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治大国如烹小鲜,拼死吃河豚
孟祺笑吟吟地,捋了捋下颌的胡须,走近张弘范:「仲畴公(张弘范),文端(张珪)说的好呀,孺子可教,孺子可为,孺子有为,此张家千里驹也!」
张弘范听着儿子说服文天祥的一番话,心下也是老怀大慰:「德卿(孟祺的字)兄抬爱了,犬子勉强明白爱民息兵,时势强弱,倒是能想到让陆秀夫、张世杰接受恭帝和全太后的诏命,既能全节,也能尽忠,更是爱民,老夫还是欣赏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孟祺也似乎聆听仙音妙乐一般,把左手向上略略抬起,右手半握着空心拳,然后,右拳向左手掌轻轻一击:
「仲畴此言不错,不仅如此,老夫要夸一夸文端呀;
你看文端,把观音怀、龙涎霁、婴儿肥、灵鹊眼,还是宋朝的贡品呢这件事情,这样东西来历,如数家珍,还能够管中窥豹,铺陈出新;
刚才,巧收人心,妙,不可言呀;
真真要让人击节赞叹,当浮一大白也!」
张弘范想了想,也捋捋胡须,半侧着身子,向着文天祥,大声说:
「当然,宋瑞相公(文天祥为南宋右丞相,宋瑞是文天祥的字,刚才训斥教育儿子的时候,偏不把文天祥最大的官职说出来,而是说较小的官职,现在为了劝降顺利,就开始吹抬文天祥)悲天悯人,德被苍生,宋元两国百姓幸甚至哉。」
两个人正相互吹捧,孟祺见张弘范意气风发,就想着推进高潮:「那么,都元帅,下官这就命人准备酒席?南国有米酒,绵软醇厚,不误军中之事。」
说到此处,就见到张珪也面有得色,只怕是矜持不住,张开大嘴,又不能发出嬉笑声,忍得颇为辛苦,渐渐地的肚皮一鼓一缩,连身体都一顿一顿的。
孟祺见这情形,连忙帮着张珪解围:「海力(亲兵的名字)百户,你去叫厨头上来,听我吩咐。」
随后又说:「少拔都(蒙语少年勇士的意思,叫张珪),就叫儿郎们烤两只羊来如何?来一只羔羊,来一只老羊」
孟祺说:「你且起来,选两只上好的肥羊,一只羔羊、一只老羊,架过来烤,咱们在这舟船之上,还是要几分海鲜,向(往日的意思)日里,我在坊间品尝过一道茶叶溜虾仁,甚是美味,你会做吧?」
一霎时,海力百户带着厨头过来了,厨头弯腰行礼:「各位大人,小人听候差遣。」
厨头说:
「这里海边虾仁当算是贫户常吃的,老爷们不爱吃;
此处是江海入口,海虾甚多,都是鲜货,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茶叶,不知要啥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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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人喜好细嫩的卷叶子,与我们爱吃的茶砖不同。若是用茶砖和虾仁,只能煮一煮,味道好不好,咱们做就是了,至于说孟郎中说的茶叶溜虾仁,倒是难为小的了」
孟祺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厨头,这样东西菜色呢,你只管叫南人厨子来做(元代蒙古贵族以少数民族统治阶级﹐缘于人数少,所以推行民族等级和分化政策,分为蒙古﹑色目﹑汉人﹑南人,其中汉人是先被征服的汉地人民,南宋朝廷治下则被进一步贬称南人),一方山水养一方百姓,这特色菜就要是要地道才好。
虾仁剥好了,挑去肠线,要挑干净,不然就牙碜了,用精细的青盐裹一裹(宋元时期,精盐非常贵重),随后拍干;
这个茶嘛,就要用这崖门左近的绿茶。
这样东西溜法,我把你说,你要认真看好他们,用最好的面粉,用上好的井水,必是冷的,不可烧热了,装在碗里,一边渐渐地地下粉,边匀匀地搅拌,认真不可太快,免得团成了块子,就不美好了,一份面粉,加五六份水,搅拌均匀以后,等这粉沉底了,捞起这底子上的粉,裹住晾干的虾仁;
这道工序,万万不可让他们偷懒。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然后用今年新舂榨的茶树籽油,热锅温油,这裹粉的虾仁,滑入锅内,中等火头少顷只等白色花起,逐一捞起,放在边,炸完以后,把油倒出,不可靡费丢弃,赏给军士们做菜饭。
