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三姨，呼呼——」
夜晚凉风裹挟着凉意刮入巷子，几道高高矮矮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包志明张开嘴，想将冷风全部灌进嘴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转瞬间就被秦雪一把捂住了嘴：「风进肚子里，肚子会痛。」
「肚子痛。」
小孩儿听懂了四姨的话，赶忙将脑袋缩进毛线帽里，一头扎进秦溪脖颈。
「我一个人去送饭就行，你们偏要跟着。」秦溪没辙。
上周起，轮到秦涛上夜班。
如果秦溪某个人去送饭，最多二十分钟就某个来回。
偏偏她甩不掉这几条尾巴，走哪都得带上一路。
「我们保护你，莉莉你说是不是？」秦雪问。
包莉莉扒开围巾，露出小脸，笑着大声回应道：「我们一起保护三姨，赶跑坏人。」
「是我赶跑坏人吧。」秦溪笑。
寿北市的夏天好像特别短，才短短两个月，一步就好像跨入了秋天。
冷风刮到脸庞上，竟刮得脸有些生疼。
「三姨打坏人保护我们。」包莉莉匆忙改口，一把抱住秦溪。
秦溪无奈地笑了笑。
小孩子心思简单，就因为秦溪给他们讲了几次故事，早就将三姨升到了最喜欢行列的第一。
……直接超过了亲爸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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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姨好伤心啊……你们只喜欢三姨不喜欢我。」
「喜欢，我第一喜欢三姨，第二喜欢四姨。」姜莉莉忙摇了摇秦雪的手臂，见她脸埋在一双手里嘤嘤哭泣中忙又改口：「三姨四姨我都最喜欢，四姨最漂亮。」
「……」
因此说秦溪才想某个人来送饭。
就这黏黏糊糊的劲儿，等送到电影院不知到二哥还能不能吃到热乎的饭。
***
寿北市第三电影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夜晚的电影院跟昼间完全不一样，招牌大字下几盏大灯将周遭几米处都照得一片明亮。
电影院前站满了等待开场进去的观众。
各种小吃摆满了电影院门前。
「油炸糕，三分财物一块的油炸糕。」
「瓜子花生兰花豆。」
「冰汽水冰汽水，五分钱一瓶的冰汽水。」
「甘蔗，卖甘蔗啰……」
秦溪从入口处小摊前走过，越看越是开心。
小吃多是些零嘴，并没有前世那种现做小吃，短短几分钟里秦溪就发现至少有十多人买了零嘴。
「三妹，四妹。」
等老半天的秦涛早早就看见了妹妹，跟同事交代声就冲了出来。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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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调婉转，撒娇意味昭然若揭。
秦涛都还没跑近，早就从上衣兜里拿出两毛财物来：「想吃什么，二舅请客。」
「烤红薯。」秦雪高兴举手。
「花生豆。」包莉莉小声说。
啥都没吃过的包志明不懂，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好几圈,最后停留在汽水上。
秦溪不馋，但对其中一个生意最好的辣椒糖倒是有点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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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钱一根的辣椒糖。
五颜六色的，用根小木棍穿着，几乎人人都会买上一根含在嘴里。
中间是空心的，轻微地用牙齿一咬，酥酥脆脆满嘴的麦芽糖甜味。
「吃完就快回家去，外边冷。」
秦涛付完财物就提着饭盒钻进了售票部。
秦溪舔了舔嘴唇，心里有个主意在渐渐地成型。
***
「秦涛，那是你妹妹啊？」
售票部里，终究忙完一阵的蒋建丽拿出饭盒放到烤火炉上热。
秦涛摸了下热得滚烫的饭盒，用布包着放到桌上。
「是我两个妹妹。」
「你这两个妹妹长得真好看，以后不知道要有多少媒人上门说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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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售票窗口，蒋建丽已经看到秦溪姐妹的长相。
一个清丽脱俗，一个明艳动人。
都是美人胚子。
「那可不是，我三妹做饭可好吃了。」秦涛的关注点在吃上。
蒋建丽心里暗笑秦涛贪嘴，倒是想看看他究竟带了啥好吃的。
雪白的鱼汤咕咕冒着泡，另一个饭盒里一半米饭一半炒绿菜。
鱼汤香味在狭小而半封闭的售票部里快速蔓延开来。
蒋建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鱼汤雪白，几块豆腐飘在其中，点缀上点点香葱的绿色，色香味都俱全。
能把汤炖得这么白，蒋建丽算是相信秦溪厨艺了得了。
「蒋姐尝点？」
「我去厨房借个碗，尝点鱼汤。」
鱼汤没有一点腥气，鲜美中甚至带了丝甜，鱼肉入口即化。
其中最好吃的还要属豆腐，那豆腐里吸满了鱼汤，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香味。
「就冲你妹子这手炖鱼汤的手艺，大姐我给你妹子介绍个对象如何样？」
都说看人需见微知著，蒋建丽今天就是这么个想法。
秦溪长得好看，况且一手做饭手艺了得，肯定是个心细又有耐心的姑娘。
没点耐心可炖不出这么好的鱼汤。
「一般人我可不愿意介绍，那小伙子是我家远房亲戚，年纪轻轻就是公安局里的副队，你说是不是前途无量……」
