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红颜醉〗
桑穆晚来到书房门口时就听到这番话。
正准备推门进去时，长风从里面打开门走了出来，陡然瞧见桑穆晚有些惊讶，但是很快掩去震惊转身离去。
「进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低沉熟悉的声音拉回桑穆晚的思绪，她顾不上扯起繁琐的儒裙，颇为粗鲁的越过台阶，来到桌案前，「你想做啥？」
裴寂白看了她一眼，随后起身来到窗前。
阴沉的天色压的很低，呼啸的寒风一阵阵吹来，窗子被吹的咯吱作响，冷风吹进屋子，四散开来，让原本就不怎么暖和的地方没多久像外面一样冰冷。
裴寂白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就这么站着。
「以你的聪慧，当清楚眼下京都城里任何地方都比这个王府安全，为啥还要回来。」
何故？
「桑成是个胆小懦弱的，瞧见情形不对，就迫不及待把我赶了出来，至于高家，他们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对我之人，我如何能明明白自己过去是啥下场，还要拖累他们？」
「至于回王府的后果……我想过，然而我没想到王爷连自己都算计。」
倘若刚开始桑穆晚还不知道裴寂白的打算，眼下他的神情，他话里的提醒都告诉了她答案，虽然她很不喜欢拿自己性命相搏之人，但不得不说，这着实是获取真相最快的途径。
「生活在海边的渔民都明白，一网撒下去，最后捞上来的并非只有他们喜欢的大鱼，小鱼小虾虽然卖不上好价钱，可胜在压秤。」
桑穆晚提醒他，他如此孤注一掷，风险太大，还是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好。
裴寂白放在窗檐上的手一下一下敲打着窗檐，神色平静，仿佛胜券在握。
「倘若想好了，本王派人送你去郊外的庄子。」
裴寂白转身离开，独留桑穆晚站在原地无声叹息。
表哥说她固执，与裴寂白相比，她的固执就是小巫见大巫。
「王爷既然心意已决，我便不再多说啥。」扭头看了一眼天色，随后拿过银针走上前，「想来王爷今晚也没时间找我祛毒了，不如就现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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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裴寂白起身去了里屋，针灸时，桑穆晚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有某个办法可以封住你心脉四周的毒素，但是此方法会让你在取出银针后浑身上下犹如万虫撕咬，痛不欲生，你可要试一下？」
裴寂白原本都做好孤注一掷的准备了，桑穆晚的提议可以说是雪中送炭，闻言，他几乎没有思量便决定让桑穆晚下针。
「下针吧。」
桑穆晚看着他冷清的表情，陡然心里有些苦涩，他明明是至高无上的摄政王，人人畏惧却又人人敬仰。
可谁能想到，为了这样东西身份，责任，他都承担了什么。
「为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桑穆晚盯着他苍白的脸色突然问出声。
「我听说你当皇子那些年过得并不好，先帝对你也并不仁厚，你为啥还要为了一个承诺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桑穆晚本来不想问的，因为明白问了也不会有答案，可是刚刚，她盯着这个明明行高高在上，行呼风唤雨的男人嘴角露出一抹孤寂与落寞，她便晃了神。
「你喜欢平安喜乐还是颠沛流离？」
裴寂白明明说得云淡风轻，桑穆晚却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般瞬间惊醒。
接下来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桑穆晚每下一阵，裴寂白便满头大汗地闭上眼睛，一次又一次，某个时辰过去，他却没有叫一声。
「好了。」桑穆晚在收银针的时候，想起一件事情，「你有火药吗？」
裴寂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后叫来长风，「去取一颗火药过来。」
不一会长风抱着某个木匣子进来，裴寂白接过木匣子打开，一颗粗糙的黑球展露在桑穆晚跟前。
「这……就是火药。」
裴寂白点点头。
「此物一定要轻拿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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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穆晚拿过火药放在手里仔细观察，其实单丛外表看不出什么，她之所以找裴寂白要火药，一是想看看这个时代的火药长什么样，二来也好为她之后拿出火药配方做铺垫。
「王爷可找人研究过火药配方。」
「自然。」把火药放回木匣子后，裴寂白说起此事，「父皇在世的时候，便让能工巧匠开始研究了，只是一直没有结果。」
「王爷能不能给我试试？」桑穆晚见裴寂白看她，解释，「我略懂歧黄之术，或许能发现工匠不明白的。」