厨头听了呆了一呆,吸了吸口水,慌忙说:「小人知道了。」
再重新放一点茶油,等到油烟冒起,急把嫩茶叶煸炒,出香气,把刚才炸好的虾仁混入,把刚才搅粉的水,上面澄清的水分,捞起一点,淋放入锅中,等到热气白雾腾起,出锅装盘,不用淋面油」
张珪觉着,这样东西孟祺所有说的,竟然仿佛看得到、闻得见,不觉之间,听到厨头吸口水,这才发觉,自己好像已经有口水留下来似的,掩饰地摸了摸胡须——真丢人,啥好像有口水,真的就是有口水,尴尬地说:「孟先生倒是别有心得。」
孟祺也觉着很得意,但是又害怕他们觉得自己太掉价(古人觉得只有女人才能做饭,有身份的人不能做那些卑贱的行业,有失体面):「惭愧,老夫也是每到一处必要体察民情,熟知乡里,赶集赶圩,酒肆勾栏最容易了解每一处的,老子曰治大国如烹小鲜,故而常常关心而已。」
张弘范挥了挥手:「德卿(孟祺的字)正如所料是农学精深(孟祺是元朝初年农学专家,国史院编修官等职),都说治大国如烹小鲜,但是又说君子远庖厨,不明所以,今听闻德卿一道菜,就令人折服,难怪丞相伯颜将兵伐宋。诏选宿望博学、可赞画大计者,德卿为之上。文端你可要多学着点。」
张珪俯身行礼道:「爹,孟先生,文端受教了。」
孟祺虚扶了一下张珪:
「惭愧,嗯,嗯,对了,还有一道菜,最是应景,所谓拼死吃河豚!
既然有这等机缘,崖门海道,咸淡交融,现在正是河豚春汛,不能少了这道美味;
厨头——你让庖厨仔细了,需用当地南人(当时南宋人)厨工,仔细看着让他们取净鱼籽、鱼眼、鱼鳃,内脏要掏空,万万不可留鱼籽,血要控净,再用草木灰(草木灰中的碱份能够中和一部分毒素)裹住洗净,再选新鲜的秧草,煮至肉烂皮酥,雪白一片,用筷子一挑汤,就能挑起一寸浓汤蜜脂不断方才算好;
俗称西施乳,美味酣畅,对了,大帅,文相公,这河豚鱼皮,有小软刺,反过来一卷,吃到口里,滑嫩以外,尤其能够温阳养胃,你等常年征战,脚不旋踵,夜不能寐,多有胃疾,吃这个东西,比寻常药物,强过不止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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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端上来以后,一定要让厨工上来,当着客人的面,先吃喝这等美味,等半刻不死,我等再吃,故而一定要端个小碳炉温热。」
张弘范对治胃病果然很感兴趣:「哦,却不知还有这等食疗的方子,正如所料术业有专攻,快快叫人做来。「
厨头唱了诺,下去准备不提,海力百户带着两个亲兵,也去了。
当统帅就是好,张弘范有意在自己的舱室里面,并不在将台办这些事情,免得人歪嘴,又很自由,端的是个妙人。
有人在船舱里面,摆上吃饭的案几,不一会,两只血淋林的剥皮去膛嫩羔羊和老肥羊,用铁棍穿过,架在铁叉上,下面还有生着火的炭盆,就抬了进来,某个蒙古兵开始渐渐地地转动铁棍,让羊均匀受热,一侧肋骨撒上盐粒和孜然调料,另一侧的肋骨处,用刀子切开,涂上了些蜂蜜。
而炖河豚的吊锅子,也很快摆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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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珪兴致勃勃,亲自跑到铁棍处,旋转起烤全羊来,而孟祺,竟也烤起嫩羔羊。
张珪对文天祥道:「文丞相,不必着急,只管好好写来。」
二.人生自古谁无死
说话之间,那茶叶溜虾仁也端了上来,碧绿的茶叶,粉白的虾仁,清香之间浓香馥郁,海力让人把茶叶溜虾仁分到每个人的案几餐碟上,文天祥直接坐到自己的位置,捡起双筷子,夹起个个都有四五寸长的虾仁,大嚼起来。
海力百户看到文天祥竟先自顾自吃起来,怒喝道:「姓文的,都元帅还没有开吃,哪容得你一个俘虏先嚼谷!」
