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姑娘扑通跪在地面,揪住吴大用的衣服下摆哀求道:「那吴公子,你就把这些吃的送到牡丹姐那吧,姑娘平日里最喜欢吃海鲜粥了,这是我用虾仁熬了好长时间的,求求你送过去让牡丹姐吃一口就成……」
「不是我不想帮你,我是真的帮不了呀,你快走吧,省的连累到我!」说着挣脱小姑娘,就往县衙里躲,正好碰到听墙角的朱衣巷,吓了一跳「哎哟!这不是朱二兄弟,你归来了?这脖子上是如何回事?还受伤了?」
「吴老哥,你这是……」朱衣巷看了看不远处那正抹眼泪的小姑娘。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嗨,别提了,我这两天是脚不沾地过的比牛还累,早明白在锦衣卫当差这么辛苦,我就不该进来,这不,刚从城外回来,就被这小姑娘给缠上了!」一扭头见那小姑娘还站在不极远处泪眼婆娑的盯着自己,他拉下脸来骂道:「你这样东西小丫头片子别不识好歹,还不快滚!」
朱衣巷说道:「怕是你惹的啥风流债,人家找上门来了吧?」
「啥就是我惹的风流债了,这小丫头是来看绿牡丹的,你也知道那绿牡丹她是……哎呀,这小丫头是怡红院的,说绿牡丹对她有过恩惠,非要来探监,你也明白那绿牡丹现在是啥级别的犯人,我赶她走这是为了她好,万一她在被当作同党给抓起来……」
一说到绿牡丹,朱衣巷腹内的苦水就不住的往嗓子眼里冒!
朱衣巷看那件提着篮子的小姑娘,心中不免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感,有道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绿牡丹都到了这个地步,难为还有人惦记着她,朱衣巷也劝那小姑娘道:「姑娘你还是回去吧,小心惹到麻烦!」
吴大用看他两只双目泛水光,才意识到前几天朱衣巷还和绿牡丹爱的死去活来,忙说道:「哎呀,对不住了兄弟,你看我都忘了你和那绿牡丹……天涯何处无芳草,没了这样东西绿牡丹还有红牡丹紫牡丹,别往心里去!」说完拍拍朱衣巷的肩头就进了县衙。
看朱衣巷比较好说话,那小姑娘急忙上前拉住他的袖子,央求道:「我就是想给牡丹姐送一碗虾仁粥,其它的我啥都不干!」
看小姑娘这么执着,朱衣巷也不忍心就这样拒绝了,便说:「那把这粥交给我吧,我替你送过去!」
小姑娘忙将篮子交给朱衣巷,同一时间将几两银子一并塞到了朱衣巷手里「这位官爷,这几个财物您拿去买酒,在牢里多照顾一下牡丹姐……」
朱衣巷虽然贪财,但于勾栏瓦舍混迹这么多年,里面人是什么光景他不是不明白,银子虽不多,却是这小姑娘卖身换来的,朱衣巷哪能收,与小姑娘推辞了半天,将小姑娘送走!
朱衣巷将粥带回了县衙,打开竹篮子,上面盖了几层布,下面是某个带盖的青花瓷大碗,打开碗盖,顿时粥香扑鼻,粥还是热的,熬的十分到火候,米粒都散开了,点缀着暖黄色的虾仁,看着便让人胃口大开。
朱衣巷先用银针测试了一下,等待良久,银针没有变色,之后他又倒了半碗出来,给县衙后院的大黄狗送了过去,亲眼看着大黄狗喝完,过了一个多时辰,这大黄狗还是活蹦乱跳的冲着朱衣巷直摇尾巴!确定了粥没问题,朱衣巷才终究放回心来,可一碗热腾腾的虾仁粥也被他折腾凉了,凉了的虾仁粥喝着实在不如何可口,索性全都倒给了摇尾巴的大黄狗!
