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位同样装束的壮士从破裂的窗口撞进,又用力落在地上。旋即紧随其后的还有几枚利箭,壮士略显狼狈的翻滚了几道躲过利箭,便立马起身向苏穆柏抱拳道「太子!」
「嗯。」苏穆柏此时语气有些沉重起来「霖褚呢。」
「回太子。」一位壮士回道「霖大人命我等先行跟随太子,霖大人即刻便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穆柏谨慎的观察了四周一瞬道「好。先护送公主撤退吧。」
我躲在苏穆柏身后,有些不安。现在还不明白到底是谁想杀了我,即便刚才气势汹汹的大放厥词,可这到底是一不留神就呜呼哀哉的大事。虽然心底惧怕,好歹不能丢了面子失了身份。便故作镇定的和苏穆柏等三人一同退向门外。
小心翼翼穿过走廊,一步之遥就是阶梯。苏穆柏引着我先下阶梯,他在我身后,不仅如此两位壮士开路。
却不知这帮歹人何事进了驿站。黑暗和夜行衣混合在一起成了最天然的保护色,让人分辨不出隐藏在其中的危险。一行人左右夹击,堪堪向我而来。苏穆柏眼疾用了一把力将我搂进怀中。
听得铿锵有力的心脏跳动在他宽广温暖的胸腔,我不由得脸色有些泛红发烫。
前头的两位壮士反应也是灵敏,回身就与那群黑衣人搏斗起来。苏穆柏搂着我被追杀他的人击的连连败退。
我此时有些懊恼为何从前没有钻研一番刀剑之术,也在自责自己的无用,说不定还成了苏穆柏的拖油瓶。暗暗下了决心,若能逃过这一劫,得好好拜个师傅学学刀弓箭弩,再发生这种事也不至于如此无能为力。
我咽了口唾沫,外头犹如没了声响。探出脑袋悄悄看了一眼,闯进驿站的黑衣人节节败退。彼时与苏穆柏缠斗的两人也与那个大部队融合在一起。
猛吸了一口苏穆柏怀里的力场,淡淡的皂荚味让人心安。
「你们是谁派来的?为何要刺杀本宫与升平国太子?」我离开苏穆柏怀中,理了理衣衫,颇有临危不乱的意思。
这么愚蠢的问题,想来他们也是不会回答。一位像是头头的黑衣人阴侧侧的看了我一眼,欲要讲话,我眉目一横及时制止了他。
「怎的这样盯着本宫?」我挽了挽一旁的头发丝「本宫自是天生丽质,这是兄弟们都有目共睹的。但你这样瞧着本宫,要是瞧久了对本宫生了恻隐之心那该如何是好?可不好跟你主子交代。」这种不要脸的话,搁在整个昌邑,恐怕除了我也没有第二个人敢这样讲。从前的顺静大抵会同意我这番说辞。
黑衣人头头犹如又要讲话。我也深知给了一颗糖再给一棒子的道理便忙道「回去跟你的主子说好了。本宫也不追究今夜为何会发生这种事。但在宫里本宫也是举足轻重之人。别想些啥歪门邪道,本宫的狠辣想必都是知晓的。管你啥皇后也好贵妃也罢,只要不惹在本宫头上相安无事岂不皆大欢喜?最后一句你要记住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这话也一语中的。我早就明白是宫中的人所为,要是我死缠烂打揪着圣上把这件事刨根问底,宫中就那么大,她也藏不了多久。
正如所料,来刺杀我的那一批刺客不知是不是受了我的感化着手撤退,宛如有些忌惮我。而后,只剩三位身形精干的黑衣人还戒备的看着苏穆柏,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
眼看他们举起长剑,苏穆柏忙把我护在身后。在我们前头的两位壮士迎面而上。好不容易杀了一个黑衣人,却被另外两个偷袭夹击,最终惨败。剑上粘稠的血液向地面滴落,渗透白松木的地面留下一道道鲜红的血印。
苏穆柏迎风伫立在我身前。我的心思此刻却细腻起来。我眼尖的发现苏穆柏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猛地想起,他还是带伤之身,先前交战许久,此时恐怕早早就筋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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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穆柏!」我焦急的唤了他一声,我知道此时不能自乱阵脚但是不行,要是有失误就没了。升平国太子,未来的国君就薨了。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并没有面对强敌的那种嗜血,那种戾气。旋即,他向我笑笑,我仿佛闻到了驿站旁正在尽情盛放的玉兰花的香味。他道「你安心。」说罢剑一横疾步上前去与那两人缠打在一起。
双拳难敌四手。苏穆柏又是带伤,不过一会儿原本整洁无瑕的衣袍早就嚯开了好几个大大的口子,渗透着血迹,泛着湿意。
他喘着粗气,一只手握着剑一只手捂着正潺潺冒出血液的伤口「离凰快走!」匆匆说完这句,便朝迎面而来的黑衣人指着剑俯身过去。
「苏穆柏!不要!」我控制不住的向他跑过去,即便一不留神躺在地面的可能就是我们两个人,到时赔了夫人又折兵才真是不划算。但是见他这般护我周全,死不死的也不重要了。
我扯过他的衣袖,正好躲开了一位黑衣人的利刀。我却忽略了既然都是来刺杀定然是武功极好这一点。果不其然,他刀刃一转又恰巧一刀划在我的手臂上。霎时我手臂上起了一条长长的血印,混合着苏穆柏的血液浸透了春日里薄薄的衫裙。
我皱眉盯着流血的伤口,现在才感受到疼意的侵袭。之后示意苏穆柏不要轻举妄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苏穆柏脸色发白,却阴沉的紧,像能滴出墨来。他早就做好抵御下一轮进攻的架势。对面两位黑衣人也作势持刀而上。
但是瞬间,两人瞳孔放大,挺立在原地分毫也动弹不得。我虽庆幸,却不免诧异,看着苏穆柏想明白一个答案。
苏穆柏张着干裂的嘴唇,带些劫后余生的滋味道「我们得救了。霖褚到了。」
某个头发乱糟糟,双目含泪的高大男人走近,还边念叨着: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心头的石头落地,手臂上的痛感越来越明显,我硬撑着没出声,不过一会儿面前站立的黑衣人轰然倒地,洪亮带些焦急的音色从门外传进「太子殿下!」
「殿下…你说说为何不带微臣一块儿走啊…带上微臣殿下也不至于受那么多伤……呜呜呜……」他瞬间声泪俱下。
让一旁的我颇有些讶异。这位看起来毫无杀伤力并且极度依赖苏穆柏的男人是我们逃过一劫的救星霖褚?!
