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正对着电子设备处理文件，小兔忽然凑上来神秘兮兮的说。
「明白吗，boss换人了。」
「又把谁换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把谁换了，是依娜姐以后不管我们了。」
「那谁来管啊？」
「她弟弟，正楼上听各部门经理述职呢。」
「哦……」千叶若有似无的点点头。
小兔惊讶于她的冷静，问：「怎么，你一点也不澎湃？」
「有什么好澎湃的，不管换谁都跟我们不要紧，做好手头上的事就行了。」说着，千叶将食指顶住下唇，仰面想了想，「但是以后见不到依娜姐还真有点遗憾，她那么漂亮，真想多看两眼。」
「听说她弟弟也是个大帅哥呢，真想快点见见。」
千叶附和着笑了笑，没往心里去。
小兔一双手合十，颇有感慨的继续说道：「这姐弟俩还有宋英宸可都是人中龙凤，又有颜又有财物，你说他们如何就那么会投胎呢？哎，老天爷真是偏心眼。」
听到宋英宸的名字，千叶敲着键盘的手停了下来。
「各人有各人的命没什么好羡慕的。对了，那依娜姐干嘛去了，如何突然让她弟弟接手寰宇？」
「嗨，管更大的摊子去了呗，她家那么多生意，寰宇算个屁。」
「怎么，寰宇不算大吗？」
「切，真是孤陋寡闻，她家的产业要全换成财物，能买下半个鹿城。」
「不还有半个留给我们用吗……」千叶看看时间，伸了个懒腰，「走吧大小姐，到点吃饭了。别人有是别人的事，我们三餐吃饱一觉睡好就早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走走走，早就想上去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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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三十楼，餐厅已人头攒动。女同事们个个描眉画唇，早早抢占了能接近贺冲的绝佳地势。她们都知晓奥古这位公子不仅人长得帅，出手还阔绰。最关键是尚未谈婚论嫁，也无明确交往对象，是名副其实的钻石王老五。谁要攀上这条金枝，不仅能麻雀变凤凰，还能成为鹿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千百年来，不管动物与人，择偶永远是改变命运的重要手段，她们自然跃跃欲试。
千叶没这心思，这使得她成为全场女性中的异类。大家在翘首以盼的间隙，时不时还对她暗中嘲笑——嘲笑同类有时是为了增添自信，这也是竞争法则中的一条。
选好爱吃的红烧狮子头，白灼芦笋，酸辣土豆丝，她捧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再抬头，小兔已于靠近餐厅入口的显眼处落座，跟几个不知哪部门的女孩有说有笑，心思却放在随时可能进入的贺冲身上。那些女孩表面和气亲密如姐妹，但只要猎物登场，便会成为你争我抢的仇敌。
大概过了六七分钟，人群中一阵骚动。
千叶抬眼一望，许多人站了起来。越过众人头顶能看见一队西装革履的人马依次进入餐厅，直奔大方桌而去。
女孩们兴奋的议论起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全是些花言痴语。
就在这时，她发现Steven在斜对面坐着，正埋头进食，便捧着餐盘走了过来，挨他坐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总监，你也吃饭？」她笑眯眯问。
「我也是人，当然得吃饭，难道靠充电啊。」Steven难得的露出笑脸打趣道。
她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我意思是你今天如何也来餐厅了，很少见你上来的。」
「改朝换代新皇登基，哪个臣子敢第一天就缺席。」
「总监敢啊，您是例外。」
Steven会意一笑，转头看向那些按捺不住想追捧新君的人。
「听说这位少爷没上过班，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在鹿城小有名气。这次来是他爸爸安排的，想让他慢慢学着打理生意，将来好接手家族事业。」
「他是像依娜姐那样时不时来一趟，还是就呆这儿了？」
「当呆这儿了吧，至少短期内是这样。做管理一定要先熟悉基层，不接触手下员工，光靠制度约束可不行。」
「依娜姐不管寰宇了，我还有些舍不得呢。」
Steven微微眯起双目，用一种略表遗憾的口吻说：「我进寰宇时曾跟史然说过，上层建筑要变了，我就辞职。」
「啊？」千叶瞪大眼，惊诧的望着他，「怎么，总监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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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n苦笑着摇摇头。
「哎，食言了，不然今天也不会坐这儿。刚才我说了，我只是个臣子，不是啥了不起的人物，说到底终究是个俗人。贺依娜了解我的脾气，也明白她丢手我可能就拍屁股走人，所以临走前特意安排给我调了薪。拿人财物财替人消灾，这设计总监的位置还得继续坐下去。」他埋头舀了勺汤送进嘴里，往日严苛强势的姿态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是一名普通上班族为生计不得不低头的无奈表情。
