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歼8系列战斗机的低空低速性能不好。
除了涡轮喷气式发动机本身在低空低速工况下性能不好意外，更重要的某个原因是，因为客观原因的限制，飞机在设计的时候选择了相当简单的机翼构型。
没有前缘装置，后缘也只是最普通的传统襟翼。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种襟翼由于流动很容易从产吸力的一侧分离，尾迹并不稳定，在中等偏角下襟翼上就发生流动分离，增升能力非常一般。
但是从另某个角度考虑，起点低意味着进步空间大，对于现在的常浩南来说也不一定是坏事。
只是这一次，就没有任何后人的经验可供借鉴了。
所以他也还没想好到底选择安装前缘襟翼还是前缘缝翼。
前缘缝翼的增升效果更好，但结构更加复杂，况且还会带来更大的噪音。
当然，这只是概括性的规律，具体的性能如何最终还是要落实到设计水平上来。
总的来说，二者之间各有优劣，主要看怎么取舍。
但当听到前缘增升装置的时候，又有不少人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听到常浩南对于把副翼铰链整流罩扩展为后缘翼刀的想法，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是跟前一亮。
最后还是柳明开口总结道：
「关于翼刀的设计，小常同志的思路确实非常好。」
「至于前缘增升装置……」
柳明和坐在前面的杨奉畑对视了一眼：
「其实在八三工程还处在预研阶段的时候，大概80年代末，我们和法国达索单位合作设计过一种前缘缝翼，准备用于改进当时的歼8-2飞机。」
这倒是一件常浩南之前一切没听说过的事情。
「是啊，当初顾总也说过，假如歼8能装上一套合适的前缘缝翼，综合性能至少不会弱于幻影2000。」杨奉畑也回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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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当时赶上我们和法国人在航空工业方面合作的蜜月期，就开展了一项联合研究，大概是跟和平典范计划同一时间进行的。」
当杨奉畑提到「和平典范」这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会场的气压都瞬间变低了些许。
那段故事堪称华夏航空工业的耻辱，80年代中期币值的将近6亿美元白白打了水漂，两架飞机还被无故扣押数年时间，才被以散件形式送回国内。
后世的某些亲美媒体，竟然还恬不知耻地将这一计划宣传成所谓「华夏航空工业现代化的起点」！
实际上，八三工程之因此会被立项，并且得到如此多的资源，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和平典范计划的耻辱性失败。
我们要造出一架争气机，一架能够证明我们不需要美国人帮忙也能行的战机！
「嗯……那当时的设计完成度怎么样？」常浩南询询问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老实说，不如何样。」杨奉畑摇了摇头：
「我们和达索方面的工程师合作了大概两年时间，但直到最终拿出的设计版本，也还是没能达到法国方面一开始预期的性能。」
「一方面结构有点太复杂了，另一方面也缺少足够的设计工具，在风洞试验的时候，我们发现前缘缝翼和后缘襟翼之间总是存在干扰，导致增升效果反而不如只有襟翼的时候。」
这个结果并不出常浩南所料。
中法合作的最大收获，是我国从对方那里学来了一整套的航空产业标准，最终参照法军标形成了空军领域完整的国军标。
然而具体到技术方面，能拿得出手的成果着实不多，也就是直9直升机还有响尾蛇防空导弹等寥寥几种。
阿格斯塔90B潜艇的设计被证明全部不如基洛。
超黄蜂直升机被一路修修补补了近40年，最后几乎是从头设计了一个新型号才顶着直8G/L的名号大规模装备。
被认为行统一大中型水面舰艇主炮型号的100mm舰炮更是个天坑，只短暂地装备了大概十几艘舰艇之后，就连同100mm这样东西口径被130/76两种口径全面取代了。
倒也不是说法国人故意使坏，实在是他们自己当年也是走在这些歪路上的……
总之有了这些先例，某个前缘缝翼的设计效果不佳似乎也并不很让人意外。
但是话说回来，达索单位在大三角翼的设计方面着实经验丰富，从幻影3到幻影2000，多种经典的无尾三角翼飞机都出自马塞尔·达索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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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常浩南对于他们给出的设计倒也有点兴趣。
「杨总，不知道当年达索单位的设计是否还有存档？」
「你准备改进他们的缝翼设计？」杨奉畑把玩着手中的钢笔询询问道。
「未必是改进。」常浩南摇了摇头：
「可能需要重头开始设计，但是参照一下法国人的经验总是好的。」
「缝翼在增升方面的性能本就比前缘襟翼更好，至于设计方面，我想既然已经过去了十年，不少当年无法解决的问题现在就未必是问题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搁在十几天前常浩南刚到601所的时候，要是有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敢夸下海口说自己要完成法国人都没做到的缝翼设计，恐怕大多数人都会嗤之以鼻。
但是现在，考虑到常浩南之前展示出的惊人能力，会场里面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件事或许能成！
……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尘封已久的前缘缝翼设计资料被人从601所的资料室中取出，并送到了会议室。
飞行器设计这样严肃的工作，所谓设计资料自然不可能就是一张设计图，而是装满了整整两个箱子的计算和说明文件。
当然，这些东西常浩南并不需要都看。他的重点一是设计方案本身，二是当年的法国人和601所到底遇到了哪些困难，以至于连纸面设计流程都没能走完。
然而当常浩南打开总体设计图，看到那件复杂的三段前缘缝翼设计时，几乎下意识爆出了一句粗口。
「我草，怎么是这种方案？」
的确如此，跟图纸上几乎一模一样的缝翼设计，常浩南在重生之前见过。
但是既不是在华夏的飞机上，也不是在法国的飞机上。
而是在印度的飞机上……
从1983年开始设计，直到2016年才服役的LCA「光辉」战斗机，它的无尾大三角翼布局就是达索公司操刀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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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LCA的前缘缝翼就是这种精密而复杂的三段式结构。
现在看来，八成是达索公司回去之后把这样东西半成品经过一番完善，直接塞到了LCA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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