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底线〗
西装革履的白发中年人坐在实木桌前翻盯着一本厚重的书籍, 桌上的咖啡杯白烟缥缈，模糊了他的神情。煤油灯的光芒时而晃动，将他的影子拉长拖曳在地, 不考虑他的身份的话, 算得上是一副悠闲放松的画面。
但封火无情地打破了这样东西画面，他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子。
「我的心象空间，住起来还不错吧, 教授？」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啪，莫里亚蒂手中的书籍轻微地合上了, 他抬起带着笑意的双眼, 「还不错。你此处也向来都没有白天, 让我想起了伦敦那座城市。」
封火的心象风景，是一座永远笼罩在雷电中的城堡。曾经, 这座黑暗中的城堡里只有一个阴森的王座, 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但是在莫里亚蒂这样东西很会享受或者说很会装的英国英灵出现后，城堡里不知何时多出了几间装满图书的图书室, 还有一座诡异阴森的地下室, 封火几次都想问问莫里亚蒂放这玩意是想干啥, 但他忍住了。
莫里亚蒂的恶属性传染性早就够强了，他没必要给自己找更多被传染的机会。
莫里亚蒂充分地开了一个好头，其他与他合作过的英灵们也很有自我管理意识地开辟了自己的房间——天草四郎有一间祈祷室, 奥伯龙在没有任何家具的屋子墙上绘了枫树，千子村正开辟了一间冶炼坊。
行说是真的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因此封火才决定和起头的莫里亚蒂谈谈, 尽管他的阴阳怪气对于莫里亚蒂来说实在没啥杀伤力。
自然, 他想说的不止这一件事。他拉开莫里亚蒂留给他的椅子坐下, 平视着在煤油灯昏暗光芒下神色晦暗的莫里亚蒂，心中决定节省时间直接进入正题，「为啥要让我明白，你曾经见过藤丸立香？」
莫里亚蒂好像很震惊似的双目睁大了几分，「咦，原来我透露了啥很稀有的情报吗？」他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也就是说，不管是立香君还是其他的英灵，都没有人告诉过你这件事啊。哎呀，你也不必太过灰心，说不定他们也只是有啥顾虑而不是故意瞒着你呢。」
「……教授，把自己的经历与想法展示给他人是一件有风险的事。」封火一双手交叉撑住自己的下巴，「因为这样会让我很了解你。也就是说，你想表达啥我早就明白了，挑拨可以到此为止，不必浪费你的话术了。」
「哈哈哈，这可不是浪费，缘于我也很好奇你明白自己被隐瞒了许多事时的反应啊。」被戳穿自己的真实意图莫里亚蒂脸庞上也不见分毫的局促，他悠然地举起咖啡喝了一口，视线仍停留在封火的身上，「别这么盯着我嘛，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
封火语气不咸不淡，「是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悬崖边上等待我掉下去？」
莫里亚蒂笑了笑，「为什么只能二选一呢？两种结果对我来说都很有趣啊。」说到此处，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被这些你信任的人欺骗，你还能这么平静，不会觉得被背叛了吗？」
唯一的朋友与合作过的英灵共同瞒着他这样的秘密，不当有些更大的反应吗？
封火闻言不禁轻笑了一声，「教授，你很幽默。你也说了，背叛是建立在有着信任关系前提下的，他们和我有啥关系？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告知我任何事情的必要。」
「奥伯龙没有告诉过我借用他劲力可能会面临着啥，你也没有，这是理所自然的，我很清楚想要得到力量还不想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他唇边的弧度加深了些，「每一次，我都是以无法再回到这个世界为前提去寻找乐趣的，既然如此，就谈不上隐瞒和欺骗。」
张扬的笑声从莫里亚蒂的口中滑出，他仰起脸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也难怪你会选择我了！」
封火不明白和莫里亚蒂这样的人成为同伴，可能面临啥吗？他当然明白，他只是不在乎而已。……也许他曾经是在乎的，但是对现在的他来说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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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火耐心地等着莫里亚蒂笑完，莫里亚蒂这才擦了擦自己眼角笑出的眼泪，好似不经意地问道：「哎呀，可是魔王君，你适才只提到了和我们英灵之间的交易，没有提到立香君呢。」
「像你这么具有控制欲的人，真的不在意他什么都不告诉你吗？」
面对莫里亚蒂的问题，封火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原来，对于藤丸立香成为了救世主这一件事，他最大的不快不在于隐瞒本身，而是……藤丸立香曾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几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光是想到这一点，封火就烦躁不已，然而他却没有办法解决这种烦躁。
「不在意。」他移开目光，「我只是在等他自己告诉我。」
