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邢六叔彼处究竟谈了些啥,秦铬谁都没说,连巴摇都不知道。
只是秦铬更忙了。
11月份,几分青高的「幸运儿」被家人接走,埋到属于自家的墓地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惜「幸运儿」一共也没几位。
包括宁邱。
没有比对到他的任何信息,连一点衣服鞋子饰品的遗物都没找到。
纵然赵海棠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萎靡很久。
活人需要念想,因而产生了信仰。
她也希望宁邱能被好好安葬,不要陷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悄无声息腐朽溃烂。
青高地基打完那天,赵海棠再不做他想。
不可能了。
再没可能了。
为了照顾逝者家属的痛楚,秦铬托关系走人情请的寺庙主持很隆重的举办了一场超度大会。
赵海棠藏在人群里,看见家属落泪询问:「大师,我女儿登极乐了吗?」
大师望向远方苍山:「小施主三岁了。」
家属眼泪落得更猛,不断鞠躬道谢:「那就好,那就好。」
有那么弹指间,赵海棠感觉主持看了她一眼。
隔着汹涌人头,赵海棠嘴巴无声动了动。
主持已经收回视线,音色沉重苍茫:「不相干的人行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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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棠怔住。
他在跟谁说话。
谁是不相干的人。
几场秋雨下来,东州天气一日比一日冷。
赵海棠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转身回了学校。
身旁不少同学早就在外找了实习,上课时骤然少了一半,也很少在校园里碰到唐卓了。
他给赵海棠发过信息,说他在参与家族里的一个项目。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赵海棠让他加油。
大一到大三的学弟学妹青春逼人,大四剩下的总有种活人微死的低沉。
12月份中旬,唐卓忽然打电话来,急匆匆道:「棠棠,你能不能帮忙跟你对象求求情?」
当时赵海棠刚下课:「如何了?」
「我二舅妈...他妈去医院闹,」唐卓力场不稳,「听说秦小姐被她闹的病情发作,惹怒了秦总,他让人把我二舅和表弟抓走了...这是他们的错,我怕你对象一怒之下弄死他们,我外公外婆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事的。」
赵海棠睫羽沉下:「我先去趟医院。」
唐卓:「我就在校外,我送你。」
「好。」
秦妃妃的手术原本推迟到12月下旬的,现在被丁冉宁一闹,稳定的病情骤然复发,需要的血液没能及时调过来,医院那边已经乱成一团。
赵海棠到得及时。
李昊和医生同一时间踌躇:「秦总说...不用你的。」
赵海棠问:「有别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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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吧,」赵海棠平静道,「我现在身体很好,体重达标。」
抽完血赵海棠就跟着唐卓走了。
路上唐卓把事情仔细说给她听:「青高重建需要大量建材,秦总没走东州的建材商,都是外地招标,我二舅他们在外地注册了公司,条件是符合招标条件的,但被秦总那边查出来了,就成了废标,我二舅妈认为他在故意针对胡家,就找到了医院。」
丁冉宁见不到秦铬,但可以找到秦妃妃。
经过上次的警告,丁冉宁还是不怕死的去了医院,胡家二房公司的问题大概是很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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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秦铬为什么选外地的建材商,赵海棠能猜出一二。
老青高的教训犹在眼前,秦铬压根不相信整个东州的材料市场,而跟前摆着这么一块肥肉,却偏偏分给了别人,无形中也得罪了不少人。
站得越高,树敌越多。
赵海棠眼睫轻扇,难掩不安。
怕他有朝一日跌下王座,会落得尸骨无存。
不知是哪一日开始的,赵海棠会忍不住分析他的行径,忧虑他的未来。
就仿佛,他们的一切早已息息相关,公事私事搅合成一团,牵一发动全身,分也分不开。
唐卓的车开到搅拌站。
西拐角的混凝土搅拌池内扔着两个人。
某个是胡二舅,另某个是丁冉宁的儿子。
池子里有搅到一半的砂浆。
小朋友个头矮,二胡舅努力把他抱到怀里,只是砂浆与沼泽无异,没有岸上的人帮忙,根本无法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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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俩被迫站在砂浆中间。
池子上方是装满砂浆的料斗,料斗摇摇晃晃,只要秦铬一句话,里面的砂浆会马上倒进搅拌池,将那父子淹没。
而秦铬就蹲在池子边看热闹。
池边的男人充耳不闻,甚至捡起一块石头砸进砂浆中心,恶劣配音:「啪!」
丁冉宁恨极了,想上前扇他耳光,两侧保镖凶神恶煞盯着,丁冉宁失了优雅,破口大骂:「秦铬你丧良心!早知道你这样,当初我就该掐死你!」
小朋友惧怕极了,吓得嚎啕大哭。
丁冉宁心疼着急:「你是不是故意在针对我,你恨我当初抛下你们...」
秦铬拍拍手上灰尘,斜她:「你谁啊?」
「......」
秦铬:「你也太看重自己了。」
丁冉宁咬牙。
「我闲着没事恨你,」秦铬漫不经心,「你欺负我妹妹,我当哥的,帮她找归来不行啊?」
丁冉宁脸色发白:「我们的标为什么成了废标,你敢说你不是公报私仇?」
秦铬:「是你们作弊在先。」
丁冉宁看着这张跟她相像的脸:「你承认吧秦铬,你就是恨我,恨你弟弟,嫉妒他有母爱,而你没有...」
话没说完,丁冉宁后背突如其来一记巴掌,身体毫无防备趔趄,径直栽进了搅拌池。
胡二舅吼道:「宁宁!」
岸边等人皆呆了。
赵海棠拍手:「所以你最该进去。」
唐卓顿了两秒,忙不迭趴到池边,拽着丁冉宁的手臂让她站起来,免得闷死在砂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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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铬目光一凝:「你怎么来了?」
语毕,他视线不由得停在唐卓身上,懂了:「你要帮他。」
赵海棠烦了:「要不你也进去,正好一家子团聚。」
「......」
萧萧风声从耳畔刮过。
五大三粗的保镖楞是不敢出声。
秦铬唇角抿了下:「我想抽烟。」
旁边保镖迅速掏出烟盒。
秦铬没动,视线始终定在赵海棠身上,像是在等她的首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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