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哪样？」寅巳听着她话语里的笃定，抬眼盯着她问道。
「上次，他同我讲话支支吾吾的，我就明白，他想让我替他给姐姐传话，」哲哲自只是然的回道，「我在府里见过莘莘一回，她那个样子，不像是喜欢这个世子，如今这世子，又借着油头把她拉来，可不就是如此嘛！」
「对啊，可不就是如此，」枯荣看着寅巳，阴阳怪气的说着，「大徒弟，你是不是有些事，还没跟小徒弟解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啥事？」还要跟我解释，哲哲瞧着屋里的不仅如此两个人。
「没啥事，」寅巳一派淡然，「这次，你姐姐来，就安排她去女眷区，你呢，就在此处做原本的事，不必急在一时。」
「刚不是说好，我同她同住吗？」哲哲搞不懂，寅巳刚不是还建议她去这么做，怎么几句话，又否定了，还有，「师傅说你有事没同我解释，是哪件事？」
「我没同你解释的事情很多，你都想明白吗？」寅巳反问她。
「想啊，」何故不想，哲哲点点头，一副你快说吧，我都听着的表情。
「可我现在不想说，」寅巳就料到她的这个反应，「我等着你自己发觉。」
「为啥要等我发觉啊？」哲哲脑壳都要疼了，这个寅巳，总是要她多动动心思，她这样东西人最怕费脑子，「你要知道告诉我不就好了，非要绕圈子让我自己去想，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这是教你为人处世，」寅巳不理会她的埋怨，只瞅着枯荣，「你行问师傅，这世上所有的事，哪里有他老人家不明白的。」
「师傅？」哲哲立马信了寅巳的话，盯住了枯荣，一脸的讨好。
「师傅那件，」枯荣霎时就找不出对应的话了，自己这个外甥啊，真的是自己都降不住了，支支吾吾半天，也就一句，「师傅年纪大了，脑子不顶用，刚才是想起来要同你说些啥，可这会儿陡然又想不起来了，不如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再告诉你吧？」
「师傅――」哲哲撒娇。
「要不，你有啥想明白的，就直接问我，我明白，都跟你讲的！」这声软糯的师傅，喊的枯荣心都化了，甭说别的，就这两个字，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决不含糊。
「我――」着实有很多话要问你呢，可是，哲哲看了眼寅巳，嘟起了嘴，总觉着，师兄在，自己问什么，师傅都不会说实话，还是算了吧！等私下里，师兄不在的时候再问，「我现在也没啥想问的，等我遇到想明白的再问你吧！」
寅巳看着两个人，没说话，只是冷着脸，像谁惹得他不开心了一样。
「哲哲，」枯荣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是这样的，你那件姐姐我也见了，她着实是对这样东西，那个世子，不是很上心，这次来也是没有办法了。她的意思是想清净些，这观里清静的地方，也就你住的这样东西厢房了，我琢磨着，不如就让你们住在一处吧！」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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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
寅巳同哲哲，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回了话。
「为啥不行，你刚不还劝我吗？」哲哲撇嘴，「再说，我想同谁住，不当我自己做心中决定吗？」
「她在此处，世子肯定会找理由寻过来，」寅巳摇头，「你还是不要同这些人有过多接触。」
「寻过来就寻过来呗，我把门窗关了，他还能强行闯进来不成？」哲哲不了然了，「再说，我每日在这里学习，都是向公伯哲哲看齐，这些人早晚都要见的，你自己不也说，要看我这段时间的成果吗？」
「不急在这一时，」寅巳坚定的回道，「之前同意，不过是以为只有她一人，如今世子都要来，你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啥世子，公子，千金小姐的，我关府里都有两年，这两年有点变化也行理解，」再说了，哲哲辩驳，「我也就同你和师傅讲话，别人面前我还是不理会，不就好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又在这里同我斗嘴？」寅巳音色里有了不悦，「平日里我不说你什么，这件事，总归我不同意！」
「你为啥不同意，又不是让你跟公伯莘莘住一起，你有什么好不同意的！」哲哲脾气就上来了，话都说的没了边。
「你说啥？」寅巳听到那句话就上火，这丫头是真蠢还假蠢，如此轻薄作贱人的话都敢讲，对象还是自己同她姐姐，她这是疯了吗？
「哎呀呀，好啦好啦，我还在此处呢，你们如何就吵起来了？」寅巳在一旁听他们贫嘴了好一会儿，瞅着寅巳变了脸，怕小徒弟挨训斥，忙来打圆场，「多大点事，值得这么吵吵嚷嚷吗？」
「还不是你，」寅巳起身，到了窗户边，拉开纱窗，瞧着外边好一会儿，待情绪稳定了，才算回过身。
这边哲哲还死猪不怕开水烫，同枯荣抱怨，说他怎么怎么严厉，如何如何凶神恶煞，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他就从正面形象，成了威逼利诱的小人了。