秦涛有些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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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建丽越说就越觉着两人相配。
「小伙子叫霍云，长得一表人才，家里长辈都还都是部队干部，不知多少姑娘上赶子请媒人介绍呢！跟你妹子肯定合得来。」
如果不是姑娘够优秀，她肯定不敢冒冒失失给两人拉红线。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说而已，私心里她还是认为两家家世相差甚远。
说完看秦涛不言不语，表情瞬间有些挂不住。
「难道你还瞧不上我那远房侄子？」
秦涛无奈，伸手指了指吃糖吃得正开心的秦溪：「我三妹才十七岁，还不到谈对象的年纪。」
蒋建丽：「……」
和十七岁的小姑娘结婚……那可是犯法的。
「真是可惜了。」
听着蒋建丽的低声嘟囔，秦涛一口鱼汤下肚，心里那是没有半点遗憾。
他三妹以后是要自己当老板的，哪能早早就开始谈婚论嫁。
秦海坚信自己能成老板的亲爸爸。
而秦涛呢……则是坚定以后自己会有个外国电影里的那种飒爽英姿的女商人妹妹。
只想着该如何摆摊赚点零花财物的秦溪：……
***
临近过年，大杂院里同一时间有两件喜事发生。
一件是刘科夫妻抱养了个女儿。
小姑娘刚满两岁，头发蜡黄稀疏，门牙因学走路摔断了一颗，说话直漏风。
但是夫妻俩疼孩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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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抱着怀里脚不沾地，夫妻轮番请假好些天照看孩子，没办法才打算找个可靠的人照看孩子。
这找来找去，最后竟又找到了秦溪。
每个月八块财物，周一到周五白天把孩子放在秦家，下班他们接回自己家。
秦溪同意了。
带一个孩子也是带，带两个孩子也是带。
再说她也想借此攒点做小买卖的资本，等时机成熟才敢跟家里人提。
第二件喜事就是……吴慧要结婚了。
新郎正是卓三。
消息一出，顺利盖过当初秦梅非要跟包亮结婚时引起的轰动。
原因大人们都闭口不谈，但……秦溪早瞧出了苗头。
「呕——」
今天，吴慧第三次从屋里狂奔出来，捂着嘴冲到水池前，发出一阵干呕声。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李秀兰脸色不好地跟在后头，咬牙切齿地端了碗水出来。
「真是作孽！」
「姐，难道吴慧得胃病了？」
两姐妹站在自家屋里看着外边儿，秦雪相当不解。
秦溪将揉好的面团盖上盆，包上块布，波澜不惊地回道：「她那是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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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她竟然敢……她不是还没结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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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院里大人们都闭口不言，原来是件大丑事，传出去要遭人指着鼻子唾骂。
院里有几家人即便不对付，但在大事上还是意外的纯良，明白有些话不能乱说。
大家心知肚明下，却没人说到明面上来。
「你明白就行，可别出去乱说。」秦溪忙低声交代。
「放心吧，即便我不喜欢吴慧，但也不想害她。」秦雪撇嘴。
这要放在三年前，发现可是要被挂上搞破鞋的牌子游街。
吴慧还真得感谢时代发展，现在就算被知道最多也就是抬不起头来，只要结婚就能压下去。
「姐，你说吴慧结婚不会还住咱们院里吧？」
秦雪只想不由得想到这种可能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不会，而是肯定。」
昨晚吃晚饭张秀芬就在提这件事。
李秀兰找乔珊，想租下厂里刚分给他们的新屋子。
孩子反正还小，没必要单独住一间屋子，正好行租给吴家赚点孩子的奶粉财物。
乔珊没多想就同意了。
张秀芬忧虑包亮又和那卓三混在一起，专门耳提命面地教训过一大通。
秦溪怀疑秦雪当时是被电视机里的动画片吸走了魂，根本听不到外界说了些啥。
要秦溪说，不混在一起绝不可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前脚刚答应得好好的，后脚出门包亮就嬉皮笑脸地去找卓三了。
「一个大姐夫还不够，又要来个卓三，咱们院以后可咋办啊……」秦雪很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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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溪倒是无所谓的多。
和大姐夫相处近两个月，她意外地觉着其实包亮其实还不错。
虽说没有正经工作，但也不是外边人传的那样是个街溜子。
包亮有事业心人也还算正直，就是……缺心眼。
在这样东西淳朴的社会大环境下，秦溪觉着大姐夫好像遇完了寿北市的所有骗子。
那脑门上就差写着——我很好骗好几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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