只不过……他究竟哪里透露出任何他有控制欲的信息了？他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明明向来都只是把一切利弊都明明白白地摆在藤丸立香面前，没有插手过他的选择啊。封火很理智地没有问出来，问教授还不如问奥伯龙呢，从不说真话的奥伯龙都比教授靠谱一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奥伯龙：？
「……」凭借他的微表情看出他疑惑的莫里亚蒂露出标准的微笑。
虽然没插手过藤丸立香的选择，然而你还是一个普通人时就险些触及到了时钟塔，要不是盖提亚开始搞啥人理毁灭，你早就早就跑到伦敦去「给藤丸收尸」了，时钟塔的存在能不能瞒过他还真不好说。
啊，认真想想这样也挺有趣的，说不定会提前觉醒啥不得了的劲力，能给那些家伙带来不小的惊喜吧……这样一看还真可惜啊。
错过了好大某个乐子的莫里亚蒂在心中长吁短叹。
「等他告诉你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魔王君，恕我提醒你，你早就站在悬崖的边缘了，是就此彻底地坠入黑暗，还是走向相反的光明呢？我在等待你的结局，也忍不住想成为推进这样东西结局的人。」他说，「我以为立香君会成为最后一根稻草，但好像现在说这样东西还不是时候。」
倘若封火无法保持自己的底线与原则，莫里亚蒂想要彻底侵蚀他的精神不是一件难事，正如他一步步地构筑起自己的犯罪帝国，他一切行用同样的方式模糊那个边界，进而将他引入深渊。
……可是封火却始终停留在最后的边缘，就算是莫里亚蒂也无法让他再进一步。这让莫里亚蒂非常想去试试看，究竟改变哪一个变量，才能改变这样东西结果呢？
封火推开椅子站起身。
「既然知道了，就请你别再探究我的想法了。你想看到的结局，很快就要到了。」
莫里亚蒂的尝试是不会成功的。
藤丸立香……确实很符合他心中的那个救世主的形象，也着实适合成为最后的见证者，可也只是见证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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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于，最后一根稻草，早就早就落下了，而他，也规划好了自己的谢幕。
——
社团活动时间，藤丸立香轻车熟路地在排球部的体育馆找了某个安全不容易被球砸到的位置写起了作业，但这些复杂的数学符号好像有啥特别的催眠能力，他没多久就昏昏欲睡起来。
前一天晚上，他在睡梦中被晃醒喊去解决新的亚种特异点，以至于一整个昼间都昏昏沉沉的，再加上今天是个阴云密布的阴天，睡意也就一波接着一波地袭来。
最近的亚种特异点层出不穷，说实话，a组仅剩的卡多克也退出了迦勒底的现在，藤丸立香其实由衷地希望能有其他伙伴来分担一下这样的重担。魔术协会宛如也还没有放弃寻找能够替代他的御主的想法，只是比较差强人意，而这导致的结果就是魔术协会不得不放任他的活动，同一时间为了避免他滥用英灵的劲力而始终监视着他。
离家很近的街道，上学必经之路，学校之内，光是藤丸立香察觉到的就有三个，更别说是一直大张旗鼓挂在他家屋顶的那只使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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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戈尔德鲁夫穆吉克所长气愤不已，「少在彼处装作冠冕堂皇了！他们只是想得到你控制英灵的方法还有白白拿到迦勒底的资料而已！」
达芬奇还有心调侃他，「看不出来你还能不由得想到这些啊。」
戈尔德鲁夫顿时昂首挺胸，「那自然了，因为我当初也有过这样的想法！」
「毫不避讳啊你！」
……不过，最近这些使魔的数目宛如减少了许多，不仅如此，据达芬奇说，连时钟塔一向对他只有抨击的几个魔术师家族也都不知为何转变了态度。原本靠着胖所长的穆吉克家族还有作为君主的埃尔梅罗二世的支持，藤丸立香才勉强能够在外界维持自由之身，可现在，有好几个家族似乎在一夜之间对于藤丸立香失去了兴趣。
达芬奇可不相信他们会放弃触手可及的利益，一定是隐藏着更大的阴谋，话是这么说，他们之中唯一能够正面接触到时钟塔的只有戈尔德鲁夫……他看起来可不太像是能摸清他人阴谋的人，只能慢慢来了。
不管如何说，藤丸立香总算行在没有他人窥视的环境中，放心地闭上双目休息一会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连绵的雨点敲击着窗前，训练中的排球部部员们的鞋底摩擦着木地板，排球击打在地面的钝响一声又一声，这一切声音都没能让藤丸立香从浅眠中醒来——直到封火把他摇醒。
「走了，回家了。」封火捻起他的作业本，对着越往后越鬼画符的字迹嫌弃地移开眼，他将藤丸立香的作业和课本收进他的书包，拎起书包不轻不重敲敲藤丸立香的头，「想感冒的话你就继续躺着吧。」
藤丸立香伸出双臂抱住自己的书包，彻底清醒了，「是，是，这就起啦——」
「啊、等一下，什么时候下雨了？我没有拿伞啊……」
「如果你学会看天气预报的话，我一定会以为你中邪了。我拿了，一会别挤太近，别踩水坑，溅到我的鞋你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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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如何可能踩水啦。」
作者有话说：
有某个缺德的想法，想计数一下封火到底毒奶了自己多少次（。）
教授挑拨关系一个顶俩，没成，但也没完全没成。
下个世界预告：纵使终将迎来毁灭，骑士仍伫立于世界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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