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13〗
在解释过了那枚宝石的来历, 黑羽快斗就事不关己地复又推出筹码，「拿牌。」对于荷官的话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好像一直追逐着宝石的人不是他一样。
江户川柯南认真地观察着录像中的每一处细节, 「你说的这样东西人, 并没有得到宝石吧，否则你也不会用宝石来引诱基德。」
黑羽快斗目前所处的房间，与录像中贝尔摩德所在的屋子, 二者的面积和布局一切一致，刷成墨绿色的墙面上挂着油画, 墙上的射灯将灯光集中在庄家和玩家的位置, 这种特殊的布局无形中增加了心理压力。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认真观察, 就能发觉两个房间细微的不同之处，前者画框之间的间隔要比后者窄一些, 最重要的是其中一幅画被调换过了。
黑羽快斗正对着的, 也就是荷官背后所悬挂着的, 是出自拉斐尔之手的《抱着独角兽的朝气女子肖像画》，而贝尔摩德那时的荷官背后挂着的则是达芬奇的《蒙娜丽莎》, 两幅画都不可能是真迹, 但显然也是颇为逼真的仿品。
这两幅画有什么意义吗？何故要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还是说它并不能代表啥？江户川柯南眉头皱起，他现在行确认，贝尔摩德面对的荷官与他们面对的是同一位, 即便音色有所不同，脸也并不是同一张, 可身体表现出的小习惯是不会骗人的, 而他也没有改变过身形。
边思考着, 他还不忘分心去套取更多的线索, 「因此，她付出了什么代价？透露给我们也没什么吧，万一基德输了的话，也行提前做些心理准备嘛。」
黑羽快斗故作不满地将筹码摔进筹码区，「喂喂，那种准备是不必要的。」
虽然没有进行过交流，但他们不约而同地完成了这场生死游戏的分工。
黑羽快斗着实擅长算牌，可能在这间赌场作荷官的人也不差，论经验还是后者更胜一筹，他不仅要拿出全力去计算这8副牌中的剩余数字，还要尽量让局面更有利于自己——比如说，不动声色地加快着自己的动作，凭借着出色的反应步伐和动态视力，让游戏的节奏维持在他所熟悉的快节奏中。
而同一时间，江户川柯南则一边在现有的资料中搜寻心中决定性的证据，能够让这座赌场倾覆的证据，一边与其进行言语上的交锋。
哪怕只有一瞬间的破绽，他都自信一定能够抓住，可同时维持着两项任务的荷官并没有出过错，至少目前没有，所以他们暂时还要将对弈进行下去。
「很遗憾，我不能透露她的筹码，那是另外的价钱了，除非你们想和我进行另一场游戏。」荷官向着黑羽快斗眨了眨眼，「别忧虑，即使kid君输给我，也不会得到太糟糕的待遇，我只会希望你帮我去完成一件小事——不会是杀人，我没有让艺术家转行做刽子手的恶趣味，那是暴殄天物。你不必有太大的压力。」
「我应该感谢你对我的称赞吗，教授？」黑羽快斗又一次在开牌的一秒之内加注，步伐快到让人怀疑他是否在开牌之前就用什么办法透视到了牌面。
「不客气。」荷官笑着结算，赋予他这一次胜利获得的筹码。
「你确实很精于计算，特别是计算人心。」耳机中传来了江户川柯南冷静的音色，「有不少人在这间屋子被你用这种方式逼到心理防线崩溃了吧。对于承受力弱的人，就通过反复提及失败的代价来施加压力；对于擅长承压的人，你则暗示他们即使失败也不会有严重的后果，一旦泄气的话就会落入你的陷阱之中。」
「简直就像是一只，位于网中的蜘蛛一样。」
荷官轻微地耸肩，「曾经也有某个人这么形容过我，你很像他，但你有时候也不太像他。」
「……」江户川柯南并没有去问他所说的那个人是谁，「比如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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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他可是个很冷酷的人，你大概是做不到他那么不择手段吧。」
江户川柯南的眉头重重地一跳，始终维持着的高速思考状态竟然有些绷不住。
可他并不能马上就说出偶像的名字，并举出种种证据来证明他的观点，缘于这位荷官话里话外都在将他往那件方向引导，假如他自己将那件名字说出来，恐怕就会正中荷官的下怀。
不是他定力不行，而是……没有人能够面对自己偶像的诋毁之词还面不改色！
既然如此……不就是暗示吗，好啊，那他也用暗示的说法来回答。
「我并没有见识过你说的那件人，大概也没有你熟悉他，但有时候，人会因为熟悉而错过很多信息，进而产生误解。」江户川柯南小心地将破解的资料内，最关键的一部分罪证转移到了存储器中，等转移完毕为防出现差错他就会将其断开网络连接，「我有一名很喜欢的侦探，他也被许多人误认为无情与冷酷。但实际上，他也曾经说过‘如果你伤害了他，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间屋子’，那是他格外重要的朋友。」
「……你说的这个侦探一定是英国人。」荷官说，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奇怪，出口的话也慢了半拍，「只有英国人才会这么说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江户川柯南用力地咳嗽了一声没吭声。
荷官开始了新一轮发盘，不知何时黑羽快斗的筹码早就跌到了70，他继续道：「小侦探，幸会像误会了一点，我们所说的冷酷或许并不冲突。他有着对于身旁的人温……呃，好吧，还算柔和的一面，但同一时间也会拿出冷酷的态度对付他人。就像你说的这样，他真的会为了保护自己的朋友而拔枪，也会为了保护他认为正确的事物而不惜代价。」
「然而你……小侦探，你能够冷酷地、果决地，处决一位将会危害你所认定的正义之人吗？」
江户川柯南的动作停滞了片刻，长时间注视屏幕让他的双目酸涩不堪，于是他摘下了眼镜，通过镜头望进荷官的眼中。这双眼睛漆黑深邃，但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幽深，给人以一种随时都要将人吞噬的感觉。
他并没有沉默很久，因为这个答案早在不少年前就已经有了结论。
有着一名作为推理小说家的父亲，工藤家中最不缺的就是书籍，尤其是推理的小说，工藤新一的童年大半时间都耗费在了这些书上。同龄人的梦里是假面超人或是魔法少女，而他的梦里则是福尔摩斯、波洛、埃勒里奎因等人。
