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还真直。」江思瑶笑得勉强。
「我向来实话实说。」贺承泽给她续了一杯新茶，顿了顿，道，「做这一行的感觉如何？」
「比想象中的辛苦。」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比起镜头前的光鲜亮丽，无人知晓背后需要付出多少。
「但值得。」至少，现在她拥有了一切当初想拥有的。
「值得就好。」贺承泽目光微闪，「后悔吗？」
「你是指啥？」
「你知道的。」
「不后悔。」白皙的手指随意地拉了拉袖子，手指上那颗亮眼的钻石戒指在灯光下耀耀生辉，「都过去了，人该往前看。」
贺承泽笑而不语。
不明白倘若她知道了某些事情，还会不会说这句话。
「不想明白他现在在哪里？」
敏感的话题，被贺承泽故意地挑起，多少带了些报复之意。
当初这个女人转身离去他的好兄弟时，可是走得又绝情又义无反顾，就算泊言后来主动找过她想挽回，她连面都不肯见。
当真心狠。
或许，在她的观念里，比起某个爱她的男人，远不如一个在物质上能充分满足她的男人吧。
要不然她之后出现过的那些绯闻男友，也不会是非富即贵的。
「明白了又如何样？」撩了一把挑染过的卷发，「我跟他之间早已没有了可能。」
「好吧。」贺承泽玩味一笑，「那我就不多管闲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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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贺总照应，他当过得不错。」江思瑶无所谓道。
贺承泽微愣。
看来她对泊言一无所知啊。
泊言还需要他的照顾？
他才是沾了他的光啊。
「他确实过得不错。」贺承泽促狭道，「说不定过几天你们能见上面，只是今日不巧，他有事出去了。」
「他也在此处？」江思瑶并没有过多的震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或许她有猜到，他会在此处。
毕竟这两个男人的关系，可是好到穿一条裤子的。
但是就算明白，她也没啥兴趣打听。
除了要忙着直播，管理公司团队，还要应付那些众多的追求者。
邵泊言这三个字，早就被她抛之脑后了。
「忘了告诉江主播了。」贺承泽边观察着对方的神色变化，一边像宣布着啥重大新闻，「泊言是华耀的创始人，是我们公司真正的老板，我不过是挂个虚名而已。」
「他？」江思瑶显然不信，「贺总真爱说笑，外人谁不知，华耀的掌权人是你。」
「我着实掌权，但是是缘于泊言不喜欢做这些事而已，因此才推给了我。」贺承泽故作无奈道，「其实我抗议过无数次了，奈何我们老板志不在此，更喜欢外面的广阔世界，只能苦着我了。」
又强调性地补充一句，「我啊，充其量就是个高级打工人。」
闻言，江思瑶在短暂的怔愣后没多久恢复了笑容，「看来是我目光短浅了。」
心里却五味杂陈。
她想起，当初他刚创办的公司名字带了一个「思」字，用意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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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以为然，对她来说，一切停留在表面的爱意都是虚无缥缈的，她要的，是更实际的东西。
后来这样东西公司名字便消失了，她一直以为，是他做互联网失败了。
没不由得想到，竟然更名为华耀了。
「你离开泊言后，他便更改了公司名字。」贺承泽猜测到对方所想，悠哉悠哉地解释，「还别说，当初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还特地找大师算了一卦，说这样东西名字磅礴大气，定能所向披靡，可比之前那件好多了。」
江思瑶的笑容瞬间不见，「贺总，今天我过来是聊双十一的事，其它的事就不聊了吧。」
她是傻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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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听不出他话里有话的讽刺？
呵呵，还真是兄弟连心呢。
「是是是，你看我，故人见面太激动了，把正事都忘了。」贺承泽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江主播，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实现共赢。」
江思瑶饮下了茶水，心思百转千回。
话题很快进入了正轨，但她的思绪总有些走神。
作为直播行业的龙头老大，背后的老板，竟然是他。
当初那件温文尔雅，不争不抢，她经常以为就算走入仕途也难达巅峰的男人，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直播界大佬。
原来他不是不争不抢，而是对仕途毫无兴趣。
因不舍他英俊的长相，带出去实在有面子，才迟迟没有说分手，但随着她对物质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她便下定了跟他分手的决心。
可笑她对此一无所知，还暗地里跟闺蜜抱怨他的不求上进。
长得好看又如何，能让她当饭吃？
他的下海，但是是给她的分手，创造了一个合理的借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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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不由得想到，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现在再问她后不后悔。
她可能会踌躇了。
即便如此，她也不能表现出来，她不能让贺承泽看低了她。
再如何说，她现在的身份地位，也是别的女人望尘莫及的。
何须后什么悔！
但在江思瑶坚定了这样东西念头没多久后，她就被自己彻底打了脸。
后悔这两个字，真正开始在她的脑海里翻江倒海了起来。