过了一夜,大黄狗见了他又摇尾巴,朱衣巷算是彻底放回心来,提着个篮子出门去了,走了好好几个渔夫才买到两斤虾,亲自剥虾,淘米,在厨忙活了某个多时辰,熬了一碗和昨日那小姑娘送来的差不多的虾仁粥,满心欢喜的提着去了大牢里。
大牢门口碰见了吴大用,吴大用好奇的掀开竹篮子询问道:「做的什么好吃的呀?」
朱衣巷急忙护好自己的篮子:「去去去,没你的份!」
见朱衣巷这样东西态度,吴大用瞥了瞥嘴讽刺道:「不就是给这女魔头送吃的吗?你这好心人家可不一定领情,我昨个可听说了你脖子上那一口,是被里面这娘们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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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你屁事,我乐意被咬!」
「行行行,你乐意你乐意!」吴大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正要进去,被牢头给拦住了。虽然朱衣巷在锦衣卫里是个惹人嫌的,但看着他跟在陆千户身边鞍前马后的,连知县大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的,县衙里的这些差役哪敢得罪他,老头只能陪着十分的小心开口说道:「朱公子呀,您人进去是没问题的,但是东西呢就不要拿进去了,放这儿我给您看着,等您出来原封不动的还给您!」
听到这话朱衣巷便郁闷了「哎!你啥意思呀?我此处面就是几分粥,你还怕我下毒不成?」
「朱公子你见谅呀,这女犯人太重要了,千户大人吩咐过不能有一点闪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女人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就得拿脑袋赔!朱公子您就不要为难小的们了!」
朱衣巷气急败坏的骂道:「我为难你们?你们这分明就是要活活饿死绿牡丹,犯人也是人,难道犯人连吃饭的权力也没有了吗?」
吴大用本来要走,发现这情形便来了兴致,对那牢头开口说道:「你不过就是怕这粥里有毒罢了,这样,我先喝一碗,我喝了没死不就没事了!再说这女人好几天没吃饭了,凭着几口人参汤吊着小命,早晚得饿死,她要是饿死了,千户大人也得怪罪你们了不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吴大用说的很有道理,牢头也无法反驳,再看看朱衣巷一脸怒不可遏,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朱衣巷两只双目怨毒的双目盯着吴大用,好像他每一口喝的都是他的血肉,等吴大用喝完过了半个多时辰,牢头确信这粥没问题才放朱衣巷进去。
朱衣巷不情不愿的分了半碗粥给吴大用,吴大用一边喝一边吧唧嘴,得意洋洋的开口说道:「朱二兄弟,你这手艺真不错,敢那天锦衣卫里混不下去了,外面支个摊子卖粥,说不定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见到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绿牡丹,朱衣巷就又不觉眼泪涟涟,轻手轻脚走过去呼唤道:「牡丹姑娘,牡丹姑娘呀!小生来看你了!」
绿牡丹虽然浑身骨头尽碎,但被喂了大量麻药,身上疼痛倒也还能忍受,又被灌了人参汤,这样再撑个十天半月倒也不成问题。听到音色,绿牡丹昏昏沉沉的抬起眼皮,见是朱衣巷,眼中恨意汹涌。
可能是有了心理准备,再看到这种眼神也就习以为常,朱衣巷先是抹了几把眼泪,然后小心翼翼端出碗来,开口说道:「小生熬了些粥,牡丹姑娘你好歹喝一口啊,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你这样不吃不喝也不是办法!」然后他拿掉了绿牡丹口中的麻布。
绿牡丹一口血沫子吐到了朱衣巷脸上「呸,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这副嘴脸给谁看?」
朱衣巷抹去自己脸上的唾沫星子,也没有生气,依旧是那副情意绵绵的态度开口说道:「小生自认为对姑娘是全心全意的,丝毫没有半分虚情假意,何况是你落到这种地步,也并不全是小生的过错,小生实在是不明白,你对小生究竟何来这么大的仇恨?」
「哼!说的可真好听,你先是虚情假意的接近我,又是甜言蜜语又是海誓山盟,等把我关进大牢便一走了之,你走了便走了,又为何以这副嘴脸再出现在我面前,难道我身上还有啥东西是朱公子想得到的?哼,你别妄想了,我死也不会说的!」