文天祥轻蔑地斜了一眼海力:「主子都没发话,你一条狗倒先叫起来,有本事你来杀我呀,再说了,我嚼的不是谷,看好了——是茶叶溜虾仁,白长一双牛眼,可惜了。」
张珪嗔怪海力:「海力,不得无礼,文丞相一路奔波,又是庆功宴,心事放下,豪放不羁,正是我等楷模,元宋和睦的功臣,吃上些许,算得了什么呢?羊肉有烤好的没有,你给文相公先切一点吃着,把温好的米酒也端上来,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海力马上换了脸色,对张珪说:「诺」,一边陪着笑脸,给文天祥倒好米酒,切上一整条带血的蜜汁肋骨。
张珪见文天祥早就写完了,是以让张学义来烤羊肉,吩咐张学仁端了净手盆,洗净了一双手,又用帕子擦净;
然后向文天祥拱拱手,拿着文天祥写的纸,边读着,边走向孟祺和张弘范: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
好,文相公果然言辞洗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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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文相公,言重了,言重了,元宋如今早就又是一家了。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是呀,大元的大汗,雄才伟略,海纳百川,北面蒙古草原上的勇士,骑骏马挽神弓,南有汉人士子精英商贾人杰追随,治理地方、图谋擘画、筹措粮草、冶炼兵器,东有朝鲜仆从,都是凌厉的穷汉,只要给足粮草,要多少有多少。」
说的兴奋起来,张珪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泰山压顶,危如累卵,文相公这句——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说的传神,说的传神呀。」
一干人等,都有欣慰之色。
张珪强压心头喜悦,又念出:「人生自古谁无死?好词,好词!」
……
接着,勃然大怒:
「留取丹心照汗青?你,你,你个臭不要脸的!!!!!!」
一把扔下那宣纸,一边向文天祥踹过去:
「雄鹰在天上翱翔,你就是爪子下的兔子野鸡;
勇士在骏马上弯弓,你就是条狐狸死狗;
寡妇死了孩子,你个臭绝户;
茅坑落(音lao)屎棍,生蛆是你的头,什么玩意……」
文天祥也放声大笑:
「人面画皮,撑但是一刻便装不下去了罢!
圣人说的没有错——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汉人正溯,敬天法祖,华夏衣冠,岂能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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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你们蒙古人干的那些事情,你们不事生产,只能游牧,不读圣贤,只会猎杀;
看看你们占领区,汉人哪某个不是牛马,每二十家编为一「甲」供养蒙古人,
甲主一定要由蒙古人充当,随心所欲索取女子和财产,
而且汉人不能打猎,不能学习拳击武术,不能持有兵器,不能集会拜神,不能赶集赶场做买卖,
连夜间走路也不行,家里连菜刀都一定要到甲主家里去借,借的时候还要受欺侮和盘剥,
这样某个野蛮的民族部落,即便短期侵略成功,也必然不会长久。」
张珪恼羞成怒,也不答话,从靴子里面拔出一把匕首:「直娘贼,我叫你嘴硬」,作势要扑上去。
张弘范开口道:「珪儿,住手。」
两个亲兵立时过来抱住张珪,张珪力气极大,蓬勃之间,起飞狗跳,张珪回头看着:「爹,他欺人太甚!」
张弘范撇撇嘴:
「适才你孟伯伯提醒你,不要受了他激将法的蛊惑;
这种清流,最不怕死,死了名声就得着了,
爹如何跟你说的,年轻人,要有傲骨,但是不能有傲气,
我是你爹,不会害你的。
你杀了他,大汗彼处如何交代?
南人数量众多,今后谁来管理?
