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冥的目光落向男孩肩头的那只鸟,回答:「我不明白。但是却与你一样,通过你身上所透露出的力场才分辨出的。」
男孩听后,这才稍稍放回了心。他随即解释:「此处是神界的边界,因此四周会有不少神鸟四处环视监督,以防有可疑的人侵入。只怕是这神鸟适才嗅出了你的力场,这才对你有所戒备,还请不要见怪。」
越冥爽朗地一笑,说:「既然这样,那我便原谅它了。但是,你的法术真的很好,那么轻易就破解了我布下的阵。」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男孩摇摇头,说:「怎么会是轻易?你的法术并不弱,我也是费了点力气才破解的。」
「彼此彼此。我们今日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你叫啥名字?」越冥问。
男孩一怔,随即回答:「我,我叫临夜。」
「临夜?我记住了。」越冥转了转眼球,「我是安冷耀。」他想了想,还是选择隐瞒下自己的身份。安冷耀,不好意思,我只能先借用一下你的名字了。
「你以后最后还是不要到这里。今日你走运,遇到的是我。若是以后你遇到神界的士兵就惨了,他们一定会把你当作可疑的人抓起来。」男孩对越冥说。
「我又没有做出危害神界的事,他们凭啥抓我?」越冥并不服气。
「若是其他人,或许他们还会相信。但若是魔界的……」临夜话锋一转,「在这里根本没有信誉可言!」他的父亲从小就告诫他,魔界是神界的天敌。即便是早就立下了条约,规定互不侵犯,但是,对待魔界,也一样不能放松警惕。
越冥听见这番话,不由得有了几分怒气:「你有啥资格这么说?」
临夜冷冷凝视着越冥:「魔界的人天性残忍冷酷,这样的人怎能与神界相提并论?」
越冥听了他的话,不怒反笑:「哼,要按照你这么说,神界的人当比魔界厉害许多才对。可是,我在魔界里早有耳闻,神界的灵王早就失去了所有能力,只能一辈子呆在床上。这样的人,我可真看不出比魔界尊贵几分!」
「你……」临夜竟气得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驳。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大口气,再次睁开双眸时,眼里满是寒光:「那又如何?至少,灵王还活着。但是,魔界之王越轩却早就死了!现在魔界的王者,表面上是越轩之子——越冥。但实权还不是落在了越轩的妻子音千落的手中?如此,你们的那个现任王者越冥又好到哪里去了呢?」
越冥本就对跟前这样东西男孩诋毁魔界不满,此刻听到他又如此轻视自己,心中更是恼怒不已。
「我告诉你临夜,我们的魔王越冥是格外格外厉害的某个人,他比你强千倍万倍。你和他相比,连一根手指都比不上!」越冥大声说道。
临夜冷哼一声,回答:「我根本不屑与魔王相提并论!」
「你这人真是……」越冥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看在你适才帮助过我摆脱了那只可恶的鸟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了。」他明白如若真与眼前的人发生争执,仅凭临夜刚刚的身手,自己就不会占到什么便宜,如此不如息事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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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冥见时候不早了,若他再不回到魔界,母亲一定不会饶过自己了。
天边的夜色一点点暗了下去。橙红色的晚霞布满了整个天际,夕阳下,所有的一切事物仿佛都披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外衣。
「行了,我先不与你吵架了,我要回家了。无论如何,还是感谢你帮了我。至于究竟神魔两界谁比较好的问题,我们不如等到下次再讨论。」越冥说着,转了个身,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斜阳里,临夜望着远方,忽然觉着当年父亲和他说的话是太夸张了些。或许,魔界的人也没有那么冷漠残忍。至少,在刚刚那个叫安冷耀的男孩身上,他感受不到一丝邪恶的力场……
当越冥匆匆赶回魔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他刚刚潜入魔界的大门,便看到音千落正立在不极远处。越冥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但对于自己的母亲,他一直都存有几分畏惧。他盯着音千落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心知母亲一定是生了大气要来罚他。
越冥低着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心想这次他是真的完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令他惊讶的是,音千落非但没有责罚自己,反而紧紧把他拥入了怀中。
「你这孩子跑到哪里去了?你要急死我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音千落的语话中都带着几丝颤抖,她是真的害怕自己的儿子会遇到危险。平日里她从不准越冥轻易离开魔界,走到哪里都要有人保护他。这一回,他一气之下某个人离开魔界,令音千落担心了好久。
越冥在自己的脑海里设想了几千种母亲生气的局面,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场景。他有些想不通平日里对自己一向声色俱厉的母亲会如此牵挂他。
一时之间,越冥有些感动,又有些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内疚。
