。
新老头腹诽程家人的同一时间，心语也在语重心长地和新糯说话：「小姐，您现在早就回归家族，对那两老，尊敬行，但却别太亲近了，否则您叫夫人、老爷、老夫人如何想呢？」
新糯感兴趣问道：「他们会心痛吗？」
心语笑了笑：「自然的，您和他们才是血脉相通的亲人啊，到了家还叫两个没关系的农家老头老太爷爷奶奶，咱们家里人听了都不舒服的。」
「原来这样啊。」新糯受教地点点头。
到了程夫人的院子，还没进到那清凉、馥郁芬香的正堂，就听见窗前里程夫人的音色：「瑶儿，真相如此，她有怨那就让她怨。你欠她的那一份，娘自会补上。」
随后某个根本不是程雪瑶的音色响起：「听听这话说的多虚伪，你当时也不过是个小婴儿，就算做下这事儿的是你娘你姨母，跟你又有啥关系？我看她就是心疼亲生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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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瑶：「那又能怎么办？」
「你不会说，要不然换我来。」那件音色建议。
听着这些话，新糯的脚步不由缓下来。
屋子里还有个第三人？
心语已经走到入口处，转头一看，又转归来，低声道：「小姐别生气，夫人到底和瑶小姐做了这么多年的母女。」
新糯望向她一眼，似笑非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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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都叫你说完了吧。
「心语，是糯儿来了吗？」程夫人的音色从里面响起，「快进来。」
新糯迈开步子，三两下就跨进房门。
在程夫人开口的同一时间，那件音色也在急切道：「让我跟她过过招，想要保住你的地位，就看这一次了。」
新糯进门后，便第一时间看向程雪瑶，只见她先是面色难看，紧跟着就变得一脸兴味，还笑着回视过来。
不知为何，新糯总觉着这一幕有些熟悉
程夫人早就拉住新糯的手，音色哽咽道：「都怪娘，留了心思不正的人在身边，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程雪瑶上前一步，满是同情道：「也怪我，不管如何样，我都该向姐姐行一礼，替我的那两个所谓的亲人，向你赔个罪。」
新糯一回身，便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来，盯着程雪瑶，同样露出兴味的神色：「你要赔罪可别只嘴上说说。」
程雪瑶立刻慌张地看向程夫人，程夫人即便依然讨厌新糯，却清楚地明白她如此也不能怪她咄咄逼人。
「糯儿，你们以后就是姐妹，瑶儿向你赔了礼，希望你能放下对她的偏见。」程夫人拉住程雪瑶的手，开口说道。
新糯翘起二郎腿，「我考虑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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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程雪瑶上前两步，端起桌子上的一杯茶，走到新糯跟前，蹲了蹲身道：「姐姐，占了您这么多年的人生，虽非我愿，妹妹却很抱歉。」
耳边又响起那件语气里傲慢至极的音色：「真千金就这样的品德，她再努力十辈子也争不过你啊。看我的。」
新糯胳膊肘撑在椅子扶手上，一副小流氓样儿，上下审视了眼说完就等着她接茶的程雪瑶：「这就完了？」
没发现预料中的忿恨亦或是委屈表情，程雪瑶一愣，看向新糯：「姐姐还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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