往高了说,文丞相一代豪杰,一旦幡然悔悟,归降我主,
那张世杰、陆秀夫,更不要说贾似道、陈宜中,加起来都比但是他。
往低了说,连文天祥都被捉住,那赵昺一干人等,终究但是苟延残喘罢了。
一条僵死的野狗,路上的干鱼,还脏了你的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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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回来,好生将文丞相搀扶起来坐好。」
说罢,自己先落了座:「文相公,受惊了,犬子太过年轻,终究见识不够,见谅阿,哈哈」
三.河豚厨子尝生死,业界良心呀
随后张弘范很和蔼地对烹制河豚的厨师问道:「这位庖厨,河豚可是好了」
那件厨工吃了一惊,连忙行礼到:
「大、大、大帅,小人、小人、小人,回大帅的话、话、话话」,
厨子干咽了一口:
「现在河豚已经熟了,但是,这样东西鱼耐煮,煮了以后,洁白软弹,汤头形似妙龄女子,嗯、嗯,这个,那件」
张弘范微笑着:
「莫要着急,你只管如实讲来,莫要辱没了你的手艺,我听说河豚鱼的师傅,都要自己尝过生死的,就凭这一点,这是个有良心的。」
厨工听了这个话,心下安定,又喘了一口气,匀住了呼吸:
「谢大帅体谅,现在汤水只是有些白,要在一刻钟,那么便是用筷子也能挑起尖头一寸以上,乡下人粗鄙,都叫做——西施乳!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大帅老爷要吃,现在便能吃了,然而要好吃,若能再等上一刻,那是在美味也没有的了。
便是舀起来吃,只怕是西施美女真的**也没有这般滑嫩,额、嘿嘿嘿,那件,那个啥,那件,
小的现在就尝菜验生死,这是河豚师傅的老规矩」
说着河豚师傅的老规矩,这个厨工像是眨眼之间祖师爷附了体,昂扬自豪起来,抓起一个大木勺子,舀了一大勺子白汤,趁着热气,渐渐地喝起来,喝完以后,把勺子向各位客人一一亮明:
「各位老爷,得罪了(一般而言,厨子除了在厨房尝味道,当着客人的面吃不少菜,是失礼的行为,然而尝河豚汤,不能太少,免得验不准,故而要喝一大勺,因此要告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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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奇妙,厨工满满尝了一大碗河豚汤头以后,厨工即便继续熬制,不过神情已然没有先前畏畏缩缩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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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觉得自己也许熬但是这一关了,怎么还有那么远?
乱糟糟的,不知如何的,脑子里面出现了伟人的篇章: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难道我这样就死了,这样死了算是重于泰山吗?乱军射死,当不算重于泰山吧。那是轻于鸿毛?我倒希望像根鸟毛,那样就淹不死了。可是现在划着的一双手双腿越来越重。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面对话的时候,字正腔圆、抑扬顿挫、不慌不忙,林夕总有一点荒谬的感觉,缘于宛如倘若按照这样的对白步伐,现在他早该沉下去了,那就其实是没多久,然而内心偏偏又觉着就是这么个速度。
吐鲁克站在船头,勃然大怒:「都没有射中吗?床子弩,八牛三弓弩,放上来,放上来,那件贼人已经过了中间,快要两里地」
吐鲁克问忽迷思千户:「千户,你想想办法,都是死人呐?」
忽迷思踌躇了一下:「拔都,我也是蒙古汉子,阴谋诡计的事情,咱们不在行呀」
吐鲁克拍了一下头:「对了,快叫炜杰先生」
胡尔达说:「姐夫,您把炜杰老贼丢在岸上了,你忘了」
吐鲁克又拍了一下头:「
入他娘,那个炜杰明白我必然强攻,早早生病去了,也不知道他们师爷有啥手段,咱们医官硬是窥他不破;
我也烦他。
忽迷思,我不管,你是千户,你想办法把那贼子抓回来,或者干掉,不然你就喂鱼替他死去。」
忽迷思说:「拔都,我就是酒虫(注:蒙古语忽迷思是马奶酒的意思,忽迷思之因此用马奶酒作为自己的名字,这是较为原始的部落,不太会起名字,多用身边能够看得见,用得到的事物,给孩子起名字的缘故。),我,我,我自己都迷糊呢。」