「师傅知道，小徒弟莫怕，师傅给你撑腰，」枯荣边拍胸脯，一边保证，看寅巳回过身，咳嗽几声，哲哲这才禁了声。
「这事不就是缘于这个世子，世子大姐夫嘛，」枯荣摆摆手，「没有什么的，那世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端的一手好架子，又怎么肯过来低头抛面子，至于那件，身子你也知道，你慌啥？」
「没有吧，师傅，」哲哲摇摇头，「我上次见大姐夫，瞧他胆子挺大的啊，即便有些矜持，不敢去见姐姐，但背后也是到处找法子呢！」
「听到没有？」寅巳冷哼一声，瞧着枯荣。
「你同你姐姐一处，照你说的，他还敢吗？」枯荣不理会寅巳，眨眼瞧着哲哲。
「也是，」哲哲点点头，她要同公伯莘莘住在一处，那这样东西怂包姐夫，自然是不敢来的，着实是不用忧虑，「那我就同姐姐一起住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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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这么说，」枯荣擅自做了心中决定，「那等莘莘来，就让她过来这里住！」
「好，没问题，」哲哲没有意义。
「师傅，」一旁被两个人忽略的寅巳，咬牙切齿的盯着枯荣，「我有些事要同你商量，不如我们借一步说话？」
「行，」枯荣也不管他的不满，跟哲哲叮嘱一番，随寅巳出了屋子，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了歇息的屋子，还没坐下，寅巳就发火了。
「舅舅，你如今做事，厉害的狠了，我的意见都不用过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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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甥啊，我这不是为幸会吗？」枯荣笑眯眯的，「你自己也在邀请之列，到时候，这观里忙前忙后，你哪里还有时间盯着小徒弟？」
「你要是把她隔开，你想一下，这个相国家三少爷来了再对外称个抱病，你又走不开，他这找到了人，把话都说清楚，你觉得好不好？」
「那你的意思是，你这么决定就是好的了？」寅巳哼了一声，也没瞧见哪里好了。
「公伯家大小姐，现下也是躲着所有人，她同哲哲一处，两个人虽然有些不和，但总归姐妹情深，莘莘小姐在，三少爷，他有胆子去造次吗？」枯荣同寅巳解释，「你想，他上次误打误撞遇到了哲哲，即便不明白是出于哪一种原因，但找到了，也是有些胆大，他家世代习武，不拘小节可以理解，但要是世子未婚妻也在，他还能不知收敛吗？」
答案自然是不。
寅巳的眉心，不再皱成一团，自个儿思索了一会儿，「只能是这么揣测罢了，事实如此，谁又知晓？」
「这揣测，可是最好的安排了，」枯荣摆摆手，「要是真拦不住，那也是没办法啊，这又不是你的地盘，难不成你还想关了她一辈子？」
「早晚，这些人她都要见，都要知晓，」枯荣给寅巳宽心，「就像三少爷，你我不说，瞒着她，能瞒一辈子吗？她这可是赐了婚，况且我们现在还不能带她走，一切还待从长计议，不是吗？」
「未尝不可，」寅巳还是觉着心理不舒服，「三公子不是体弱多病吗？」
「如何，你还想伸手去动人家？」枯荣瞧着他好一会儿，「我倒是没瞧出来，你这样东西人，也会因妒生恨啊？」
「妒？他有啥好让我妒的？」寅巳冷笑。
「他有这样东西国家皇帝亲赐的姻缘，这姻缘恰好就是小徒弟，就这一点，够你吃味一辈子！」枯荣哪里还看不透自己这样东西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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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我左右不怕，」寅巳哼了一声，「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人。」
「你的人？」枯荣嗅到些什么，不由得好奇，「如何就成了你的人了，如何着，她同你私定终身了？」
寅巳没有回答，脸却温和了不少，枯荣一看就明白了，「你这个人呀，是不是又忽悠她了？」
「你是不是话太多了？」寅巳反问枯荣。
「我这不是好奇嘛，」枯荣摊手，「我不过个把月不在，你就从我对她只是爱慕才华，变成了她是我的人，我可是你舅舅，你这样，我这不是担心，你被她的美色给蛊惑了嘛！」
「我如何想，如何做你不用管，我自有分寸，」寅巳不想再跟他就这样东西话题再说些什么了，「你不要再问了！」
「好好好，不问不问，」枯荣依了他，「那咱们谈谈，十日后，这个世子的修行要如何安排吧？」
「左右你来做心中决定，我不方便露面，让他们知晓了，只会节外生枝！」寅巳直接把心中决定权给了枯荣。
「行，那就我来安排，」枯荣也是这么想的，因此今日在公伯府上，公伯夫妇同他讲了这些后，他就回了观里来。
后边这些日子，他就不打算出去了，总要守着此处，把心提起来，世子要来，怎么着也会有人来探，他可不能给人查出来些啥。
