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光明正大〗
楚晏舟坐在原地，没有说话。
等大殿中再次安静下来，惠安帝这才敢睁开双眼。
「晏舟，你每次坐在轮椅上的时候，对朕有没有一点敬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晏舟像是听到啥笑话一般，温凉开口。
「陛下，你觉着我该对你有敬意吗？父兄战死玉门关，十万楚家军有去无回，楚家一夜之间变成某个空壳子。」
楚晏舟划着轮椅上前几步，直勾勾的盯着那双虚伪的眸子。
「陛下，你明白双腿被生生打断的感觉吗？血肉模糊，筋连着骨头。」
惠安帝下意识想动。
「朕没不由得想到会这样？」
「陛下是没想到我居然还有反咬你的一天，若你早就想到，怕是在狱中便会要了我的命。」
惠安帝心虚的避开视线。
「朕不会，你是朕盯着长大的，朕不会如此绝情。」
楚晏舟嗤笑一声，无耻的人总能为自己找各种借口和解释。
「晏舟，朕也是被奸人所骗，是赵亮说你父亲通敌叛国，朕都是被他诓骗了，晏舟，你能原谅朕吗？」
楚晏舟冷冷的掀起眼皮，语气决绝。
「不能。」
惠安帝一怔。
「可朕都已经认错了，这还不够吗？你小时候也时常进宫，朕也赏过不少好东西给你，你为何还是不肯原谅朕？」
「陛下的双手上沾着我父亲的鲜血，我怎会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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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双腿明明早就好了，依旧诓骗朕，朕都能原谅你。」
惠安帝情绪澎湃，他只是犯了所有帝王都会犯的错，为何就不能被原谅？
「陛下，你之因此认错是迫于无奈，不是陛下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
其次死去的是我的父亲和十万楚家军，我没有权利替他们原谅刽子手。
再者陛下连众大臣都不敢面对，求我原谅，无非是想让自己心安理得的活下去，我恨能吃你的心肝，喝你的血，我怎会让你好过？」
楚晏舟说罢转身就走，多说无益。
「不是的，不是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朕真的知道错了。」
「楚晏舟，你快回来，朕真的知道错了。」
不管惠安帝心中如何不甘，换来的却依旧是某个冰冷的背影。
发现楚晏舟出来，司徒彦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还好吧？」
「嗯，无事。」
倘若忽略他发红的眼尾，司徒彦勉强可以相信。
「回去吧，丞相大人不会让我们意兴阑珊的。」
阿顺推着楚晏舟走在长长的宫道，墙边的树早已冒出了新的枝芽，花圃里是各色争艳的花。
苏竹卿和广白几人正府中焦急的等待，在前厅来回走动。
「夫人，你坐下歇一会吧。」
秋桑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生怕她崴着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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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不住，夫君已经进宫两三个时辰了。」
「夫人，不会有事的，属下派了精锐保护侯爷。」
苏竹卿停下脚步，看向同样一脸焦急的广白。
「我不是忧虑这个。」
至于担心什么，苏竹卿不说，厅中的人亦是能猜到一二。
他们又何尝不担心，种种谋划，都是为了今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前厅顿时静谧下来，落针可闻。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广白安排的小厮打断了厅中的安静。
「夫人，侯爷回来了。」
闻言，苏竹卿扶着秋桑的手正欲往大门外赶。
可刚回身，便对上楚晏舟黑色的瞳仁。
楚晏舟投来某个淡淡的浅笑。
苏竹卿眼眶瞬间通红，成了。
「怎么不在院中等我？」
楚晏舟上前牵起苏竹卿的手，温柔的摩挲。
「心慌，坐不住。」
楚晏舟心地的寒意被包裹住。
「不慌，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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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少主。」
广白和杜子安也立即起身。
「等诏书张贴出来，摆台告慰英魂。」
广白和杜子安对视一眼，跟前一片朦胧。
杜子安上前一步，音色发颤。
「属下这就下去准备。」
「属下这就派人在京中的各个城门守着，告示一张贴出来，立即通知府中。」
广白和杜子安慌慌张张的退下，他们终于行光明正大的祭拜大将军和并肩作战的兄弟。
苏竹卿眼中浸满水汽，仰头将泪珠逼回去。
楚晏舟看着苏竹卿。
「阿卿，我们该去通知祖母了。」
「嗯。」
刚低头，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嘴角的弧度却没放回。
苏竹卿推着楚晏舟刚踏进老夫人的院子，一眼便发现在廊下侍弄花草的老夫人。
「祖母。」
两人异口同声。
老夫人慈爱的转过身，将手中浇花的工具递给一旁的姜嬷嬷。
「你们如何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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