胡尔达说:「忽迷思,别给脸不要脸,你可是孛儿只斤部落的(注:孛尔只斤部落是忽必烈和铁木真的本家部族,也就是后来的皇族本家,这里的呼尔达的意思以此激励忽迷思),你这么说是啥意思?给大汗丢脸吗?」说罢,拔出匕首,就往忽迷思的腰上捅过去。(注:缘于呼尔达不是千户,他通过姐夫吐鲁克的关系,升了官,然而毕竟能力或者战功仍然比其他人差几分,因此他很希望在战争中多捞几分军功,或者通过上级军官死掉以后,火线提拔,忽迷思敢于对吐鲁克用我是酒虫这样的话来敷衍,搪塞,因此和吐鲁克等人不是一条心,呼尔达从对姐夫吐鲁克的——公心,和自己升官发财的——私心,两者出发,都想铲除忽迷思。)
忽迷思觉得魂都飞了,连忙回身躲开呼尔达的刀,绕着吐鲁克跑了起来;并暗暗想,哪天一定要把这个胡尔达弄死,对了,就在打仗的时候,让身旁的家丁,找个南人的刀,或者用箭吧,这个快,入恁娘,一句话没说完,直接把匕首还直接往腰上捅,这他么的是想抢我的位子呀:「拔都,拔都,我想出办法了,我想出办法了」
吐鲁克对胡尔达撇了一下头,胡尔达恋恋不舍地停住匕首,然而又悄悄放在自己的腰间——暗杀人的人,最怕被人暗杀。
忽迷思:「拔都,咱们有游艇呀(注:游艇是指快速游动的艇,是属于速度快的艇,类似与今天讲的机动性高的大飞和小飞,他们用自己的步伐和小巧的身形,可以完成很多大船不方便完成的工作),都元帅不让咱们主动攻击,然而游艇嘛,就是游玩一番呀,我这就去准备两条,左右包抄,卑职下去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胡尔达把匕首收了起来:「给脸不要脸,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四.编练兵防甲乙丙丁空忠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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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军,楼船将台。
周文英道:「司旗何在」
司旗上前一步:「末将在」
周文英说:「重复战前所命编练兵防各案」
司旗立刻开始背诵:
「甲字兵防,悬青龙旗一面、红灯笼一盏,擂鼓一通:
伪元船只在两里以外,且未使用投石机,各船只能戒备,不许妄动,巡哨舟三船配一,防备水鬼;
乙字兵防,加悬白虎旗一面,红灯笼二盏,擂鼓两通:
只要伪元任何船只突进两里以内,无需上报,施放床子弩;巡哨舟二船配一;
伪元倘若施放火船,各船全部人员上甲板,除了床子弩兵,全部操作撑杆;不仅如此我庶务营组织抽调健妇、伤兵、身高超过轮子以上的童子,抽提海水,运送沙土,一旦着火,迅速扑灭;巡哨舟每船配一。
丙字兵防,加悬朱雀旗一面,红灯笼三盏,擂鼓三通:
丁字兵防,最是紧要,加悬玄武旗一面,红灯笼四盏,其时号炮三通或火箭三枚,不待瞭望传递,即刻启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伪元如果派船冲阵,各统制一定要亲登战船,号令如下——
一令刀盾兵,竖起盾牌,护住后面兵丁将士;
二令投石车,施放毒烟药球(注:这是散发毒气的球形火器,内装火药及狼毒、巴豆、草乌头、砒霜等毒物共5斤,使用时,先用烧红的烙锥将球壳烙透,再用抛石机抛射至敌方爆裂,毒气四散。敌军人马嗅之立即中毒,轻者口鼻流血,重者当即死亡)。
三令弓弩手,集结发射火药箭、火药弩箭(注:宋时期火药箭不是火药推动的武器,而是包裹火药,用火烧着引信以后,射向敌方的着火的可爆炸箭矢)。
四令掷弹兵,投射霹雳炮、万火飞沙神炮。
五令灭火兵,各倾海水、海沙,灭火扰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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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者,各船各队统兵官相机制敌。
空字兵防:
敌兵退出两里以外,敌船面对各船,升斜串三角杏黄旗,尽降战旗、尽降灯笼,鸣锣三通。
忠字兵防:
殆事不可为,首尾分设五处艨艟大船挂起黄龙旗、挂灯笼九支,鸣炮九通,所有楼船、大船,均护卫黄龙旗舰分散突围,火力全开,掩护圣驾突围。」
周文英道:「甚好,现在,挂乙字兵防旗号。安排双人瞭望,一旦听到三支连声响箭,第二通以后,悬挂丙字兵防旗号。」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司旗拱手:「得令」,结果周文英的手书,转身带着两个传令兵转身离去船舱。
周文英在船舱里面走来走去,又走来走去,渐渐地停了脚步,抬手向张世杰行礼道:
「相公、太傅,这样不行,我需亲自到那里观看,方才真切,总是不放心。这就告退。
陆秀夫说:「这样最好」
张世杰也只好说:「周总管莫要心焦,想那张弘范不过一个汉人降臣,汉奸叛徒,玩弄些勾心斗角土鸡瓦狗之术,倘若不是蒙古鞑子马上着实厉害了些,他们能有啥作为?可是蒙古人利在陆战,这里是水战。他们站不稳」