霖褚此时毫无形象可言,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往苏穆柏身上抹。苏穆柏虽然有些嫌弃,却还是费力的抬起手匡了匡霖褚「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霖褚像没听见一般,自言自语的责怪自己与苏穆柏「殿下以后可不能抛下微臣一人了,殿下要是出了什么事微臣可就没法活了……也怪微臣竟会被那些蝼蚁牵制住差点耽误了救殿下的好时机……」
我实在是不忍心打破这和谐的一幕,但是现在早早离开此地当为良策。「额…霖大人,不然我们先离开驿站再叙旧吧。」
「嗯?」他这时才把目光从苏穆柏身上挪开抽抽搭搭的看着我。
要不说我聪明伶俐实属楷模发现霖褚的眼神我即刻就了然他想说啥「我是昌邑的公主,今日来送和亲公主留宿在驿站,恰巧遇到你家殿下。哈哈。」我局促的打了两个不起眼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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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褚听了却转过头宛如在向苏穆柏确认一下。
宛如耗费太久的时间,苏穆柏状态越来越差却抗着向霖褚点了点头「嗯。公主殿下说的极是…本宫也……有些累了……」他手中剑一松‘珰’一声脆响,身子一歪就向我这边倒过来。
霖褚眼疾手快,及时把苏穆柏捞了过去。苏穆柏此时并没有全部晕倒,当还有些意识,就是身体脱力整个人软趴趴的。
霖褚一改先前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眼神凝重起来「公主小心。他们援兵到了!来人!」他说着门外紧接着进来有十余人,霖褚抬手指了几位接着道「你们好几个,护送公主赶回昌邑!你们……」
「等等!」我听闻他的安排有些踌躇,但是即刻便下了决定「我随你们太子一道回升平!」霖褚还有些踌躇,我又道「你们太子此番重伤也有我一半的责任。去升平也有些时日,多个人好歹多些照应。」
我瞟了一眼,苏穆柏眼神充斥的担忧与拒绝。霖褚只是思虑了一会儿便盯着我重重的点了点头「劳烦公主了!你们护送公主和太子上马,其余的人跟我走!势必拖住他们!」随后,霖褚连忙清点了人数,我接过苏穆柏,在一行人谨慎的拥护下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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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苏穆柏使不上力无法上马。我脑袋一转,心一横扯下挽在手臂上的披帛,跨上马背,把苏穆柏与我栓在了一起。为了避免身后有暗箭,我干脆把他安置在了身前。他想抗拒,但怎么可能抵过众人的手。
在腰后打上某个结,我也有些紧张。毕竟我还没骑过马。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掩饰下心头不安。转头见其余的人都已经在马背上威风凛凛的模样,我挥起手中的藤条「驾———!」马儿应声飞快的奔跑起来。
一开始我还有些生疏,招架不住,不过跑了一段距离我渐渐适应了这种感觉,甚至觉着夜晚的春风拂在脸上像一双大手似的柔柔的抚摸着脸颊。
‘叮!’
就在我以为我们跑得够远的时候,身后一位武将用刀挡箭的撞击声清晰传入我的耳膜。
我不敢回头看,怕一分心我和苏穆柏都会从这匹马上坠落,到时候才是真正的逃不掉。感受到苏穆柏在身前的微微躁动,我有些发急也有些心疼,他定是看见了他的子民死在了那些利箭之下。我提起音量焦急道「苏穆柏!别看!闭眼!只有我们逃出去了才能为他们,为枉死的弟兄报仇!为了他们!我也一定会把你送回去!驾——!!」说罢,我手一挥重重打在奔跑的马匹上,马儿受痛,撒了欢的跑了起来。我只有紧紧勒住缰绳,才不至于连人一同甩出去。这是两条性命!
手掌内渐渐被磨起了血口,我也顾不得疼,只有继续拉扯着缰绳。
手臂后侧一阵钻心的疼痛,后坐力让我的臂膀向前重重前附了一下,我即刻知晓我被断箭射中了。
我眉头一皱,咬了舌尖让自己更清醒几分,被射中的手不断的挥舞着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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