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沿着地下商场的主通道走,这儿空间很大。我们正经过一个服装区,除了琳琅满目的衣服外,两旁还摆放着数不清的模特假人。这些假人在昏暗的烛光中影影绰绰,如鬼魅一般。
「也就是说,你们是从离岛区那边逃过来的?」徐队长询问道。他看上去三十出头,个子不高,然而步履刚健。
小玖点了点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来你吃了不少苦头,但是真了不起,带着一群学生竟能一路逃到此处。」
小玖苦笑着摇摇头:「不,基本上是他们带我过来的,他们都很了不起。」
徐队回头看了看我们,我立刻抓住这个当儿询问道:「那件,请问你是从伊甸来的吗?」
「伊甸?什么是伊甸?」
「不是官方避难所的名字吗?」我讶道。
「你听谁说的?我们是从南部隔离区过来的。」徐队说。
难道伊甸就是隔离区的别名吗?然而听起来他根本就不清楚这个名字啊,小琳的父亲又是如何得知这个地方呢?
我看了看小琳,她也摇了摇头。这时,不知是谁不小心碰到了某个假人,背后发出「咯吱咯吱」古怪的声音。
「对了,徐警官,我这有个学生受了枪伤,亟待到大医院里进行手术,请问可以先送我们过去吗?」小玖指了指关飞背上的陆风。
徐队长摆摆手说:「先不急!」
这时我们早就穿过了百货区,来到一扇大门前。前方隐隐有「嗡嗡」声传来。
徐队长推开大门,一阵久违的人造光迎面射来。我看见天花上吊着一盏水晶吊灯,在吊灯的照射下,大厅里的一圈欧式真皮沙发上坐满了人。
这显然是一间家私店。沙发上坐着7、8个人,有跟我们差不多年纪的青少年,也有面容憔悴的妇女,还有苍髯白发的老者……
我突然认出了某个熟悉的面孔,小玖却抢先喊道:「莉莉?宋莉莉!」
那女人猛地抬头,出神地望着我们:「小玖!真的是小玖吗?还有,大家……」
她扫视我们,辨认着她的每个学生:「李晨、陆晓琳、关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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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师!」我们都同时叫了出来。的确如此,宋莉莉,我们班的英语老师,她同一时间也给好好几个年级上英语课。跟小玖一样,她都属于跟学生打成一片的朝气教师,深受学生欢迎。
她跑了上来抱住我们,澎湃得热泪盈眶:「太好了!太好了!你们都没事!没事就好!」
在寒暄中我们才得知,原来她跟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在最初的避难所沦陷后,逃到附近时被特警所救的。
「……陆风同学如何了?」她忧虑地问。
「对了,差点忘了,要尽快处理伤口!」小玖让关飞将陆风平放在沙发上,随后为他解开绷带。
此刻陆风的脸庞上结满了豆大的汗珠,表情痛苦。有个妇女帮忙拿来一盏落地灯,将亮度调至最大对着陆风的腹部。
但见伤口处已经开始发脓,中间的部分因为无法结痂而开始溃烂,浅黄色的脓水流了出来,此外,他的腹部就像揣了某个生鸡蛋似的肿胀起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看到这种景象,小琳紧张地抓着我的手。
「莫老师,他怎么样?」我询问道。
小玖拿出药箱,取出酒精和棉签,表情严肃地说:「他的腹部开始肿胀,估计是子弹压破了血管,出现了内出血,我也不明白他能坚持多久……」
关飞脸色铁青,紧张地道:「请您想想办法!」
「对了,莉莉,你们此处有什么药物吗?」小玖边重新包扎边问道。
这时徐警官走了过来,他身旁又多了一个身穿同样制服的特警。
「幸好我们抢救的物资中就有不少药物,」他转向同伴,「小杨,你带这位女士去仓库吧!」
小玖走后,徐警官交代了一句「你们先在此处好好休息一会」然后便走开了。
等了好一会儿,我突然觉得内急,于是起身转身离去了家私店,到附近的洗手间解手。回来时,我又听见了刚才的「嗡嗡」声,于是禁不住好奇心绕过了家私店,向后方的店铺走去。
终于,我在某个角落里找到了发声源,刚才萦绕在心中的疑团也随之解开——难怪家私店里会有电力,原来这里竟有一台发电机。
与此同时,「啪啪啪、啪啪啪……」不极远处的一间店铺传来了拍门声,我又忍不住走了过来。我以为里面正困着什么人,是以鬼使神差地按下了门把。
可就这么一按,大门立刻被一股力量撞开。昏暗的地下商场中,一张鬼魅般苍白的脸猛地冲到了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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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了一跳,身体还没反应过来,一一双手就快速地将我拉开。结果丧尸在我刚才的位置上拼命撕咬起来。我定睛一看,那丧尸竟穿着特警制服,手上拴着一条铁链,铁链的长度刚好足够让它够到开门的人。
「吓我一跳,好不容易救了你,你可不能这么不知感恩又去送死啊,阿晨!」
我回头一看,救我的也是一名特警,可他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
「喂,干嘛一脸惊讶,不认识我啦?」他说。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的脸,朱唇顿时像吞了只生鸡蛋般合不拢了:「你、你、你是……苏亚伦!!」
「好久不见,阿晨!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露出了爽朗的笑容。颀长的身材,浓眉大眼,一张帅气的脸,不是别人,正是属于我们班的班长苏亚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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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一击打在他胸前:「彼此彼此啊魂淡,我还以为你一早就给行尸当口粮了!对了,你为啥穿了这身?」
他从背后拿出一把通体漆黑的突击步枪,笑着道:「说来话长,但是刚才在尸丛中帮你解围的枪法还不赖吧?」
原来在逆光中帮我们指明方向,还射杀了哨者的人就是亚伦!