周文英叹了口气,总觉着张世杰光嘴上硬气,然而打仗也不光打嘴仗呀,蒙古人说话词语都比中原少很多,说话干巴巴倒来倒去,因此他们嘴上说但是以后,就爱用刀和马蹄说话;说他们陆战行,水战不行,但是不行不是不能,况且他们还有汉军水军呢,这些汉军的水军,有的也是山东各路、江浙、乃至广南东路(今广东)召募的……不过,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尽力而为吧,是以周文英婉转地说:
「圣驾安危是要紧的。
苏刘义,你在此处随时听候太傅安排;
方兴,你安排本部精锐一百弩兵、二百刀盾兵、五十名投石兵、十名水鬼,即刻乘马随我前往交火处。」
陆秀夫道:「天不绝圣嗣,周总管安排颇为妥当,我这就去告诉陛下」
四周恢复了平静。
张世杰一听,立刻说:「正该如此,官家和太后,一定等得心焦了,还是宴翁(注:陆秀夫的另一个字)想得周到」
说着两人一起去皇帝和太后处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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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拯救双方都不知名的人
单表周文英带着方兴一众奔马而到事发楼船,看见吐鲁克的船发了床子弩,接连不断发射,感觉非常奇怪,便问道:「司马统制可曾看清那水客什么样的人?」
楼船的司马统制问梢叮旗头,梢叮叫过瞭望兵:「刘八弟,给总管大人捡要紧的说」
(注:
某个典型的四千人水军,包含统兵官,一般包括统制官、统领、正将三员、副将三员、准备将三员,含有二十二队战兵,分别隶属三个将军;
这里周总管为了习惯,以中高层将领的较高称谓称呼,而正常的情况下,一艘楼船行容纳大约两三百人,某个正将大约统帅三到五艘大船,然而统制也需要在一艘自己的旗舰上,旗舰也会有正将指挥本船作战。)
刘八弟行了礼,开口道:
「大人,刚才我是突然发现二三里外,宛如有个赤条条白亮亮的,在海水里很好认,似乎是不动,原本是看不清楚啥东西的;
但是没有多久,那人用两手交替挥来挥去,嗯,游水吧,很是怪异;
再就是对面伪元突然就射箭,那人就一会沉在水里面,一会冒出水面,往咱们这边游来;
再就是不一会那边出动两条游艇,刚划出不到100步,就倾覆了;
(注:呼尔达有意弄死忽迷思,故而在游艇上做下手脚,到底弄死了忽迷思,给自己当千户扫平道路。)
再就是就三只大船开始追;
再就是伪元把箭和弩都射将起来。」
周文英皱了皱眉头,长吸了一口气,宛如正要下定决心。
这个时候,方兴抢先开口:「周总兵,张相可能会不高兴的。」
(注:方兴是周总兵的亲信,非常了解周文英想要违反张世杰的命令,不在保持克制,缘于情况确实无法等待了,所以特意提醒他)
周文英踱了几步,毅然决然地说:「敌人这么着急想要毁灭的,必然是他们惧怕的,如今我大宋和伪元早就是灭国之战,顾不得许多,文死谏、武死战,我辈世受皇恩,如今蛮夷屠戮汉庭,绝宗祠而斩苗裔,吾等身为汉家子嗣,岂可贪生怕死。」
这时候,众将士,一起抱拳:「职部拼死跟随周将军,保护皇上」
方兴拽出战刀,刀出鞘,发出凛凛摩擦声:「各位袍泽,周总管与我等在一起,不惧生死、不避刀兵,我等与有荣焉,岂能在周将军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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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英道:「传我将令,
司马统制所属听令——
观伪元兵船动向,
敌出一楼船,则我出一楼船;
敌出一战将,则我出一战将;
敌出一游艇,则我出一游艇;
敌出一战兵,则我出一战兵;
不可多过敌军,然而若少一片板、少一颗钉,我唯你是问!」
司马统制轰然领命。
周文英接着说:「司马统制,
敌射一箭,则我射两箭;
敌射弓箭,则我射弩箭;
敌射弩箭,则我射床弩;
敌射床弩,则我射八牛;
敌射八牛,则发投石机;
敌出火船,则我出撑杆,全船发动,升狼烟、鸣号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说完,也不理司马统制,直接回身登上将台。
司马统制听到半截,头抬了起来,满脸惊愕,随即大喜,周文英刚刚好说完话,司马统制一双手不再抱拳,居然提起带鞘的刀,猛拍打胸部:「诺!」
随后拔出刀,狠命向甲板一甩,刀锋沉沉地地扎入了木板:「弟兄们,都听见周大帅的话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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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下一群訇然跺脚,齐发一声喊:「吼、吼、吼」
司马统制说:
「他娘的,憋死老子了,现在,通通滚到你们的位子上,统统给老子干起来。
床子弩、八牛弩,先去放起来,按照周大帅的将令,给老子马上滚!
