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会吃〗
程宇安开口说道：「儿子也不清楚，明日我去大理寺问一下案件进程。」
程浦满意颔了颔首，吩咐道：「早早休息去吧，再找个敛尸人，大理寺那边不用再验尸了，就叫人直接把那仆妇带到城外葬了。」
「是，」程宇安躬身退了出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想到父亲亲自过问今日下午的瑶儿的事，程宇安眉心不自觉皱了皱。
程宇安前脚回到自己院子，他派去打听的小厮德一后脚就回来了，低声道：「大少爷，老爷传您过去说话之前，只去了二小姐彼处。」
今日的事情那么多，按说没人提醒，父亲不会想起瑶儿落水那事，看来这个府里，有人不想留下这样东西养妹了。
程宇安也有猜到是她提醒的，听到确切的回复时，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本该是幸福无忧的妹妹，现在却有这么重的戾气。
凝萃，还真是该死。
被好几个人念起的凝萃，这时候正无处可去地在街上徘徊，经过一户人家门前，那房门突然打开，一只手伸出来将人拉了进去。
黢黑的仅偶尔几家窗子上泻出灯光的巷子里响起短促的一声尖叫，随即便静谧地只余夏虫的鸣叫声。
睿明侯府，书房里灯火通明，楚卫长发半散，脑后用一根玉簪固定，身穿一袭宽大的雪色长袍，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前盯着其上摆放着的四分卷宗。
一份是郴州府历年官员的，其余三分都是近几日被拔舌、忏悔的死者。
不期然又想到女孩儿晃悠悠坐在秋千上，巧笑倩兮跟他说话时的模样，楚卫闭了闭双目，卷宗上的字才重新清晰。
但是耳边又响起女孩的声音，「听说孙婆婆酒酿铺子里的酒酿和雪花饼做得特别好。」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张枯这时候拿着两张纸走了进来，看到自家爷仰头靠在椅背上，大咧咧问道：「爷，您这是累了？要不先休息，您刚查了江南盐引案回来，京城这件案子不如交给隋大人？」
楚卫坐好，说道：「还行，一日不查案倒是闲得慌。叫你问的事情，如何样了？」
「时间太短，只问了东城和南城的。」张枯把手里的两张纸放上去，「这上面都是以梅花闻名的铺子，有银楼有点心铺还有香粉铺。然而他们都没有说出来尤其钟爱梅花的客人，至于制作梅花簪、梅花糕、梅花香饼的那些匠人，属下也都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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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卫拿着纸张望了望，说道：「叫人进来吧，我问问。」
正说着，负责去查问戏班的胡凭和飘风也来了。
程家请的戏班，是外城很有名的一个戏班，魏庆戏班。
这魏庆是徽省进京赶考的举子，屡试不第之后，就在京城组了一个戏班子，他亲自操刀写本，有时还参与唱腔的调整，新颖的本子和唱法，没多久便让魏庆戏班在京城打响了名声。
胡凭知道自家爷不爱听戏，先把大概的情况介绍了，才开口说道：「那些唱戏的都没有可疑之处，倒是属下听了两句闲话，觉着可能有疑。」
胡凭便继续道：「他们戏班子里有一个特别会妆扮的娘子，据说能把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扮成武生都毫不违和。我们走的时候，还有那附近的女先儿去请她，让明早去给装扮装扮的。」
楚卫一边看着从魏庆戏班彼处抄来的名单，边嗯了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魏庆戏班住的那地方，是各种戏班、咋戏班、女先儿、说书先生聚居的一个巷子。
进进出出的，都是那种人。
楚卫陡然不由得想到了什么，翻开权一重家人的证词，一目十行，没多久找到一处，询问道：「权一重家里那日请了女先儿进府，权夫人是不是说因讲书太晚，留她们住下了？」
三人赶紧点头，飘风道：「那两个女先儿，是我审问的。她们没有啥可疑的，属下就没让记录。」
楚卫微微颔首：「你还想起她们住哪儿吗？」
「就是那件戏子聚居的楝树巷，」飘风抬头开口说道。
楚卫也皱了皱眉，这两种人的联系，除了楝树巷，就是那件会妆扮的女师傅了。
迟疑一会儿，他说道：「胡凭、飘风，此案告破之前，你们去楝树巷，着重监视那件魏庆戏班中的妆扮娘子。」
给几个人都安排了活儿，楚卫拿着几份卷宗开始看。
这一看，就发现了大半夜。
也找到一件很有价值的线索。
十二年前，郴州府及附近几个州府遭遇大旱，当地有平准仓，圣旨下让开仓赈灾的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轰动了整个朝廷的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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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户部备注有三十万石赈灾粮的平准仓，竟然全仓空空，一粒米都没有。
那时候他才八岁，跟从师父学武适才一年，他没在京城，只听说了一些，主犯乃郴州府的同知，他欺上瞒下，每年做假账，搬空了整个平准仓。
证据便是那位同知有个大粮商的岳家，后来也的确从那家抄出来几万石粮食。
朝廷又从其他地方拨了赈灾粮过去，才让那年的大旱有惊无险的度过。
外祖父大怒，除了主犯的那位同知，当时郴州府上下的官员都被贬谪。
楚卫点了点郴州府案卷上那个从丰康三年到丰康九年，在郴州府任同知的官员名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曹知宜，祖籍普定府章南县，丰康元年进士及第，先出任郴州府一个下辖的知县，后因政绩卓著，升到同知。
十二年前，缘于赈灾粮丢失案，曹家全家被处斩。
楚卫当时没有多关注这件事，能想起来的也有限，当下也没心思再睡，换了身衣服，叫上今晚值班的萧山就离府去了大理寺。
像是十二年前赈灾粮丢失的大案，刑部和大理寺是都有备案卷宗存放着。
马蹄踏过内城的青石板路，敲击出清脆的响声，顺着凌晨微凉的夏风，一阵油炸饼子的香气传来。
楚卫向外城方向望了望，开口说道：「这样东西时候就有人准备开早市了？」
萧山忙回道：「爷，现在都寅时了，有些吃食比较麻烦的，这样东西时候的确要开做了。」
「南城孙婆婆的酒酿铺一般啥时候开？」楚卫随意问道。
「爷，您还明白孙婆婆酒酿铺？」萧山惊讶，随后又赶紧道：「他们那件铺子从入夜后戌时开，始终到第二天早晨辰正关门打烊。爷您若是想吃，咱们查完了卷宗去正好。孙婆婆家的雪花饼配酒酿，在南城是一绝。」
楚卫不禁唇角微勾，开口说道：「倒是会吃。」
萧山不知何时赶上来和他家爷并行，嘿嘿笑着问道：「爷，您说我吗？还是说跟你说了这孙婆婆家酒酿的人？」
楚卫淡淡看过来一眼，明澈而又压力极大的眼神叫萧山赶紧往后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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