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将军带兵突袭大周的苑城时, 镇国公则突袭了苑城相邻的城池,三年半前,李猛起义后,就朝大周猛烈发起了进攻, 起义军势如破竹, 最后攻入了京城,这场内乱持续了近两年, 起义军才被歼灭大半。
经此一战, 大周国库亏空,折损无数良将,戍守边疆的兵力本就有限, 在没有援兵的情况下, 只坚守一日,便接连丢失两座城池。
大周在大晋以南, 大年三十这一日,捷报就传到了扬州,百姓们对联也不贴了,全聚在一起讨论战事,一个个神采飞扬的, 众人皆道大周命数已尽。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瑾母子自然也听到了这话, 两人心中都有些不好受,上午本打算包饺子,饺子皮擀好后,徐氏却迟迟没下手包。
她本是大周名将徐将军唯一的嫡女,嫁到皇宫后, 也曾荣宠一时, 被封为淑妃, 几年前,大周与大晋作战时,她的父亲也上了战场,因主帅领兵不利,导致大周惨败。为守卫边疆,徐家儿郎一向肝脑涂地,万死不辞,到了奸臣口中,她父亲竟成了叛国的罪人。
朝中奸人当道,为了一己之私,残害忠良,大周皇帝昏庸无能、偏听偏信,连调查都不肯,就判了徐家上下三十五口人,满门斩首。她的父兄侥幸在战场上捡回一条命,却遭到这般污蔑,死在自己人手中,唯有她和顾瑾因身在皇家才没有受到牵连。
她满心仇恨,刺杀皇帝失败后,被押入了大牢,本该是死刑,顾瑾却舍弃皇子身份,救出了她,因逃到了大晋,两人方苟活于世,无数个夜晚,她都恨不得宣帝赶紧去死,直到他身中剧毒昏迷不醒时,那些奸人也一一被害,她内心的煎熬才好些。
她自然清楚,奸人之因此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并非上天开眼,但是是顾瑾多年的部署有了结果。
沈翌的人之所以能深入皇宫投毒成功,也是缘于与顾瑾的人达成了合作,这种毒会令人再也无法醒来,他能感受到外界,能听到音色,唯独醒不来,这对一个人来说,不啻于一种另类的折磨。与其让皇帝去死,让他日日痛苦的活着,也是顾瑾给他选的结局。
他们与大周皇帝本有不共戴天之仇,也恨不得大周尽快灭亡,如今大周终究要走向了灭亡,他们本该开心,那样一个腐朽的王朝,灭亡是它注定的归属,这一刻,即将到来时,两人还是感到悲哀。
顾瑾负手而立,望向大周的目光,复杂而幽深。他转过身时,恰瞧见徐氏泛红的眼眶,他走到了她身边,攥住了她的手,「娘,早在三年前,奸人自食恶果时,大周的一切已与我们无关。」
大周的问题,自有旁人去烦恼去解决。他们理应向前看,理应过平静的生活。
顾瑾没辙苦笑了一声,道:「定是我备的那只手炉,引起了她的戒备,等过了年,孩儿与她好好聊聊吧。」
徐氏勉强扯出个笑,「我知道,早已与咱们无关,转眼圆圆都要三岁了,最近小赵也不曾来过,她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你的心意?」
他虽然有表明心意的打算,原本想的也是过年后。
这样东西年过得异常热闹,圆圆无疑是最开心的一个,因为胡欣答应她,要给她买个冰糖葫芦,小孩的开心,来的就是这么简单。
这个年,对陆莹来说却是最绝望的一个,捷报传来没多久,沈翌说永不立后的消息,也传到了扬州,她盼了三年,盼来的却是他的永不选秀。
这就意味着赵公公不会归还安安。
除夕夜,李大娘邀请陆莹去对门吃团圆饭时,她也以身体不适拒绝了,最后是双胞胎和落玫带着圆圆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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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泪,她一双手抱膝,将脸埋在了腿上,没一会儿精致的小脸,便哭得湿漉漉的。
半晌,房内传来一声叹息,「再哭下去,圆圆回来,就要发现了。」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陆莹慌忙擦了擦眼泪,抬头时,才发现,顾瑾不知何时竟站在门口。他一袭雪白色衣袍,身姿挺拔,温润如玉,唯独一双双目,深邃漆黑,令人难以看透。
漫天的炮竹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陆莹根本不知道他何时过来的。
他无心吃酒席,便出来透了透气,走到入口处时,却耳尖地听到了她的哭声,他有些忧虑,才走了过来。
她并未发现他,哭得压抑又悲痛,顾瑾没有打扰,默默陪了她一会儿,她的泪却好似流不完,他没忍住,终究还是开了口。
陆莹吸了吸鼻子,抬起了白皙的小脸,她双目红通通的,眼睫毛也湿漉漉的,瞧着很是惹人怜惜。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顾瑾总觉着她藏着很多秘密,他甚至想过调查一下她的身份,怕引起她的反感,他才没有让人查。
顾瑾伸手递给她一个帕子,陆莹道了声谢,才伸手接住。
他轻声道:「发生了何事?若有啥我能帮得上忙的,我定义不容辞。」
陆莹道了声谢,声音尚有些哽咽,「就是有些想家人。」