陈炮头,让你的那帮徒子徒孙给你长长脸,给咱们的大宋,撑撑面子,
把三艘船上所有的投石机都给老子开起来,先放90颗万火飞沙,把海面遮蔽起来,掩护水鬼和游艇救人;
再放60颗霹雳炮阻断北蛮战船。不给他们打出屎来,不拉稀,不摆带,绝不许停手。」
将台,周文英、方兴、司马统制,
周文英指着海水中几乎要沸腾的部分,厉声说:「你们想个办法,一定要最快速度把那件人救回来,无论啥方法,三刻钟以内,我要在此处发现他,干吧。」
司马统制,想了一下,说:「倘若这样,末将有三策」
周文英伸出双手,压住司马统制的手,抓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用最下策!
司马兄,
你我都明白,现在是啥情况,
最下策!最快的!最稳妥的!」
司马脸皮腾的红了起来:「大帅,我大宋的种子,不多了!」
周文英道:
「我们可以死,但是大宋,汉家血脉,容不得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伪元必然会近日发动总攻,我总是奇怪他们何故那么慢,我总是觉着,他们采用绞杀战术,不是为了杀败我们,而必然是另有毒计。
精彩不容错过
死,已经不是我们最坏的结局。
战机稍纵即逝,等不得。
方兴,我命你,你和全部部将,从现在起,到救回那件人之前,一定要完全遵从司马统制节制。」
司马统制对亲兵说:「你叫十三太保过来」
亲兵抱拳:「得令」,回身就走了。
司马统制对方兴说:「
方将军,您带了10名精锐水鬼吧,
我命4艘小海鳅船出击为甲队,并4艘飞虎战舰为乙队;
你率队上乙字队,附甲字队骥尾;
海鳅船快并有脚踏轮车,行抵御一般进攻,为你们前驱,一路出行就释放浓烟;
你们的任务是,跟随海鳅船,最后抢先冲入施救,驾船不用你们的人,你们只管最后上一条无影舟。」
正说话间,十三个极精壮黝黑的汉子,走了上来:「周总管、司马统制」
司马统制说:「来的正好,
陈一,我命你为营救队甲子队正,
陈九,我命你为营救队乙字队正,
其余各人,你们自行区处;
甲字队,小海鳅船四艘,多带火油柴草烟罐,一路启行,就以强弩攻击敌军,前行出一百步,就施放烟雾,并行不许超过50步,各自蛇形,让烟雾笼罩一团,抵达那处,需要坚守抵挡,死战不退,不见本船飘杏黄旗、鸣号炮三通,不得撤回;
一旦得了号令,允许你们弃船,各船准备一条无影舟吧。
乙字队,飞虎战舰四艘,各船准备一条无影舟,你们带方将军的水鬼上船,三艘先跟着甲子队抵达那人挣扎处,一半留在半路做抛锚状,燃起青色烟雾;
两船交叉掩护,一船冲上去水鬼捞上那人,不可一会儿停留,捞上船以后,所有水鬼集中一处做救生船,其他两船释放烟火,缓慢地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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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生船务必全速前进,抵达留守船处,留守船打横,提前放下无影舟无影舟仅可容一十二人,除了一个逃生位,其余十个人是浆手,一名舵头。
救生船把那救回来的人放在逃生舱位,方将军,你的水鬼头目,就坐舵头的位置,切记,不可直线回营,总要蛇形机动。」
方兴道:「今日一见,司马统制正如所料水军怪才,方某敬佩,某自当水鬼头目亲自领队。」
六.各方都动起来了,浑水才好摸鱼
林夕陡然,见到前方的船上,有粗大的木头样的东西,向身后的船飞过去,林夕把脑袋尽量埋近水里,双方交火,身后敌军当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了吧,至少会减少一部分。
仿佛为了回应他的念头,陡然攒射的箭矢更加密集了——林夕甚至感觉到脚下甚至有两三只箭头钻进水里引起的激流。
看来不对,没有减少,随后,又有一句陡然飘到脑海里面: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音色犹如是故意的,带一点点小嘲讽,发音是标准的播音腔,央视社会节目里面的那种——拜托,我没有配过这种节目好不好,正经只配过纪录片和新闻。
林夕觉着有点快疯狂了,我这是怎么了,算了算了,也算是生死光头,胜似闲庭信步,不对,应该是生死关头,发音不太对,这要是跟3岁以上的孩子们说错了一次,他们就该兴高采烈地折腾,随后要纠正好多天。
等等,我这是逃命呢,怎么总是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算了,丰富多彩的——念头?
