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依然有对生命美好的憧憬,它不会来。
如果依然相信着光行拯救自己,行让自己从黑暗中迈出来,它不会来。
倘若冷静到行看穿这时间之河中的一切的悲伤和痛苦,不再去眷恋人类的感情,它不会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倘若早就放弃了拯救的希望,连自己也不再珍惜,如同站在通往另外一个世界边缘的空洞前的时候,它就一定会来。
它给予万物平等的结果,不管是悲哀,幸福,憎恨,在它的面前都是一样的,它将是一切的归宿。
在不同的世界中,它有着不同的名字,不同的外表,可代表的本质却都是一样的。
而它被称呼得最多的名字,就是―死。人们试图遗忘,试图逃避,试图解脱的最大灾难。
越是陷入更深的黑暗,尤里西斯眼中的金色就越发的明显,本来接近狂暴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更可怕的感情,超越于简单的恼怒之上的感情。
身体的痛,心灵的痛,悲哀和绝望,随着进入黑暗的更深处而变得模糊。相对的,对「死」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杀死拉拉!」这个格外简单的想,最终引来的是最可怕的东西。
早就形成实质的黑暗侵蚀开始倒流,不断扩散的黑暗结晶潮也停止了。因为尤里西斯命令它们全部回来,全部来到自己的手中,来凝结成「死」的力量。
让这样东西世界开始黑暗化的力量全部收缩回来,可依然填不满尤里西斯的身体和心,仿佛他身体中隐藏着一个看不见的大洞,把所有的黑暗都吞了进去。
吞噬掉的黑暗越多,尤里西斯就越靠近那死亡的根源。在所有力量中用得最少的这种力量,正产生飞跃式的增长。
亲身感受死亡的力场,只是领悟这种力量最基础的阶段。在那之上,还有更深,更神秘的阶段。
拉拉亲眼看见了那些东西,那些被缠绕在尤里西斯身边的黑色所吸引过来的东西。那是无数年来惨死在这周遭的亡者的灵魂碎片,其中绝大多数早就残缺不全,只有极少数最近死去的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
这是普通人类绝对看不见的东西,可在尤里西斯身旁的黑暗的吸引下,这些因为怨恨而死去的灵魂一切到了他的身边,然后被他手中的魔剑给吞了进去。
作为跨越过无数战场,亲手终结过无数生命的战士,拉拉不止一次发现这样悲剧的灵魂。它们因为怨恨,绝望而化成了怪物,久久的徘徊在战场的边缘。
可在尤里西斯的眼中,她看到的是更可怕的部分。那并不是简单的仇恨,绝望,而是早就达到了更高层次的黑暗,连她也觉着可怕的领域。
在像古代语魔圣地林果这样的地方,甚至直接造成了一片禁地,在里面诞生出了黑天鹅这种拥有永恒不死身的恐怖魔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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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看着她的双目宛如早就和这样东西世界失去了联系,和某种庞大意志连接到了一起。看着她的时候,他的眼神如同事不关己一样虚无空洞,不管是悲伤还是扭曲都和他没有了任何关系。
在那金色的瞳孔中,她看到的是一片永恒的黑暗虚空,无限深远,无限黑暗,如同永远也不可能到达的终点。
而在早就进入了「那边」的尤里西斯眼中,这个世界的结构脆弱得可笑,仿佛只需要举起手来轻微地一划,这周遭的天地都会被他切开一样。
而他,也就这样做了。
一次弹指,一道黑色的线锁定了拉拉的身影,随后以不规则的方式延伸了过去。
由于这次攻击太过漫不经心,拉拉还来得及在最后时刻移动一下位置,闪开了这道线,只是她右手的剑和肩头后面的剑翼被穿过。
拉拉并没有感觉到这条线有多大进攻力,就犹如这条线并不存在,只是谁在空气中划了一道涂鸦一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即使挥剑砍上去,也没有任何实质的触感,这条线甚至比空气还要轻。拉拉行通过自己的剑感受到一粒灰尘的重量,可却无感觉到这条线到底是不是在那。
尤里西斯也觉着这条线很轻,很轻,轻松到只是延伸出去就贯穿了五公里之外的那座小山。周围的一切,树木,岩石,拉拉的剑,翅膀,都无对这条线做出任何阻碍。
并非处于不受控制或者濒临死亡的状态,事实上尤里西斯的意识始终是清醒着的。所以这道线的方向也完全的受到了他的控制。
它并不是单纯的直线,而是在延伸到一半左右的时候分开,最终形成的是某个标准的十字。以尤里西斯所站着的位置为,这样东西十字鲜明的刻在大地上。
「尤丽雅,看着吧!」伴随着低声的轻语,尤里西斯挥下了手中的剑。
随后,整片地面被切割开来。
只要是被黑色的线刻上的区域,不管彼处是河流,沙滩,还是岩石,树木,哪怕是拉拉投影出来的宝具,此刻一切光滑的分开了。
如同一位手艺高超的画师,用最标准的工具,在这片海边森林的地图上画出线,随后用裁纸刀把线切开一样。
在「死亡」面前,不管是沙滩,河流,树木,岩石,还是拉拉投影的宝具,地位全部是一样的,因此它们的结果也是一模一样。
并非诅咒也不是事先准备好的陷阱,尤里西斯只是用最简单直接的办,把「死」这个词,用最平等的方式刻在了这片地面上而已。
「这一切,都该结束了。」放弃了拯救的希望,放弃那曾经期望过的小小幸福,尤里西斯对着拉拉露出了微笑。如同不少不少年前,他还憧憬着她的战斗英姿,对她抱有朦胧的感情时一样。
随后,他拿出了那件面具,那件黑白色交织在一起,幻化出古怪符文和森然裂齿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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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了所有的希望,远离了光,尤里西斯选择了戴上这个意味着「死」的面具。
不同世界中它有不同的名字,但是有某个名字是被叫得做多的。而当尤里西斯戴上代表它的面具,他也就成为了它。
死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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