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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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洵也是一愣，七年了，夏皇从没召见过他，今日突然召见，究竟是福是祸？
「怎么办？」楚乔面色沉重，转过头来，沉声开口说道。【风云阅读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燕洵默想了半晌，最终说道：「不必惊慌，当不会有事，我去看看。」
「燕洵。」
燕洵刚转身要走，突然被楚乔一把抓住。少女的小手微微冒着汗，冰冷似雪，紧紧地拉着他，眼神担忧，却又有着玉石俱焚的坚韧，「小心点，早点归来。」
「放心吧。」燕洵心下一暖，反手握住楚乔的手，拍了拍她的肩，「我去去就回。」
绿柳走上前来，为燕洵披上大裘，燕洵带着几名下人，出了莺歌院。
整整某个下午，楚乔都坐立不安，总是觉着会有事发生。傍晚的时候，阿精突然回来，楚乔大喜，疾步跑上前去，沉声问道：「世子呢？如何样？怎么现在还不归来？」
阿精面色有些尴尬，但还是缓缓说道：「世子没事，现在正在前殿赴宴。」
楚乔长吁了一口气，放心地开口说道：「没事就好，皇帝传召他有啥事？」
阿精左右看了一眼，见几名小丫鬟跟在楚乔周遭，全都一脸疑惑地望着他，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楚乔眉头缓缓皱起，隐约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同寻常，沉声说道：「到底是如何回事？」
「皇上……」阿精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沉声开口说道，「皇上刚刚传召世子殿下，是要……是要给殿下赐婚，已经指给适才过了及笄之礼的淳公主。」
少女登时一愣，想说什么，张开了嘴却说不出来。她左右望了一眼，双眉渐渐地紧锁如川，音色很低地反询问道：「赐婚？」
「姑娘……」阿精担忧地叫道。
楚乔却微微颔首，喃喃说道：「赐婚。」
「姑娘，世子怕你忧虑，叫我归来告诉你一声，他说……」
「我没事，」楚乔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皇家饮宴锋芒太多，你快回他身边保护他，切莫出了差错。我只是有点担心，惧怕皇帝对他不利，哦，赐婚，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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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精面露不忍之色，低声轻呼道：「姑娘……」
「我先回房，你快去吧。」楚乔转过身去，脊背挺直，毫无悲伤之色，只是喃喃说道，「我还有不少事情要做，绿柳，把花房的书信都送到我房里来，我要批复。」
白雪茫茫，女子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衫，披着一件同色的披风，少见地露出一丝女儿家的妩媚，远处的风吹来，卷起地面的积雪，打在她的背上，披风翻动，显得有几丝凄冷。
极远处夕阳缓缓西下，天边火红，但再是多彩，也终要落下去了。烛台灯火，红泪点点。
三更的更鼓早就敲过，燕洵仍旧没有归来。小丫鬟捧着火盆小心地推开房门，只见屋子里一灯如豆，女子的身影单薄纤细，仍旧伏在案头，听见响声也没有抬起头来，眉头轻蹙，似乎在思索啥。
「姑娘，」小丫鬟面露不忍之色，虽然只有十二三岁的年纪，然而也懵懂地明白点啥，她小心翼翼地对着这样东西平日里严肃寡言的主子轻声说道，「时间不早了，您还是早点睡吧。」
楚乔没有说话，只是略略竖起手来，示意她出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绿柳端着换下的火盆，走到门口陡然回头说道：「世子若是回来了，奴婢来叫您。」
纤瘦的女子缓慢地抬起头来，眼神微挑，淡淡地盯着绿柳，音色低沉地缓慢地开口说道：「你是不是很闲？」
小丫鬟一愣，顿时扑通一声跪在地面，连忙开口说道：「奴婢多事了，请姑娘责罚。」
「下去吧。」清厉的音色陡然传出，少女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去继续盯着手里的信函，绿柳战战兢兢地低着头退出去，房门关上，屋子里顿时静谧了下来。
烛火轻燃，不时地爆出一丝火花，烛光将少女的影子拖得很长，纤细一条，朦胧中看不清轮廓。
并没有啥别样的举动，照常忙碌，照常思索，就连回话的语气，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只是那一张张洁白的宣纸上，墨迹深深，力透纸背。
冬夜漫长，五更时分，前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书写的毛笔登时一顿，楚乔侧耳倾听了半晌，就站了起来身来，将屋子里所有的灯火通通点燃。
光线顿时大盛，隔得再远也能够发现。楚乔站在窗前，抬起窗子的一角，夜风顺着窗棂吹来，吹起她墨色的长发，少女眼神沉静，静静地沉默着。
她在等一个结果，只需一眼，就会明白她还没有睡，明白她在等他。倘若走过来，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如若不然，那就是他早就打定主意，不会再更改。
时间缓慢地流逝，前院的灯火始终没有移动，男子身披一袭银狐裘斗篷，风帽半掩，青衫磊落。阿精站在他的身后，打着一把青竹碧伞，遮于他的头上，白雪纷纷，飘飘洒洒地落在伞顶。有细小的风从极远处吹来，卷起地面的积雪，在角落里转着圈，形成一个个细小的旋涡，扫过他洁白的靴子和大裘的衣角。