朱衣巷苦口婆心为自己辩解开口说道:「牡丹姑娘你误会了,那天我真的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才离开的,我转身离去后心心念念想的都是姑娘呀,没想到再回来事情已经这样了,这事真的不能怪小生我……」
「朱衣巷,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我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倘若有半句谎言,天打五雷轰!」朱衣巷举手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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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牡丹看着他冷笑「朱公子的誓言可真不值财物!当日在怡红院,你便说今生定不负我,若负我便天打五雷轰,这才过了几天,朱公子莫不是忘了?我看这天气好的很,也没有哪道天雷能劈到你!」
「自然我说过这样的话吗?」朱衣巷努力回想了一下,犹如的确是说过,便又说:「牡丹姑娘,你要相信我,这次是真的!」
「哼!」绿牡丹不屑的冷哼一声。
「不对,我上次也是真的,可小生并没有负你呀,牡丹姑娘,小生对你一直都是真心实意的!再说了,上次你不是说不许我自己诅咒自己吗?」
「那我这次便祝朱公子天打雷劈断子绝孙不得好死!」绿牡丹说的咬牙切齿。
「牡丹姑娘,我……」朱衣巷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说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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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吴大用走了进来,听到这番对话,幸灾乐祸的说道:「看!我就说人家不一定领情吧,你非要自讨没趣来,剩下的那碗虾仁粥让我喝了多好!」
朱衣巷不能朝绿牡丹发火,扭头对吴大用骂道:「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哎,狗咬吕洞宾!」看了一下绿牡丹,开口说道:「我劝你还是吃点吧,这可是朱兄弟为了你精心熬制的虾仁粥,你都好几天不吃饭了,黄泉路上好歹当个饱死鬼不是!」
朱衣巷舀了一勺热粥送到绿牡丹嘴边,劝道:「是呀,牡丹姑娘你就吃点,黄泉路上……」话到朱唇觉察出不对,扭头朝吴大用骂道:「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人话就滚出去!」
「哎!行,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成!」
随后朱衣巷又软声软语的劝道:「绿牡丹,就算是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但你不能委屈了自己,还是喝一口吧,哪怕一口也行!」
绿牡丹眼珠子转了转,望向朱衣巷后面的吴大用,吴大用的眼睛也一直盯着绿牡丹,看她慢慢的张开了朱唇。
朱衣巷欣喜若狂,轻手轻脚的将粥喂进了绿牡丹口中,仿佛先前自己所受的所有误解和委屈都化开了,绿牡丹这一喝,半碗虾仁粥便下了肚子。
站在朱衣巷后面的吴大用缓慢地闭上了眼睛,回身出了牢房。
朱衣巷感概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绿牡丹终究还是肯吃自己做的东西了,欣喜之余还抹了两滴眼泪。但是绿牡丹喝完粥就又不理他了,他守了一会,见绿牡丹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便收拾了碗筷出了大牢,临走前还说了一句「牡丹姑娘你先好好休息,我入夜后再做些虾仁粥过来!」
绿牡丹没有等到他入夜后的虾仁粥,半个时辰后,正在淘米剥虾壳的朱衣巷便被锦衣卫提进了大牢里,此时大牢里看守的狱卒跪了一排,个个面如死灰,抖若筛糠,陆衍靠坐在椅子上手扶额头,双眉间拧着某个大疙瘩。
牢头惊慌的指着朱衣巷开口说道:「千户大人,绝对不是我们下的毒,今天就只有朱衣巷给这绿牡丹喂过饭,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下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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