顾瑾有一双能包容一切的双眸,像是历经千帆后,仍保留着初心,在成年人身上,显得弥足珍贵。
他静静注视着她,低声道:「可你的双目告诉我,你不止想家人这么简单,若是遇到了啥事,说不准我行帮你,我即便不算太富裕,手中却有几分人脉,真的不需要我的帮忙吗?」
这三年他对她始终很照顾,陆莹自然不好再麻烦他,她复又笑着道了声谢。
顾瑾靠在门上,并未进来,仍旧很守礼,他道:「不想笑,不必勉强,你我相识三年多,当勉强算是朋友吧?」
陆莹敛起了笑,半晌才点点头。
他道:「朋友间本该互相帮助,这些年,缘于你和圆圆的陪伴,我娘脸庞上才真正有了笑,我始终很感激你们,不管你遇到了什么,都行告诉我,我会竭尽全力帮你,这句承诺,永远算数。」
天色已然黑了下来,怕被人瞧见,对她名声不好,顾瑾笑道:「我再不回去,圆圆估计要找我了,我先回去了。」
陆莹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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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莹凑近后,才发现,上面写的是:我明白你身份不简单,遇到的麻烦,兴许连后院那十二人都无法帮你,我手下也有一批人,只要你愿意,上刀山下火海,任你驱使,你若不想无偿接受,行付给我银票,也行欠我一个人情。
他走出几步后,却又折身返了归来,她窗前放著书案,上面摆的有纸墨笔砚,顾瑾提笔在上面写了几句话,方转身转身离去。
看到这几行字时,陆莹一颗心止不住地怦怦乱跳,她多想抓住他这根救命草,却又怕带给他危险。沈翌乃天子,皇宫内防守那般严,想闯入皇宫抢人谈何容易。
她究竟该如何办?
此时,沈翌正在查看舆图,这图是他费了不少功夫,让人从大周买来的,赫然是大周的地形图。他曾亲手绘制了两张,交给了两位将军,他正在估算着大军的进度,安安就跑了过来,一头扎进了他怀中。
自打有了宁宁后,安安变得更爱学习了,每日都会拿出半个时辰,教宁宁识字,适才听完一个故事,他才意识到某个问题,母亲对孩子的爱最无私,也最不可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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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母亲为何要去天上,难道她根本不爱他?
他心中有些闷闷的,伸手环住了沈翌的腰,小脸贴在了他怀里。
沈翌还是头一次瞧见他这般失落,他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怎么了?」
安安闷闷道:「父皇,母亲为何去了天上?」
沈翌握着舆图的手,不由一紧,他收起了舆图,将他抱到了腿上,半晌才道:「如何陡然想起了她?」
安安没吭声,长长的眼睫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沈翌心中不由一痛,他不明白要如何解释她的死,说到底,是他害了她,这一刻,他竟惧怕面对安安,怕他意兴阑珊的目光,也怕他的怪罪。
他头一次当了逃兵,「明日是大年初一,父皇无需处理政务,带你出宫去玩好不好?」
安安年龄尚小,很容易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他双目不由一亮,「真的吗?宫外啥模样?像书籍上说的,摩肩接踵,车水马龙吗?」
「大年初一许多店铺会关门,没那么热闹,上巳节时,会有你说的场面,还有有烟花,炮竹,到处都是璀璨的灯笼。」
安安双目一亮,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襟,恳求道:「父皇,我可以上巳节再出去吗?我想见识一下书籍上的画面,带宁宁一起。」
沈翌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这日,京城的上元节如往年一样热闹,不仅锣鼓震天,漫天都是烟花,花灯更是绵延数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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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翌正欲带着安安和宁宁出宫时,暗卫就拦截了一封信,他将信呈到了御前,道:「陛下,这信是扬州传来的,收信人是赵公公,据属下所知,赵公公并未有任何亲人在扬州,不知是何人给他传的信。」
若放在平日,沈翌未必会查看他的信,如今两国正在交战,扬州离大周又仅隔着三座城池,就算对赵公公一向信任,沈翌还是打开了信。
信上写着好几个字:可告知陛下。
沈翌有着野兽一般的直觉,瞧见这封信时,他无端有些心悸,本能察觉到了啥,他轻声道:「将赵公公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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