贺承泽将江思瑶送出门的时候，正遇到了回来的邵泊言。
黑色的衬衫，包裹着匀称带着肌肉感的身材，挺拔的身姿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那张脸比多年前更立体精致了些，岁月宛如对他格外开恩，并未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反而让他变得更成熟有魅力了。
此时再面对，从前的温暖荡然无存，只剩下陌生和冷漠。
「泊言？」贺承泽颇为震惊，「你如何这么快归来了？」
「我回来拿点东西，一会儿还要出去。」邵泊言平淡道。
「我刚跟江主播聊完，你们要再聊聊吗？」
「不用了。」邵泊言并未多看佳人一眼，「你定就行，我拿了东西就走。」
「那你忙吧。」
目送着人离开后，贺承泽轻摇着头，「这两天泊言也不知道如何回事，要了命的工作。」
江思瑶久久地望着远去的背影愣神，贺承泽的话，她根本没听进去。
有如此矜贵出尘之人，让她身旁那些她觉得还不错的男性朋友们，都黯然失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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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主播？」贺承泽勾了勾唇，「你的车来了。」
江思瑶这才收回视线，敷衍地打了招呼后，钻进了车内。
当真陌生得如路人。
竟然连一次正眼都没给她过。
她实在是不愿承认，再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的心脏竟然小鹿乱撞起来。
当初她弃之如履的男人，如今变得如此高不可攀。
她还真有些后悔了。
江思瑶一上车，贺承泽就飞奔了出去，一把搂上邵泊言的肩头，笑得颇为欠揍，「有啥感想？」
「没有。」
「就没有一丝丝的小波动？」贺承泽用另一只手比了个大小手势。
手腕被抓住，反转之下被钳在了身后，伴随着轻微的疼痛后，脑门又被用力地弹了一记。
惩罚性的警告后，邵泊言严肃回答。
「没有。」
揉了揉手腕，刚要开口，又听到，「这种玩笑，以后不要开。」
贺承泽继续皮痒，「这是怕某人听到？」
「不是怕。」甩开聒噪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贺承泽扬高了音色，「这周末一起出去放松一下啊。」
「没空。」平淡如水的声音伴随着疾走的脚步渐行渐远。
贺承泽并不气恼，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一转身，身后站着的人惊得他连连后退。
他盯着那张绝对称得上是漂亮的小脸儿，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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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她张口说出的话，更让他的心情变得不好了。
「明明白人家是有女朋友的人，还成天粘着，脸皮真厚。」
放眼整个单位上下，敢这么跟他说话的，唯有舒钰这样东西女人了。
贺承泽沉下脸，「你是亲眼看到他表白被拒的，哪来的女朋友？」
「早晚的事。」舒钰甜甜地笑着。
「别太自信了。」贺承泽不满地回。
「你好像不如何喜欢他们在一起？」
「我只是觉得，泊言应该找个更适合他的人。」
「你怎么知道落欢姐不适合？」
「我......」
「哦！我知道了！」她依旧笑得甜美，「你戴着有色眼镜看人，觉着落欢姐离过婚又带着孩子，所以配不上邵总，对吧？」
贺承泽咬着后槽牙，想说是，但又实在说不出口。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他听到她哼了哼，眼神带着困惑，「贺总好歹也是海外留学归来的‘海龟’，看来喝的那些洋墨水也没让思想高到哪里去啊。」
「海龟」两个字，被咬得贼重。
贺承泽忍得牙痒痒，他真想好好地收拾她一顿。
可见着她细胳膊细腿的，哪里忍心下得去手。
罢了，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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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钰双手背在后面，对于一张风雨欲来的脸完全不在乎，继续道，「欸，你说实话，你在那方面，是不是有啥双向的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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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女人家的，脑子里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
舒钰不怒反笑，「你用了一个也字，那就承认自己脸皮厚了，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贺承泽被怼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邪魅一笑，「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我就不瞒你了，着实，我在那方面，是有点与众不同的。」
「哦？」
「因此......」他低了头靠近她的脸颊，「别浪费精力在我身上了，都是徒劳。」
「不要紧。」舒钰也不闪躲，反而贴近，「咱俩行柏拉图嘛。」
毫厘之间的双唇，只需稍稍靠近便能触碰上，想起那日的接吻，又让贺承泽乱了分寸。
他挫败地后退几步，「不可理喻。」
舒钰笑望着气急败坏离开的背影，笑着笑着，脸上渐渐地转为了意兴阑珊和沮丧。
这么久的追逐依然一无所获，他对她还是如此冷漠排斥，难道，真该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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