「世子，」小李子躬身走上前来，顺着燕洵的目光向长廊的尽头望去，彼处，梅林掩映之间，假山盘踞之后，有明亮的灯火远远地倾泻开来。
「姑娘应该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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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沉重的无力感渐渐地地在心头生出，为何，这看似短短的一段路，却显得这般遥远？
燕洵恍若未闻，只是静静地站着，他知道，那重重屋舍之后，青竹窗帐之前，也一定有某个身影默默而立。他们之间，隔了三条回廊、两扇朱门、一池清泉、满园梅枝，走过去，只是眨眼之间。
他的眼神宁静，悠然如水，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目光穿透了这七年的寸寸光阴，穿越了似水流年的悲欢离合，往事如风，如幻似梦，患难与共，祸福相依。
长风陡起，阿精手中的竹伞一掀，就被吹飞。年轻的护卫一惊，转身去追竹伞，遍天的大雪簌簌落在燕洵的肩头，尽管穿着厚厚的大裘，仍旧觉着是那般寒冷。
「走。」
短促的一个字从男子的口中吐出，小李子一喜，顿时就在前面引路，边走边说着：「姑娘肯定还没睡，世子……」话还没说完，就见燕洵带着阿精竟向着全部相反的方向而去。小李子微微一愣，提着灯笼，张大朱唇，一时间茫然无措，不知该何去何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噗的一声轻响，楚乔将窗子轻轻地放回，缓慢地脱下外袍，只穿着一身单衣，走到四角的灯笼前逐一将其吹灭，动作缓慢，面色平静。
终究轻微地一声响，书案上的烛火也被吹灭，屋子里霎时间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她摸索着来到床前，拉开被子，躺了进去。风啸静谧，异常安静，黑暗之中，少女的眼睛睁得很大，清冷的双眸中并无泪光，只是，却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渐渐地地沉了下去，一层一层，好似绵绵的细沙和海浪。
第二日一早，楚乔照例来到前院吃早点，今日的莺歌院别样静谧，宛如每个人都在小心谨慎地克制自己不要发出音色。楚乔和燕洵相对而坐，仍旧和平日一样各自吃饭，偶尔抬起头来说上一句闲话。
主子们毫无异常，平静得就像啥事都没有发生一样。阿精和绿柳等下人疑惑地张望，最终却通通无奈地叹息：也许，真的是自己想错了。
早饭过后，一切趋于平静，大家各司其职，神色间，宛如还透出几分喜气来。
毕竟，从此以后在这座偌大的皇宫里，莺歌院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了。
中午的时候，燕洵打开花房的门，但见楚乔静静地靠在花架栏杆上，一副等了许久的模样。
「我的血缇兰！」燕洵哀呼一声，急忙跑上前来。
楚乔一愣，回过头去，只见在自己的背后，燕洵捧着一株断了一段根茎的兰草，面色懊恼地叫道：「我的血缇兰！」
「不是我弄的。」
少女顿时举起双手想要置身事外，「我没靠着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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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看到这花架之间有丝绳吗？」
楚乔一愣，细细看去还正如所料如此，她耸了耸肩，「就算是我好了，大不了再赔你一盆。」
燕洵轻摇了摇头，将花盆放置一旁，坐在椅子上，正色开口说道：「这件事，你如何看？」
楚乔默想了半晌，随后开口说道：「皇帝是对你动了杀意了。」
燕洵淡淡一笑，嘴角轻扯，「他对我动杀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这一次不同，」楚乔轻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他并非真心想要同你冰释前嫌，只是要堵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为自己找某个缓步的台阶，既要除掉你，又要置身事外。」少女面色凝重，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如今氏族势大，封地辽阔，皇帝除了京畿的军队，几乎没有兵权。军政财权均掌握在长老会和分散在世家的手中，赵正德想要收回王权，除了依靠蒙阗、乐邢等少数皇权派将军，就只能寄望于分封在边陲之地的王侯们。因此，他必不可明目张胆地杀你，一来惧怕引起燕北躁动，激发大同行会死士的疯狂刺杀，二来也怕寒了天下王族的心，以免再一次引起削藩的流言。毕竟，氏族们都在等着各家王爷皇族起兵，好趁机争夺封地，扩大家族势力。一旦王侯势力被氏族蚕食，皇室再想要收回皇权，就会更加困难。」
燕洵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少女继续说道：「因此他要杀你，就必须要假借别人之手，要做得似是而非，随后再嫁祸他人，将自己置身事外。然而现在只要你一死，全天下的矛头就都会指向他，所以他选择在这样东西时候将女儿嫁给你，做出想要冰释前嫌宽容大度的假象，让世人以为他真的想放你回燕北，对以往的事情一概不再追究，随后再亲自出手，置你于死地。你一死，他最心爱的女儿就成了寡妇，到时候自然不会再有人怀疑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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