他的腰间陡然传来沙沙声:「亚伦,找到你朋友了吧?叫他一起过来!」
亚伦提起对讲机:「收到,这就来!」
亚伦站了起来,将步枪的枪口一把塞进死者的口中。我以为他要开枪,但他只是用枪抵着它的喉咙,然后用力将它推回了室内,抽回步枪的同一时间将门砰地一声锁上,动作娴熟利落。
「这是……?」我不由得问道。
「原特警队队员,为了救我们被咬了。徐队觉着他还有救,只要能成功开发出疫苗……」亚伦的眼神暗淡了下来,或许是对救命恩人变成这副模样感到伤感吧。
我忙转移话题:「对了,宋莉莉也在此处,难道你们是一起逃出来的?」
我知道他一直在暗恋莉莉老师,即便对方是教师,但他这种大条的性格哪会在乎这么多,他总是主动地接近她,锲而不舍地问她问题,请求辅导,甚至还向她表白过,虽然最后以失败告终了,但亚伦却始终没有放弃。可能认为亚伦还是个孩子吧,宋莉莉倒也没有表现出对他反感。
亚伦点点头,他说爆发当天正在办公间请教她课本问题,由于莉莉觉着逃到市中心会更安全,是以便载着亚伦一起逃到了此处。
「不说我的了,你们又是如何逃出来的?我刚才见到不少高一和高三生,还有个受了很重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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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以跟他说起了在小卖部和食堂发生的事。他大感震惊:「没想到赵主任居然是这样的……还有王思思,哎……」
回到家私店后,此处一下子多了不少人。穿警服的除了徐队、亚伦和带小玖去取药的小杨外,还多了两人,而且在这群特警的身旁还站了一个穿着歪歪扭扭的西服,表情有点冷漠的中年人,他瞥了我一眼后又低头思考啥去了。
穿着歪扭西服的博士拿着一排针筒走了过来。我陡然产生疑虑,是以询问道:「这个检验大概要花多长时间?」
徐队按了按手:「好,大家都到齐了!先给来此处的新人介绍一下,这位是中科院病毒学博士秦洛博士。由于飞马市是最早出现涌出记录的城市之一,这里存在病毒抗体的概率比其他地方都高,因此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协助秦博士找到对抗病毒的办法,因此接下来我们会抽取各位新人的血液进行检验,感谢配合!」
秦博士指着放在角落里的某个仪器说:「检查某个人大约要花30分钟。」
「啥?」我大骇,立刻冲到徐队面前说:「徐警官,抱歉,我们没这么多时间,我的同伴需要立刻前往大医院治疗!」
徐队说:「那就先对他进行检验,如果检验证实他具有抗体,我们会立刻送他到医院的。」
「啥?不、不是这样的……」
徐队却斩钉截铁道:「不行,不能冒险,万一回不来了那一切都白费了。」
这时小玖接过话茬:「徐警官,请您先送我们去医院,等手术完成了我们再回来接受检验行吧?」
小琳、关飞和林宇也走过来求情,然而那张精干的脸庞上却没有丝毫妥协。
我焦急起来:「你不能这么做!这么做等是以在杀死他!」
「那也没办法!」他说。
我只好转头对关飞说:「背上陆风,我们立刻转身离去……」
话没说完,我的右手陡然被一个劲道一扭,接着一按,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谁都不准离开这里!」徐队喝道,「你以为我们为何要冒险救你们?你以为啥都不用付出就能捡回一条命?我12人的小队来到此处结果只剩下4人,你以为是什么信念支撑我们走下去的?」
我还想反抗,这时某个冰冷的硬物抵着我的脑袋。看到这个东西,小琳和小柔都失声叫了起来。
「确定还要反抗吗?」他居高临下地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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