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冷耀心里一动,只觉得心里有点愧疚。相比于越冥,他觉得自己真的有点斤斤计较,忘恩负义。
「越冥,我……」安冷耀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表示他的感受。
越冥了然一笑:「我明白。」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谓朋友,不过是心与心的距离,还未多言,便已知晓对方的所思所想。
两个人相视一笑,所有的误会都不复存在。
「对了,其实今天你不来,我也想去找你一趟。」越冥笑着说,「你的身体恢复得如何样了?」
「好多了。还需养些日子。」安冷耀回答。上次魔影帮了他不少,为他输了不少真气。只是魔刑早已伤及内脏,如要真正康复也还需要一段时间。
「嗯,其实现在这样也看不出什么了。」越冥微微一笑,「耀,你还记得我曾为你承诺过啥吗?」
「啥?」安冷耀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倘若有一天,我有了足够的能力,我一定给你应有的身份地位。」越冥认真地说。
安冷耀一怔,忽想起在不少年以前,那件人真的这么告诉过自己。那时的自己,只是一笑,并未在意。因为他明白,越冥已把世间最美好的友情给了他,这足够了。
「耀,你在魔界受了不少苦,但从现在起,这一切都过去了。缘于……我的母亲她不会再针对你了。虽然,直到现在,我和你可能都不大了然这么久以来,她顾忌你的原因是什么。但无论是啥,都早就过去了,不再重要了。」越冥说,「我要授予你‘魔圣’的封号。」
安冷耀因这番话不禁大吃一惊,他不敢相信魔后竟然认可了他。他以为自从上回越冥与她发脾气,她大概会更加厌恶自己,但没不由得想到……
「越冥,你说的是真的?」他不确定地又问了一次。他从来没有求过音千落啥,而是把她做为某个长辈一样尊敬着,因此他也总是希望自己行得到她的承认。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越冥笑着问。
「不,不,我只是……有点不大相信。」安冷耀低声说。
想了想,他又凝视着越冥:「冥,你带给我这样东西消息我很开心……然而,我不能再接受‘魔圣’的称号,依我现在的能力,实在担不起这个称号。」他自知在魔界,不会不了然此处封号的意义。「圣」为「上」,意为「人之上」,他不过只是一介孤儿,如何担得起这样的封号。
「我早就猜到了你会这么说。可是,这是你应得的。你了然此处的规定,封号是授予有能力的人而不是有身份的人。我们从小就切磋武功,你的能力难道我不清楚?这次在牢里,你虽受到魔刑却也没有因此屈服,足以证明你的为人。这点,可是让他人无法比拟的。」越冥解释道。
「可是……」安冷耀仍心有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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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难道不相信我的眼光吗?」越冥假装郁闷地问。
「不是,我只是觉着你应该考虑清楚,这样太草率了。」安冷耀建议道。
「草率?若是真草率,我倒该把这样东西封号给林楚莫呢。耀,我了然你的心情,然而你一切都不用忧虑,这本就是你应得的。倘若你再不接受,可就是不给我这样东西魔王面子了。」越冥浅浅一笑,脸庞上的真诚表情让人再难拒绝。
安冷耀看着他,只好点点头。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走上了正轨……
有时候,世间的事情真的难以预料,越是想隐瞒的事反而越易走漏风啸。林楚莫那日无意间路过殿堂,正巧在门口听到了叶谦与音千落的谈话。他这才明白音千落多年以来忌惮安冷耀的真正原因是他的身世。安冷耀的父亲,竟是被越冥的父亲越轩所杀!
他的心里有点因明白了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兴奋,平日里安冷耀和越冥情同手足,林楚莫倒真想看看倘若安冷耀知晓一切,会是怎样,他还会像以往那样逆来顺受,波澜不惊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他了然,自己虽掌握这样大的秘密,可自己没有真凭实据,如若无法证明它的真实性,轻易说出,反而会引火烧身!