工藤新一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但他们就像是他的老师一样，教给他去观察这样东西世界，去判断这一切，然后……得出只属于他的答案。
「审判罪犯，是法律的责任。」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好想要让每个音节都灌注上他的信念一般，「而我要做的，是将他们行恶的事实公布于光明之下。」
就像是波洛侦探，解决了无数案件的他步入了晚年，他已经看清了凶手的真面目，可却无法找到证据，最后只能选择杀死x，制止其犯下更多的罪案。但一向自信的波洛在这一次无法肯定地说，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所以他也为这一举动审判了自己——掉了携带的心脏病药物，随后因心脏病去世。
波洛杀死的，不只是嫌疑犯x，还有他作为侦探的人生。在他扣下扳机的同时，他的侦探生涯就已经结束了——哪怕他这一举动拯救了不少人。
工藤新一在小学就读完了侦探波洛系列，波洛何故要死的问题也困惑了他许久，但现在他已经明白了那件答案。
「倘若越过了那一条线……侦探，就失去了揭露真相的资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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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度条走到了最后，转移完毕。江户川柯南一直紧绷的肩头终于放松下来，面部肌肉也放松了些，他缓慢地弯起唇角，「现在，也该是揭露你的真面目的时刻了，‘教授’。」
荷官怔愣了一瞬，手上的肌肉动作让他顺势将牌发了下去。
第17局游戏还在继续，黑羽快斗的牌面是两张10，他选择在此时分牌。分牌即为将点数相同的牌分为两份，分别下注并分别计算，对于他拿到的牌来说是一件颇为冒险的举动，但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将所有的筹码都分开压在了这两张牌上。
如果这两张同一时间获胜，他将会一举赢走庄家所有的筹码，但同时，倘若他输了，游戏也会到此结束。
「算牌的目的，不就是这样东西吗？」黑羽快斗一双手交叠撑着下巴，唇边扬起胜券在握的笑容，「为啥这么惊讶的表情呢？更加惊喜的部分还在后面呢，观众太容易满足可不行啊。」
如何回事，他为什么陡然这么自信？难道说，他在这堆牌里做了啥手脚？如何可能，21点是禁止玩家触碰纸牌的，就算是怪盗基德也不可能在没有进行任何接触的情况下改变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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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官的两指紧紧地按着在牌堆最上方的纸牌，迟迟没有将它翻过来。黑羽快斗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没有人能在这种级别的魔术师面前耍花招。
「你们都出去，13号留下。」又过了几秒钟，他才这么说道，声带紧绷之下发出的音色有些古怪。等保镖们齐齐离开房门，只剩下了他所点名的13号时，荷官才接着道：「说说看，小侦探。」
「掌握了基德和我的信息，计算到我们会来调查而做好了准备，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只有某个人，那就是掌控了整个国家犯罪网的教授。这间赌场也是教授的犯罪产物之一，我可以确定这一点。」关键信息拿到手了，不必忧虑被发觉驱逐，江户川柯南也就放心地试着更深入地黑进赌场的控制系统中，「然而，你——」
他的话没有说下去，黑羽快斗也在等待他的答案，等待答案和游戏结局一起揭晓的那一刻，可屋子内一片寂静。
黑羽快斗望向荷官，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他的一只手悄无声息地移向桌面下，荷官却扔下了牌，冰冷的枪口抵在了黑羽快斗的后脑勺，「就像小侦探说的那样，我就是教授。游戏该结束了，基德。」
黑羽快斗侧过头看了一眼后面的13号保安，慢慢举起双手，「我想起犹如你说过，你不会犯规，这间赌场也不会留下反悔的机会？」
「我没有犯规，只是你自己放弃了游戏。」荷官背着一双手不急不缓地解下了马甲，随手扔在地面，向着入口处走去，「至于不留反悔的机会……哈哈哈，那是过去的事了。」
「好了，13号，解决他。」
「是。」
一声枪响！
在荷官号令落下的同一时间，黑羽快斗的袖子里滑出一枚烟/雾/弹，浓烈的烟雾在一秒之内填满了并不宽阔的屋子，黑羽快斗也立即向着一旁闪去，闪到了椅子之后将其作为掩体，但子弹命中人类身体的声音却还是落入了他的耳中！
血色在雪白的烟雾中绽开，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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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爆的厚重门板外响起了闷响，接着这扇只有输入密码和指纹才能开启的门被人粗暴地炸开，又是几声枪响，倘若黑羽快斗不是躲在掩体后也会被扫射中，枪响过后才是一个稳重的男声，「都不许动！」
能够熟练变换声线的黑羽快斗对于人声颇为敏锐，他瞬间就意识到这是谁的声音——13人之一的三明警部！
……原来，连这也在他的计算之中吗？
相信着他们能够破局，因此以此为前提为他们准备了一份破局之后的大礼，环环相扣。
黑羽快斗仿佛听见了某个全身都笼罩在阴影中的男人轻笑了一声。
「13，可是某个不祥的数字啊，你不是也很清楚吗，kid？」
作者有话说：
那么问题来了，荷官到底是不是教授呢？
总之明天就揭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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