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盯着整个人就要掉入尸群中，两一双手抓住了我。
小柔和小玖一人边紧紧抓着我的手，将我拉了上去。
跪在天花上，我惊出了一声冷汗。下方的丧尸已经把铁梯推倒了，仿佛不甘心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跑似的在原地徘徊着。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幸好你们赶上了！」小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借着灯光，我看见她的后面是条长长的通风道，这条通道只够某个人趴着通过。
「陆风如何样了？」我不安地问道。
她的表情在灯光中看去十分阴翳：「刚才动了刀，但是没能成功取出弹药，现在等他休息一下再进行第二次手术。」
她看向小柔：「等你好久了，快点跟我过来！」
于是我们跟着小玖在黑暗的通风道中爬行起来。
一路上，她都在跟小柔交代手术细节：「……开刀后他的腹部早就产生了粘连，情况不容乐观，你要这样……这样……明白吗？」
她们的话中出现了不少术语，但小柔宛如都能听懂，频频点头。
爬了好一会，小玖陡然像变魔术般从膝盖下提起了一块天花，接着一阵微弱的光透了出来。
她轻微地爬了下去。我们也尾随着她爬下一道铁梯。某个诺大的空间豁然开朗起来。
「是手术室……」小玖说道。
我一看，正如所料是摆放着不少手术器材，但却并没有见到手术床。屋子里面还有一道门，估计那里才是通往真正动手术的地方。不知何处传来了低沉的「嗡嗡」声。
「是手术室的应急电源，不明白还能撑多久，因此要快！」小玖说道，随后雷厉风行地打开门，走进了内室。
一阵柔和的光照了出来，我看见一张孤零零的铁架床放在内室中央，两盏从悬臂伸下的无影灯照着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少年。
「李晨！」旁边传来关飞粗犷的声音，他一把抱住我，像个孩子般激动地说：「我就知道你们都没事！」
「好了好了，你们出去聊，这里有我跟小柔在就行了！」小玖将我们推了出去。大门被关上，门上「手术中」的灯亮起了。外面只剩下我、关飞和叶老。
老爷子的腰伤亟待休息，于是我们让他躺在了外室的那张病床上。不久后他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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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找了个地方坐下后，我不禁抛出疑问：「关飞，你们是怎么明白我们来了？况且还准备得如此周到？在那间办公间和这里的通风道下都准备好了梯子。」
关飞说：「手术室的入口处本来聚集了大量的丧尸，然而刚才尸群的叫声陡然向着远方离开了，我们就觉着是你们来了。那通风道进来时已经把我挤得够呛，所以才由小玖出去接你们。至于何故放好了梯子，梯子并不是我们放的……」
关飞从不远处的桌面上拿来了一本袖珍的日记本：「读读它吧，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在里面了……」
我从关飞的眉宇间读到了这本日记的不寻常，于是翻开它，一行行整齐的笔迹进入眼帘，我看出这是某位医生在涌出后对发生在此处的种种的记载：
……
「8月19日。离疫情全面涌出已经过去了某个月。我们终于从震惊、恐惧、惊悚和绝望中慢慢缓了过来，一切都在恢复中，林院指挥我们加固了大门，清理了大院中的感染者。现在医院已经变得安全了许多。养了十多年的记日记的习惯终于又行继续下去了。旧本已经写满了，只好开新本。」
8月19日，应该就是陆风他们出现在小卖部阳台前后，我继续看下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8月20日。林院组织了我们所有人讨论病毒的成因和治疗，并且分派了任务：由骨干医生带头研究病毒的耐药性。由于之前处理过几分感染者，毒株并不难获取。今日外出寻找食物的医生回来了，大丰收！一直没有啥交集的邢东竟然给我带来了Midori的笔记本，他是如何知道我在收集这样东西牌子的笔记本的？（需要修正，那不是正牌的Midori！）」
「8月21日。耐药性检查出来了，悲喜交加！毒株寻常得用小剂量的干扰素就能将其阻断，然而之前在感染者的治疗中明明没有任何效果。无法做人体实验，也提取不到疫苗。大家都普遍认为这条路走不通，还是必须等专业的病毒学专家解决。林院宣布放弃研究，把所有精力放在如何生存上。
去饭堂吃饭时不小心打翻了配给的饭菜，邢东把他的配给让给了我，自己则捡起地面的饭菜吃了起来。他对着我笑了，我从未有过的觉得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挺有魅力。难道他喜欢我？」
接下来的几页都是一笔带过，没有啥特别内容。
「8月27日。今天是我弟弟的生日，但是我弟弟却生死未卜。希望父母能陪着他活在某个地方，毕竟他才刚满16岁。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像，他出生时我就在旁边盯着，某个呱呱叫的小恶魔，却又是那么可爱。
我来到医院的阳台，蜷缩在一角，哪里都不想去。这时一只手按了按我肩膀，是邢东。他递给我纸巾时我才发现自己哭了，而且哭得很厉害。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随后伸出肩头。这样东西傻瓜！我靠在他肩上哭了起来，他也轻微地搂着我。之后发生的事……暂时不写了。」
「8月28日。我们恋爱了。心情终究好了起来。今日林院宣布收到了军方发出的无线电频段，技术人员正在尝试进行联系。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邢东带着我来到了他的办公室，随后搬来一把梯子，掀开天花板，让我爬了进去。
我们从漆黑的通风道爬到了手术室。邢东告诉我他已经把手术室的门钉死了，反正早就没人使用。他说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最后避难所，发生啥事最后逃进此处也能活命。我嘲笑他杞人忧天，很快就有军队来救我们了。邢东却笑笑，不以为然。老实说，他的行为有些幼稚，然而我喜欢！」
发现此处我不由得恍然，原来这就是通风道的由来。我望了望关飞，他严肃地点点头，然后替我翻过了好几页空白，落在一页笔迹凌乱，记得相当潦草的纸张上。即便笔迹还是同一个人，但却能看出写得相当匆忙，况且宛如充满了恐惧，缘于笔画都是颤抖的。
「9月8日（？）。我已经记不清是哪天了？我的眼泪早就哭干……我的天……我想死……此处发生的一切不能让它白白消失，因此我要记录下来……
我们修筑了围墙，加固了大门，抵截住了从门外来的敌人，没不由得想到却挡不住从地下来的敌人……
我们跟所有人一样跪在了他们面前。他们大概只有十来人，但却是我们根本对付不了的。老徐的尸体还在地上流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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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陡然某一天就这么出现在了医院大堂。老徐被他们用砍刀刺穿了胸膛，当场死亡。当我和邢东赶下来时，所有人都早就投降了。不然还能怎么办？他们手上有武器，带头的还有一把枪。他们看上去就像一群流氓，但我注意到他们手背上都刺了刺青，图案就像一朵腐烂的玫瑰。
「领头的问，谁是此处的头？
即便我们都低着头，但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把目光转向林院。某个拿着铁镐的男人在我们身边走来走去，我怕得浑身发抖。邢东紧紧抓住我的手。
我再问一遍，谁是头？那人大声喝道，所有人都浑身一抖。他说倘若没人是头，那所有人都是头，他们要把所有的头都砍下来。
已经有人颤巍巍地想用手指向林院了。我在心里默默为林院祈祷，林院为人正派且敢担当，是个了不起的领导。
哦？你就是此处的头吗？那人询问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见林院渐渐地地举起手，我不忍卒睹地闭上眼睛。
……是他！
我猛地睁开眼，林院指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我旁边的邢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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