裴寂白没说话，桑穆晚以为他不会同意时，他突然把木匣子递给了她，「小心几分，莫要伤了自己。」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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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桑穆晚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屏退下人后坐在桌前拿出火药，随后熟练地把火药拆开，取出来的粉末放在一张宣纸上。
和她想的一样，这个时代的火药还是最原始的配方，杀伤力并不大，但是在这样东西落后的时代它着实能让人闻风丧胆。
「都准备好了吗？」
回廊下，裴寂白一身玄衣，一双手背在后面，一脸凝重地看着不远处的枯树。
「主子放心，一切准备妥当。」
子时刚过，几十名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冲进来，随后在庭院汇聚，然后一起朝思音阁飞扑过去。
裴寂白坐在凉亭，边喝茶边聆听四周的动静，陡然身旁的树木动了一下，长风马上拔剑站在他面前，紧接着几十名黑衣人冲进来把他们团团包围。
桑穆晚睡得很浅，外面稍有动静她就醒了，起身去叫黄泉，却发现黄泉早就转身离去。
她没有趁手的兵器，便在来的路上随便捡了一根棍子，等她来到思音阁这边已经打起来，不大的院子里，密密麻麻都是人，裴寂白站在台阶之上，睥睨众人。
「抓活的。」
桑穆晚从假山后面绕到凉亭，见他没受伤后询问道，「这是第几波人了？」
裴寂白回头看了她一眼，之后冷笑道，「你比本王想的还要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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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错了，我只是有正常人的思考罢了。如果你只是想对付某个人，不至于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而你的敌人很好猜，禹王算是你的老对手，他的招数你一清二楚，若是对付他，你一切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最近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是你找到了纳兰灵儿，第二件就是今日我得罪了荣昌郡主。」
「第一件事情呢，你是打草惊蛇，想让幕后之人觉着你知道了啥，派人来杀你主动露出马脚，至于齐王府……我不过是某个引子，其实齐王早就想对你下手了，我说得对吗？」
桑穆晚想了某个下午，除此之外，他想不到能让裴寂白大动干戈的原因。
如今发现他的表情，她明白她猜对了。
「但是幕后之人既然这般恨你，当不会这般轻易让你抓住把柄的，你觉得你的人能抓到活的吗？」
裴寂白盯着满院子的人冷笑着道，「不试试怎么明白。」
话落，从屋顶又飞来几十名黑衣人，这次来的人明显训练有素，黑衣人下来后甚至自发的帮着之前的杀手对付暗卫。
同时，屋顶还留了弓箭手，这些人箭术了得，每一发都奔着取人性命。
「小心。」
裴寂白把桑穆晚拉到后面，拿过桌上的弓箭对着屋檐射过去，之前桑穆晚就听说裴寂白文武双全，其中箭术更是出神入化，如今看来，正如所料名不虚传。
桑穆晚拿出准备好的药粉，冲着长风大喊一声，「接着。」
只是今日来的杀手太多，仅靠这些护卫和暗卫只怕是胜算不大。
桑穆晚给长风的药粉并不能让人致命，然而却行让武功高超的人瞬间倒下，但是是片刻功夫，院子里便倒了一大片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发现这是桑穆晚的主意后，开始把剑指向她，桑穆晚早就盯着四周的动静，见状，某个纵身躲过黑衣人的杀招，之后快速丢出去一包药粉。
其他暗卫见状有样学样，不过一刻钟，院子里的暗卫就全倒下了。
「先别开心得太早，我的药粉只是让他们浑身无力，并不能让他们说实话，倘若你想让他们说出幕后主使，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桑穆晚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丢下一句困了，便回了晚音楼。
这天夜里，摄政王府灯火通明始终到一大早才安静下来，早朝时，不少文武百官都明白了此事，但是他们生怕惹上啥麻烦，纷纷闭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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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却与众人相反，不仅在朝堂上说了昨晚摄政王府的事情，还把矛头指向京兆司。
「昨晚摄政王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京兆司的人却一次都没有过去查看，由此可见，柳大人这样东西府尹做得非常不称职啊。」
柳大人见裴寂白看他，慌乱地走上前，「下官冤枉啊，实在是昨晚北城发生了命案，下官带人过去查案，这才没有及时赶去摄政王府地，还请王爷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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