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棠去找了唐卓。
见她眼睛红的，明显哭过，唐卓紧张起来：「是不是你男朋友误会你了，今天青高带头闹的确实是我大舅妈那边，她以前做过工会会长，很会起势造势，但我发誓，我绝对没跟他们提过任何关于青高的事情。」
「嗯，」赵海棠明白，鼻意闷闷的，「你手提电话行给我录一下吗，就录咱俩的信息。」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卓立刻把手提电话给她，示意她随便看，随便翻。
赵海棠相信他，师兄师嫂介绍的人，家世未必最顶，但人品一定过关。
何况她不是傻子，有逻辑分析和判断。
「我一听说就过去劝了，」唐卓说，「让他们难受的不是青高重建，这我之前跟你说过，他们能接受，接受不了的是赔偿金问题。」
赵海棠把手提电话还他：「真有高低分别吗？」
唐卓点头：「死亡加失踪人数过千，有15个人的赔偿金高于定额三倍。」
虽然唐卓大舅妈家条件不错，却远远达不到能在赔偿金上另眼相待的。
公开那15人的身份也是今天的诉求之一。
赵海棠：「你如何看？」
「兹事体大，」唐卓分析道，「轰动全国的事故，我相信没人敢在这种事上动歪脑筋，我还是相信另有内情，比如这15个人，一切买了商业保险，高于三倍的赔偿金其实是保险叠加这种。」
赵海棠沉默一会儿：「还有外籍。」
「对，」唐卓同意，「这也是一种。」
赵海棠把信息录频发给秦铬，然后熄掉手机：「他怎么了？」
说到这，唐卓停了会：「其实你男朋友怀疑是正常的，毕竟是我大舅妈他们带头在闹，再加上他亲妈站我家这边，像全世界都在背叛他，可能应激了...我就是没想到，你男朋友是他。」
「我小时候，」唐卓说，「我二舅和他妈的事闹的全家不宁，厚宅那地方，能出一个大学生不容易的，钱都是小问题，大问题是眼光和见识，他妈是他爸卖苦力供上大学的。」
结果丁冉宁在大学里认识了胡二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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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家看不上丁冉宁的出身，不同意她进门。
当时丁冉宁的父母是秦爸在养，两位老人身体不好，丁家欠秦家天大的恩情，加上进不去胡家，丁冉宁就嫁了秦爸。
胡二舅跟家人闹翻了天，始终不娶，坚持等她。
秦铬出生后，丁家二老去世，丁冉宁跟胡二舅开始藕断丝连。
秦妃妃一出生就有问题，为贫穷的家雪上加霜，丁冉宁见过繁华世界，最终在胡二舅找上来时毅然决然跟他转身离去。
「生下龙凤胎后，」唐卓说，「我外公外婆就松口让她进门了，只是这么多年，她一次都没去看过你男朋友和他妹妹。」
除了那次借钱。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唐卓没脸说。
秦铬的性子，多疑谨慎，冷血现实是必然结果。
从0到1的艰难，感情用事的人熬不过来。
-
收到赵海棠的「证据」时，秦铬阴着脸把手机扔回桌面。
「你还敢撂蹶子，」雷玉成拍桌，「来，雁子，跟他好好讲讲他错在哪了！」
崔雁：「你神经病，你干嘛让我说，他要砍我怎么办！」
秦铬掀睫，眼神冰冷。
雷玉成：「你是姑娘，我们脑子里没有脑细胞，全是钢筋。」
崔雁：「我不说。」
「......」雷玉成打算自己说，琢磨了下，开口，「我跟棠妹说你被带走问话了，又是缘于青高的事，她担心你，姑娘嘛，不好意思说出口，就独自去青高那边看看情况...对，就是这样！」
雷玉成极为满意自己的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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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雁给他比大拇指。
雷玉成来了信心：「结果你缘于这事怀疑人家，不等于把人家的真心摁在脚下磨擦吗。」
崔雁：「棒。」
雷玉成再接再厉：「你还用审兄弟的姿态审你对象，那可是对象，要哄着的对象！」
崔雁星星眼。
雷玉成澎湃坏了，拍着桌子起身：「你跟其他人做有罪推论，跟对象应该要做无罪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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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雁：「哇，老雷你好有文化！」
「你快去跟人家道歉！」雷玉成挺起胸膛，「就你这狗脾气，人家不知忍了你多久，你继续这样早晚会把对你好的人一切气走，例如我！！」
崔雁偷瞄向某人，扯了扯雷玉成衣角。
雷玉成说上头了：「我是在关键时刻抽资退了出去，害你准备好的项目打了水漂，那我又不知道秦妃妃病了你急用钱，你直说我又不是不借你...」
崔雁受不住：「老雷！」
雷玉成倏地住嘴。
视线望向对面。
沙发里的男人不知何时睡着了。
身体歪在沙发扶手，脑袋仰着，下颚和脖颈连成一条线，喉骨尖锐凸出，长手长腿随意搭着，右手虚虚抓着一只烟灰紫的库洛米。
库洛米是赵海棠留下的。
他累极了。
那日从别墅离开就没合过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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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密的睫毛压住皮肤，仍然能看见眼睑青黑。
雷玉成叹气：「他这样东西皮囊，要不是脾气硬，出头早，能被几分变态给吞了。」
崔雁：「......」
秦铬一觉睡醒早就天黑。
偌大的别墅除了风声，噤若寒蝉，仿佛沉入海底深渊，被世界抛弃。
客厅没开灯，秦铬在黑暗中坐直，身上的毯子滑到地面。
许是听见动静，阿姨进来。
秦铬捡起毯子，沉思，嗓音是刚睡醒的低哑：「她回来了？」
「...没有。」
阿姨把灯打开，询问他晚饭想吃点什么。
秦铬垂睫，打开手提电话。
只有好几个工作电话，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点进赵海棠的对话框，信息停留在下午那条证明视频上。
秦铬把手提电话扔进沙发，重新阖眼。
阿姨在旁边静谧站着，没敢继续问。
这栋宅子少了赵海棠，真就像古墓一般。
冗长的沉默。
秦铬忽然睁眼，提起手提电话，点进赵海棠的对话框，示意阿姨过来：「问她要吃啥。」
「......」阿姨无言短瞬，手指按住语音发送键，「棠棠，阿姨要准备晚饭了，你想吃啥？」
发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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