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龙抬头。
春日来临，万物复苏。
顾清欢一大早起来，盯着早就收拾妥当满脸兴奋的雅琪，就忍不住打趣道：「这么着急见你的邻家哥哥呀？」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
雅琪俏脸一红，随即却点了点头。
顾清欢都知道了。
他们约好，在搬出宫以后，就悄悄地在四阿哥府的后角门见上一面。
「行了，别说我了。」
雅琪看着顾清欢始终都是一种似笑非笑的神色，终究是忍不住开口打岔，询问道：「你呢，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吗？」
「都收拾好啦。」
顾清欢抱着手里的小包袱，就道：「都在里头啦。」
金银细软，和两件随身的衣裳。
至于别的用度，等到了四阿哥府，还会有专人安排的。
「那成。」
雅琪拉了拉顾清欢，又道：「那咱们赶紧去给月华姑姑请安吧。」
今日过后，月华姑姑就要回佟家的庄子上颐养天年了。
她再不管四阿哥身旁的事儿，她们自然也是没了再见面的机会。
「嗯。」顾清欢心头一凛，抱着某个小坛子，就往月华姑姑那儿去了。
此刻，月华姑姑已经见了好几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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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宫中相好的几分宫女太监，还有些则是宫中主子们的赏赐。月华姑姑脸上稍有疲惫，还时不时地问着庄嬷嬷时辰。
待会儿到了巳时，也该离宫了。
「姑姑。」
顾清欢与雅琪来时，月华姑姑恰巧得空。
「你们来了。」
月华姑姑难得地露出笑容，虽说嘴角牵动着眼角的褶子，却显得颇为地慈眉善目。
从前，月华姑姑一向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此刻的柔和，倒是少见。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瞧见姑姑。」
顾清欢与雅琪双双跪下，顾清欢就将手上抱着的坛子拿了出来，道：「这是我与雅琪一块儿做的秋梨膏。」
「龙抬头该吃些里去燥，这是送给姑姑的。」
「秋梨膏？」
庄嬷嬷帮忙接了，月华姑姑就道：「你们两个呀，是越发细致了。」
「可不是嘛！」
庄嬷嬷也跟着接了话，道：「奴婢都想好了。往后搬去阿哥府了，就让她俩管着四阿哥日常起居，和新进府小丫鬟调教的几分事。」
「嗯。」
月华姑姑想了想，又道：「庶务上的事情，你先打理着。等她俩得用了，教教她俩。往后，四阿哥嫡福晋过了门，她们也能帮衬着几分。」
「是。」
屋内几人纷纷应了，顾清欢和雅琪却互相望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往后…四阿哥的嫡福晋过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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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欢心中一跳，顿时想了许多。
四阿哥今年该十三了，她如今和四阿哥同岁。
按照皇家的惯例，估摸着应该十五岁成婚，那也就还有两年。
四阿哥会娶谁做嫡福晋呢？乌拉那拉氏吗？
她怎么办呢？
这大腿应该怎么抱，似乎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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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正发呆之际，月华姑姑早就示意顾清欢和雅琪可以先行离开了。
雅琪看着身侧的顾清欢半晌没有动静，轻咳了两声示意了一下顾清欢，顾清欢这才回过神来，与雅琪一块儿出了屋子。
屋外，天空仍是晴朗。
雅琪四下望了望，便道：「完了完了，以后真要当大丫鬟了。我啥都不会呢，到时候不会被庄嬷嬷赶出府去吧？」
「…」
顾清欢忙安慰道：「你放心，不会的。庄嬷嬷还能不知道咱们的斤两吗？到时候一定会帮衬着咱们的。」
「那就好，那就好。」
雅琪忙长舒了一口气，又道：「就是不明白，将来的嫡福晋好不好相与呢？我是不想跟着四阿哥的，你呢？」
「我还没想好。」
顾清欢颇为认真，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那也成。」雅琪欢欢喜喜，道：「先过好眼下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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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顾清欢用力点了点头，二人这就回去了。
另一头。
从游廊另某个方向走出来的苏培盛，有些忐忑不安地就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侧的胤禛。
胤禛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苏培盛刚刚都听见什么了啊？
月华姑姑给四阿哥挑的两个宫女，其中某个竟然直接扬言说不想跟着自家阿哥！另某个，似乎也不大情愿的样子！
天啦，他会不会被自家阿哥灭口？
苏培盛咽了一口唾沫，复又忐忑不安地看了一眼胤禛。
胤禛仍然是脸色阴沉的样子，毫无反应。
看这样子，也不明白听见了没有。
苏培盛正腹诽着，身侧的胤禛脚步却陡然之间就顿住了。
「…」苏培盛急忙跟着止步，脸庞上挤出某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就问道：「四阿哥，怎么了？」
「你双目要是没问题，就别老是看本阿哥。」
胤禛冷冷地撂下这话，往屋内一转，就去见月华姑姑了。
…
苏培盛忽然有点委屈。
看来是听见了。
那些话又不是他说的，至于这么凶巴巴的嘛！
巳时过后，佟贵妃亲自来了阿哥所，一路送了胤禛到了宫门口，依依不舍地分别以后，悄悄地就擦了擦眼泪。
「姐姐。你的儿子，我会保护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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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贵妃心中默默念叨着，复而就问身侧的嬷嬷道：「德妃今日…毫无反应？」
「没有。」
「她没反应才是对的。」
佟贵妃眼里闪过一丝冷意，道：「她那般绝情的一个人。今日若是有所动作，我才会不安心呢。」
永和宫里。
德妃坐在偏殿的暖阁里，正认真地在做刺绣。
天暖和了，她得给胤祚做两双新袜子。
「娘娘。」
淑怡姑姑在这时就敲了敲门。
德妃放下针线，抬了抬眼皮，就瞧了淑怡姑姑一眼。
「那位，早就走了。」
「嗯。六阿哥呢？这会儿应该喝了药了，在做啥？」
「六阿哥在窗口趴着，盯着外头呢。发了好一会儿的呆了，奴婢劝着也不听。」
看着外头？
德妃眼里闪过一丝阴郁，将针线筐子放在一边，就站了起来。
「去瞧瞧他。」德妃道：「外头能有啥好看？能有什么，值得他这般留恋的？」
「可不是嘛！」淑怡姑姑甩了甩帕子，就道：「跟那位扯上关系，谁都要倒霉！」
德妃闻听此言，脸色骤然更冷了。
淑怡姑姑心头一凛，忙道：「奴婢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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