「那你呢，要不要回府上避一避？」枯荣倒是想明白寅巳自己的安排。
「不必，我早就跟掌事的递了函，明日，让替身从府里赶过来就可以了，」寅巳一脸淡定，「到时候，我提前三日回府，把一切打点好就可以了。」
「你怎么样安排，你自己说了算，」枯荣不给啥建议，自己这样东西外甥，刚拐了小徒弟，怕是眼里心里，只念叨着这个小情人。现下浓情蜜意，哪里舍得分开片刻，这样子的回答，也在意料之中。
「我还是忧虑哲哲，」寅巳在一旁把玩着杯盏，叹了口气。
「你这哪里是忧虑，明明是呷醋，」枯荣看的了然，「就你这心机，有几个人能比得过？相国家三少爷即便从小体弱多病，文教多过武学，但归根结底，也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他这但见了小徒弟一面，你这厢都私定终身了，你还有啥可忧虑的？」
「他？我自然不放在眼里，」这点自信，寅巳还是有的，「我只怕她闯祸罢了！」
「她不开口，就没有什么祸，」枯荣一针见血，「我算是看出来了，她这个性子，就得做个哑巴，不然一讲话，全都是窟窿，补都补不住！」
总算是明白，何故她被公伯府关了两年，日日找人跟她驱邪了。思想和性格，乖张过火，言行举止，越过世俗道德，总是想什么就说什么，说什么就做什么，脑子里像一条直线，弯都没有一个。
「不过，她这个样子，也有趣的很，」枯荣想着她傻乎乎，乐呵呵的模样，点点头，表示肯定，「一派的天真烂漫，虽然乖张，但心是好的，为人处世，总是有坚守，没有道貌岸然。」
「说别人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寅巳笑了笑，「舅舅莫不是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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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但是就说一嘴，你看你，」枯荣砸吧砸吧嘴，这外甥，还没成亲，就这么护着，说都说不得了。
「说，可以，不要让我听到，」寅巳喝了会儿茶，慢悠悠的道来，「我听不得，你以后记住了！」
「好好好，记住了，记住了，」枯荣摇着蒲扇，一脑门子的汗，不晓得是被这外甥气的，还是自己心情不好。
两个人放回了这个话题后，又聊了聊枯荣这一个月探来的消息，商量着要如何做打算。
「你说，兄长那边有了动静？」寅巳把手搭在桌子上，一点一顿，若有所思。
「朝堂上开始回暖了，」枯荣点头，「总是有人冒头替他讲话，你父亲也有那件意思，就等个由头罢了！」
「这倒是出人意料，三弟那边怎么讲？」寅巳是真没想到，事情朝着这样东西方向走。
「还能怎么办，上一次，你父亲也但是是做个样子，围着你兄长的党羽始终都在，他若此时露出些马脚，还有得活路吗？」枯荣摇头叹气，「如今，也只能蛰伏等候，静观其变。」
「也只能如此了，」寅巳琢磨了一会儿，也没有想到别的办法，「当年是我考虑不周，不然，早就把他拉下来了。」
「你何止考虑不周，你现下还跟着纠缠呢，」枯荣想说些什么，理智回来，转了个弯，只好作罢，「眼下确实需要加快脚步，弄清楚当年，吴国这边究竟是怎么处理的，他们的目的跟动机是什么，不然，我们这边真是摸不清楚，你父亲那边的决策。」
「话说，你当年来此，真的没有被察觉？」枯荣想来想去，还是顾虑这一点。
「当没有，」寅巳摇头，他当年，也就但见了公伯哲哲一个人，如果被人知晓，也只是从她嘴里透漏出去。
可事实上，没有任何箭头指向他，来这里，还是他自己主动请缨。
「事情到了现下这个地步，再说之前的事，都是没用的，」枯荣挠了挠头，叹气，「我们都在此处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哲哲现在，也算是培养的差不多了，你也不要舍不得什么，好好引导她，等到一切查清楚，我这边来安排，偷龙换凤，把她掉包带走。」
「到时候，天高水远，你们要如何，都随你们的愿，只是现在，就得把你这醋坛子收一收，好好把事情解决了！」
「我知道了，」寅巳这四个字，说的有些勉强。
「你这孩子，如何这时候，」枯荣不是不高兴，他能认清自己的内心，跟哲哲走到一块儿，但感情归感情，事总归要做的，「难不成，你吃不准那小丫头？」
「你觉得可能吗？」寅巳哼了一声，怪枯荣瞎操心，「她我自然有把握，只是别人对她啥心思，我就没有法子。」
「只要她心底是你，这一切不就好办了？」枯荣就明白他瞎操心，「你放心，有我呢，你既然喜欢她，甭管要娶她的人是哪位大罗神仙，只要新郎不是你，就算是她上了花轿，我也把连人带轿，都拐了送给你！」
「这下子，你放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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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没说我不放心，」寅巳嘴硬。
两个人又斗了一会儿嘴，这才散了，枯荣忙着安排道观里准备，寅巳则回了厢房，跟没事似的，继续教哲哲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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