他踌躇半响,还是心中决定去见那件不久前帮助自己摆脱纵火之事的神秘男子。那件男子曾允诺会帮他夺得魔王之位,并给了他一块晶石,说是只要需要帮忙时,就把晶石拿出,轻抚它三下,他就会出现。
林楚莫从口袋里拿出它,按照那个人的指示抚了三下,晶石散发出淡淡白光,一会儿,那位男子果真出现在他的面前。
男子依旧如以往的装束一样,他的脸宛如要和银色的面具融合在一起。
「你唤我来有什么事?」男子低低开口。
男子冷哼一声:「那个人,会有啥大事?」他的语气里透出不满。
林楚莫小心翼翼地看了下四周,确定所处的屋子内没有任何人,他贴近那件人的耳朵:「我得知了一件大事,是关于安冷耀的。」
「那日我无意间听到魔后和叶长老的对话,这才得知原来安冷耀的父亲安天阔竟是被越轩所杀。这件事,魔界里的人都不知晓,像是被压了下来。」
男子一愣,却并不显得诧异,像是早知道了这事一样。
林楚莫并未在意他的样子,只是自顾自地说:「我倒想,这是某个破坏安冷耀和越冥关系的好法子。安冷耀平日里就明白巴结越冥,借着一副隐忍不发的样子竟也捞得不少好处。听说,越冥不知用了啥法子让魔后也不再对安冷耀计较啥,而且还要封他为‘魔圣’呢。」
他说着,又有点愤恨:「我倒真是不明白了,论身份我不知要比他出色多少,他倒能得到越冥、叶谦的赏识,连那个前不久回来的君诺尘也都帮衬着他。他现在倒更得意了,还有了‘魔圣’的封号!但是,他若明白了真相,不知还能风光几时。」
男子沉默半响,开口:「你说得对,这样东西秘密对我们是有利的。但关键在于,要怎么利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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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看了一眼林楚莫:「如若你贸然告诉安冷耀,他不会相信,凭他和越冥的交情,他不可能信你的话,大概会认为你挑拨离间,但……」
「但如何样?你快说说怎么做。」林楚莫催促道。
黑衣人轻笑一声,盯着面前的男孩:「你急什么,凡事最忌急功近利,否则必将酿成大祸。你不是想要王位吗?那便不能急于这一时片刻。实话告诉你,这个秘密我早就知晓。」
「什么?」林楚莫一惊,这样被音千落多年隐藏的前尘过往,这样东西人又是如何知道的?他究竟是何人?
「我之所以没有把这件事借机抖出,是觉着时机不够成熟。但现在……」男子顿了顿,「你不是说越冥要授予他‘魔圣’的名分吗?这样东西名号在魔界的地位绝不亚于你,甚至行与君若尘的位子相比。这个安冷耀上次没有扳倒他,倒是被他捡到了某个大便宜。但是无妨,这正是我想要的时机。」
「时机?」林楚莫不解,他发觉自己并不了然那人心里的打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以前安冷耀在魔界但是是一个地位低下的人,他即便明白真相,凭他的力量也做不了什么,但现在,他被封为‘魔圣’,拥有实权,与越冥的距离在拉近。一旦他明白真相,凭他的地位,不是可以在魔界掀起更多的腥风血雨?若他们自相争斗,难道不是对你最有利?你凭此机会可以一揽大权,到那个时候,魔界不就是你的了?」男子低声说。
林楚莫因男子缜密的心思而暗自惊异,却也隐隐存在不安,这样一个强大的人,真的是甘心愿意帮自己?
「我,我了然了。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林楚莫问。
男子摇摇头:「依现在来看,啥都不用做。我有一种预感,魔界就要变天了,咱们不如隔岸观火,静候一场好戏。」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越轩,你以为仅除掉安天阔就不会有人再威胁王权了吗?你的心到底是不够狠辣,留下了安冷耀。现在你的儿子,正走你的老路呢。
夜晚的风夹杂着几丝寒意,轻微地滑过树梢,留下一阵「沙沙」的声响。现在的人间已是深秋,深黄的叶子随风飘到地上,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起一抹橙黄的光晕。
张爱琪独自坐在家门前小院里的椅子上,她仰头望着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片美丽的星海之中。
直到现在,她都想起自己那一日醒来,离茉雪抱住她喜极而泣的样子。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本是冷若冰霜的女孩哭泣的样子。她没有想过为了拦住茉雪,她以凡人之躯闯入通道会有多么危险,当时她只一心中暗道把她的朋友留下来。即便,她最后的确如愿以偿,可事情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茉雪为了救自己,竟甘愿牺牲自己身上的法力。
她明白,那是茉雪家族人身上世代独有的能量。然而,为了救她,那件女孩毫不踌躇地放弃了它。每每想起,虽然离茉雪总淡声说着毫不在意,但在张爱琪心里始终觉得愧对于她。
「爱琪。」一个清冷的音色传来。
张爱琪回过头,笑了笑:「茉雪,你如何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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