从未有过的见他如此自嘲，千叶心里很不是滋味。社会现实，连Steven这种才华横溢的人也有不得不妥协的事，而诸如此类的原因汇总到一起均离不开一个财物字。啥毕生事业兴趣爱好，最后都会因财物而变成心底最不好意思说出的矫情话语。人人追逐利益最大化，追逐落袋为安，恐怕有一天她也免不了沦陷。
想着想着，她把话题转开了。
「总监，上次你的展览我去看了，格外棒，你简直是我的偶像。」
「对了，说到那些照片……」Steven忽然抬头，刚说一半又把话吞了回去，像有什么难言之隐，「算了，回头再说，我先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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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走，千叶也扒拉完餐盘里的食物，匆匆下了楼，自始至终没朝贺冲那儿瞧一眼。只是她没多久就会明白，新来的boss竟跟她有段极不愉快的过往，她也将为此承受接二连三的报复。
下午两点，史然接完内线电话赶快跑出来，在办公区中央宣布：「都听好了，老板立刻下来视察，大家快准备准备！」
同事们忙将各自不合规矩的东西收捡归纳，调整出认真专注的状态，不安等待着新老板的大驾光临。
史然一路小跑去到电梯外迎接，并吩咐千叶站走廊口候命。
千叶瘪瘪嘴，不太情愿的站了过去，手里捧着笔记本，看上去像餐厅服务员。
不一会儿，在史然带领下，贺冲及一队人马走了进来。千叶微微埋头，不敢将目光抬起。
「小贺总，此处就是三部的办公区。」史然殷勤介绍道，指了指Steven那边，「那头是总监们的办公室，还有会议室。现在手上做的是网游公司那边的活儿，您倘若需要了解进度，待会儿我单独向您汇报。」
「还是叫贺总吧，小贺总听上去不太正式。」说这话的时候贺冲并未露出笑容，这让史然分不清到底是介怀还是玩笑。
「是，贺总。」
贺冲环视一周，目光没落在任何人身上，也没对谁留下深刻印象。从上午到这会儿，他已被簇拥着听了许多恭维的话，并对此毫无烦腻。他想，原来执行总裁这么好玩，走哪儿都跟皇帝出巡似的，来之前还觉着上班是天下最无趣的事，此刻竟莫名乐在其中。
「去会议室吧，把总监主管都叫上。」黎慕远走上前对史然吩咐道。
贺依娜想得周到，明白贺冲对业务一窍不通，光靠几句嘴上叮咛根本无法胜任，便将贴身助理黎慕远调配给他半月，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对公司了解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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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千叶也来，做做笔记。」黎慕远按了按千叶的肩，她点点头。
听到这名字，贺冲宛如想起什么。他走到千叶跟前，慢悠悠埋下头从下往上打量这位部门秘书的脸，终于发现是两次当街令他出丑的冤家。
千叶也看清了他，来不及惊讶便已心灰意冷。
「完了，这份工作到头了。」她感觉绝望以最快速度攻陷全身。
「这是部门秘书杨千叶。」史然介绍说。
贺冲笑笑，并没当场为难，而是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主要由史然和包括Steven在内的总监们发言，将部门业务流程、工作现状向贺冲一一说明。黎慕远始终坐贺冲身旁，时不时俯耳私语帮下面的发言人打补丁。
千叶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比之前更挑衅，更狂妄。她鼓励自己，无论如何要保住这份工作，倘若没这份工作，母亲赖以生存的营养液就断了。就算贺冲利用职权公报私仇也一定要忍住，只要不触及底线，都得咬牙挺过去。
贺冲倒也耐心，一个劲儿点头，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千叶。
为时一个半小时的会议终究结束，贺冲看似认真，实则一句也没听进耳。千叶猜的的确如此，他把会议时间全用在考虑如何收拾她的心思上，时不时还为虚构的把戏窃喜，笑出声来。
「贺总，您看您那儿还有啥问题？」史然起身恭恭敬敬问。
贺冲神游在外毫无反应，黎慕远故意用拳头堵嘴咳嗽两声。
「贺总。」
「啊，哦，好，讲得好。」他拍拍手，回神道，「先这样吧，回头想了解啥我再单独找你们。」
「那咱们差不多可以走了，今天的日程算完成了。」黎慕远看看记事簿上的计划表。
「你走吧，我再玩……再待会儿。」
「那也行，你再跟他们沟通沟通，我先回总部去，那边还有点事。」
「去吧去吧，别管我了……等等，我妈最近在忙啥，很久不见她了。」
「辛姐跟她师父闭关去了，前段时间忙基金会的事着实把她累得够呛，说想休息休息。现在当在山里，周末归来。」
「知道了，去吧。」贺冲点点头，又对史然他们说，「你们也忙去，杨秘书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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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千叶明白被点名的真实原因，待那些人一出办公间，便绝望的闭上眼。
在场之人不免有些诧异，就连Steven也为他的安排感到吃惊，但不好多问。
贺冲砰一声关上门，坏笑着招呼道：「又见面了，杨千叶。」伪装了一天的正儿八经消失不见，再次露出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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