「妈妈,对不起,让你忧虑了。」越冥将头埋在音千落的怀中闷声说。
音千落放开越冥,弯下身盯着他:「知道错了就好。你是魔王,怎可轻易离开此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太恕罪你的父亲了吗?」
越冥自知有错,沉默着低下头,没有说话。
音千落看着他,眼里闪出一丝疼惜。面对着心爱的孩子,纵使有许多责备,也终于在这一刻消失在了母爱中。
「越冥,从今以后,你不许再这么任性了,听到没有?」音千落问。
越冥抬起头盯着母亲,缓缓微微颔首。
自他有记忆以来,这是从未有过的,他感受到自己的母亲那份看似严厉的爱。隐约之间,他似乎也懂了几分她的良苦用心。
安冷耀见到越冥的时候早就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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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日到哪里去了?你知不明白魔后为了找你差点动用了整个魔界的魔兵?」安冷耀看着越冥,目光中透着几分关切,「你如何样,没受伤吧?」
越冥哈哈一笑,按了按安冷耀的肩头,说:「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这么小题大做?我能有啥事啊?我可是魔界之王,谁敢伤我?」
安冷耀没辙地轻摇了摇头,回答:「说真的,我实在看不出你有一分王者的样子。」
越冥假装生气地说:「好啊,安冷耀,原来你这么看不起我,不怕我降罪于你吗?」
安冷耀笑盯着他,回答:「在魔界,任何人都可能伤害我。可是,越冥,只有你不会。既是如此,我又有何惧呢?」是的,越冥给予他的友情是自己在这恃强凌弱的魔界所倚靠的唯一温暖。他相信越冥,相信这样东西人永远不会伤害他。
「看来你早就把我看的很透彻了嘛。」越冥点点头,话锋一转,「其实我发现外界并没有我妈妈说的那么可怕,反而还挺有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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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将昨日遇到的事情都告诉了安冷耀。
安冷耀听后,好笑地看着他:「你随便说某个名字不就好了?何故拿我的名字来冒充?」
越冥拍了拍自己的头,说:「你也不能怪我啊,当时我哪里来得及好好编某个名字出来,所以随口就用了你的名字啊。」
安冷耀想了想,问:「你说昨日你遇到的,是神界的人?」
「对。即便我从一生下来,就知道神魔两界是天生的敌人。可是,我却觉着他们并非是那么不明道理的人。就像我昨日遇到的那个人,他还帮助了我呢。」越冥回答。他其实一直都不懂,为何神与魔不可以成为朋友而非要站在对立的方向。是缘于各自的利益吗?
安冷耀思索了一下,说:「按照你的说法,那个叫临夜的人当没有什么恶意。可是越冥,神魔两界已经对立了这么久,即使现在双方都立下互不侵犯的约定,那也只是表面上的平静,对待神界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大意的,更不能轻信于他们。」他自小就经历了许多世故人情,自是与生来便身份高贵的越冥不同。他年纪虽与越冥相仿,却成熟许多,也谨慎许多。
越冥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我就明白你会这么说。其实,你说的我都了然。因此,我当时也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我不了然,为啥世间会平白无故出现这么多的恩怨对立,如果彼此之间再无怨恨,都行相互扶持,成为朋友,又有啥不好呢?」
「倘若如你所愿,大概六界会变得很美好。」安冷耀抬起头望向天际,「可是,越冥你可知并非一切恩怨都可以化解。有些仇恨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忘却与放回的。」
越冥微微一怔,随即脸庞上出现了几分担忧的神情:「你……又想起了你父亲的事?」
安冷耀低下头,轻声说:「我向来没有忘记过。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种仇恨要我如何能忘?我早已立下誓言,今生今世,不论如何,都要亲手为死去的父亲报仇,否则我誓不为人。」
越冥发现,当安冷耀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那其中的坚定是他从未见到过的。不知为何,他有一瞬间觉着,这样的安冷耀令他感觉到了些许的陌生。
「也许有些恩怨的确是无法改变的,然而我却相信,有许多情谊纵是走过千万年也依旧不会变。安冷耀,你我二人的友情是永生永世都不会变的,是不是?」当越冥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脸上亦是出现从未有过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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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冷耀愣住,随即点着头回答:「是的,不论经历啥,我们之间的友情也绝不会有丝毫的变更!」
于是,在湛蓝的天空下,两个男孩相视而笑。当时的他们,笑得好开心,仿佛世间所有的怨与恨都能熔化在这嬉笑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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