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出了啥事?」魏氏顿觉心惊肉跳,音色颤抖地问。
「没见识的东西,慌啥!」杜世城还算沉得住气,抽了口烟,骂道。
「二金在河堤上踩空了,滑了一跤……」杜怀炳心里为难,他盯着一家人的脸色,真不明白如何说下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样,摔断胳膊还是摔断腿了?」魏氏着急地打断了杜怀炳的话。
「世城,你要挺住。二金,他……他没了!」杜怀炳心一横,该说的还是得说。
杜世城一个愣神,手一抖,烟杆哐当一声掉在了地面。
「不会的,不会的,我儿那么结实,如何可能……」魏氏死命地抓住杜怀炳的胳膊,浑浊的双目里满是期翼的光。
「侄媳妇,这是天上掉祸的事,我如何能糊弄你!」杜怀炳被魏氏抓的生疼,也只默默忍着。
受不住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魏氏只觉气血上涌,眼珠往上一翻,直挺挺往后倒去。
「娘!」杜大金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魏氏。只见魏氏面色惨白,牙关紧闭,昏厥过去了。
「还不快掐人中!」杜怀炳大喝。
醒来的魏氏直接瘫坐在地上,嚎哭起来:「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
「二弟……」杜大金蹲在地面,两只手插进头发里,抱头痛哭。
杜三金乍听这消息,心中惊诧,当即软在椅子上,嗓子眼里发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眼泪止不住地流。
周氏见一屋子人都在哭,心中鄙夷。在她眼里,二金就是个没出息的怂货,只明白围着捡来的老婆和四个丫头片子转,这死了便死了,有啥稀罕。她侧头看见谢氏用帕子按了按没有一点眼泪星子的眼角,她的嘴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
许氏见杜怀炳来得匆忙,对她母女说的话,明显是要她们回避。不知怎的,她右眼皮一阵阵猛跳,心里莫名慌乱,比一大早更甚。
她忐忑地坐在床沿上,心里七上八下的,手抓着床边,不自知的用力,指节煞白。
突然,魏氏炸雷般的嚎哭,她心里咯噔一下,发疯地往堂屋冲去,杜梅和她三个妹妹也跟着后面跑。
「爹娘,是不是二金出事了?!」许氏一见堂屋的情形,心下了然。她腿上一软,跪倒在地面痛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地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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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嫂,二哥没了!」杜三金到底是个文人,哭得涕泪满面,刚缓过来,正用手帕子擦拭。
「瞎说!我爹出门的时候好好的。」杜梅泪雨滂沱,嘴上却犟着不肯认。
「爹啊,你快回来!」
「爹,你如何能不要我们!」
…………
杜樱、杜桃、杜桂齐声哭喊起来。
四个女孩伏在许氏的怀里痛哭流涕,杜二金这一去,二房就失了主心骨,一个孕妇带着四个女孩,在这家里可如何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二金在哪儿?我要见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许氏哭得眼中通红,云鬓散乱,她这时的样子着实有点吓人。
「二金家的,我接着消息就急急地赶来报信,河堤上的管事要先上报到都水监,晌午才能发还回家。」杜怀炳心里难过,抬手擦擦眼睛。二金是多壮实的汉子啊,说没了就没了。
杜世城抬起袖子胡乱地抹抹脸说:「老叔,我心里乱糟糟的,您见多识广,家里就仰仗你主事。」
「罢了,事已至此,哭也不能把二金唤回来,还是节哀顺变吧,先把二金的丧事操办起来。」杜怀炳做里正多年,遇事还是比较冷静的。
「嗳,都听您的安排。」老来丧子,杜世城心里刀割般疼。
「这在外头死的人,不能回家设灵堂的,招邪惹祸!」周氏一下子纵身跃起来。
她有三个儿子呢,将来都要娶媳妇的。这杜二金短命鬼死在外面也就罢了,要是把尸首弄回家来,那得多大晦气啊。
杜大金扬手就是某个嘴巴子:「你这个臭婆娘,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兄弟遭此飞来横祸,你不让他回家,你还是不是人!」
「哇,你打我!你为个死鬼打我!」周氏躺在地面撒泼哭闹。
大房三个半大小子听到声音也跑了进来,看见这一幕,不知道拉爹还是劝娘,只傻愣愣地看着。
「爹啊,你快回来啊!」杜梅四姐妹听了周氏无情的话,又放声大哭。
一时间,杜家哀哭不已,有人哭天抢地,有人低声抽泣,各人的心思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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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二房出了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杜家沟的人全都知道了,院里站着满满的人。
杜二金人品好为人和善,村上与他交好的后生不少,许氏又是个贤良谦和的人,小媳妇里也有同她好的。听了这个坏消息,大家都不免掬了一把同情泪。
看着周氏死乞白赖在地面打滚放赖地不松口,杜世城叹了口气:「罢了,就把灵堂设在村口吧,离家也近。」
杜世城拿了魏氏的钥匙开箱子拿出些钱,交给杜怀炳一应花费。
听了这话,杜怀炳出了堂屋,在院里挑了几个能干的后生,帮忙去村口空地面搭灵棚。
村里几个老年妇人,上来七手八脚地把魏氏扶回自己屋里躺着,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陡然失了儿子,肝肠寸断,全身酸软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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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门的方氏与许氏素来交好,她眼泪汪汪地把瘫软的许氏抱住,劝道:「二嫂子,二金哥没了,你得小心身子,你还怀着孕呢。」
许氏抱着肚子,抽噎着道:「苦命的孩子,你爹见不着你了!」
方氏对杜梅使眼色,杜梅擦了擦眼泪,赶忙来帮忙,把许氏连抱带拉地弄回屋里躺着。
魏氏和许氏婆媳俩都躺倒了,外头就剩周氏和谢氏被杜怀炳指挥地团团转。丧事的一应琐事千头万绪,杜怀炳又请了村里懂行的老人来帮衬,这才理出个轻重缓急的头绪,把前期的事料理停当。
「来了,来了。」一个年轻的后生边跑边向杜怀炳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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