吐鲁克袒露着胸毛和右肩,站到了船头:「直娘贼,那帮软脚货攻击老子了,有卵子的站出来,咱们蒙古汉子如何对待敌人?」
百户呼尔达急急忙忙拉住了吐鲁克:「姐夫,不可呀,那个汉人元帅只让咱们鼓噪,不让咱们真的动手呀,回头这家伙,这个那啥,要借机会公报私仇,动用军法?……」
一群壮汉立时吼叫起来:「入恁娘,干他全家的。」
吐鲁克冷哼一声:「事出陡然,有奸细逃窜,恐怕军机走漏,方才两条游艇已经倾覆,料为伪宋击毁,故而我吐鲁克迫不得已下令追击,何罪之有?!倘若真有问题,正该李恒那厮承担责任,他张弘范想生事,我怕他还护不住李恒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群壮汉里有个正举着羊腿的,吃的满嘴流油,最先喊出来:吐鲁克拔都!
话音未落,一群汉子齐声呼喝起来:吐鲁克拔都!
呼尔达眼睛转了个圈,眨眨眼,谄媚地说:「姐夫,既然如此,咱们一艘船可不行,三艘都要追上去,还扑杀不住,唯恐走了奸细。」
吐鲁克猛拍了一下呼尔达:「某就喜欢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就是拍马屁拍到**子里面,嗯哼、嗯哼、哼哼哼、哈、哈、哈……」一边狂笑不止。
胡尔达看得出说到了吐鲁克心上,放心大胆烘托气氛:「弟兄们,全凭拔都提点!」,一群人里面登时就有把袄子脱下来摔在地上的,抽出弯刀:「全凭拔都吩咐,誓死追随拔都。」
吐鲁克裂开大嘴,左嘴角边比右嘴角边提上去一指还高,蒲扇一样的大手上,长着一寸多长的黄毛,左手握起拳头,只把大拇指翘着,沿着上嘴唇的胡须,从左捋到右,随后继续向右前方斜向着上伸直,举过了头顶,随后向左画半个圈,视线也跟着大拇指扫过前甲板众人。然后啐了一口浓痰,脑袋又向右扫视一圈,很满意一众人等的态度,然后右手伸到左腰,从刀鞘拉出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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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个当口,吐鲁克左手举着大拇指,右手擎着刀,大开中门,横迈着双腿,像两扇门板,沉重地大踏三步。
吐尔达很狗腿地,一招手,全体光了上身的壮汉,一双手叉着腰,也横走三步,跟吐鲁克的节奏一样,也用力跺脚在甲板上。
吐鲁克听到音色,格外满意,一回身:
「传令,三艘大舰追上去;
我倒要看看,那帮白肉孬货要保护的是什么人!
趁机,咱们主要是攻上去,不怕他张弘范小儿不出兵;
只要姓张的那厮一动手,咱们就成了先锋;你们给老子挣点气,混个先登,多砍好几个脑袋,都好好升几级。
伪宋小皇帝屁大的奶娃子,都被追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眼看着这样东西仗快要打完了,机会不多,就是最后一战了也说不定,升官发财抢女人,抓不抓得住,别怪老子没给机会!
我吐鲁克不要没毛没长齐的童子鸡。」
河豚炖锅前,张弘范道:「德卿正如所料有见识,那庖厨竟是做的和你说的一点不差,治大国如烹小鲜,别有意趣。」
说话间,某个瞭望兵跑到舱入口处:「报都元帅,吐鲁克部三艘楼船追赶一个不明水客,现在已经越过两军中线,吐鲁克使用床子弩,现在已经攻击到伪宋船上,伪宋也开动三弓八牛弩和投石机。」
张弘范问:「吐鲁克部船上的帷幕扯下来没有?」
瞭望兵迟疑地说:「扯倒是没有扯下来,但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弘范道:「讲」
瞭望兵便不再迟疑:「但是,伪宋使用投石机,投掷了火弹,击中了其中一艘,那件帷幕,被烧着了」。
张弘范问:「烧着了,他们距离很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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