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昭和薛畅垂头丧气,但还是依照唐敖的叮嘱,打起精神抚慰伤兵,鼓舞士气,二人发现唐敖单骑独走,以为唐敖回返扬州搬兵,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懊丧。
单人匹马的唐敖心态和尉迟昭二人差不多,此时哪有颜面回扬州,在都梁山几里外将战马拴在一棵柳树上,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都梁宫,略微踌躇后潜山而上。
半山腰以下被大火烧过,一片疮痍景象,偶尔还能发现几处明火,半山腰以上,却是洪水冲刷的痕迹,草木歪斜倒伏,不时能听到潺潺流水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都梁山守军大获全胜,此刻正在庆功,空气中飘着肉香和酒香,唐敖躲开几处岗哨,身影一翻落在都梁宫内,只见这座隋炀帝修建的离宫极度奢华,丝毫不亚于长安皇城内的任何一座宫殿。
宫殿内人影幢幢,推杯换盏行酒令的呼喝声,震的瓦檐微微作响。
唐敖小心翼翼靠近主殿,借着明亮的火把行看到,主殿内或躺或坐着几十人,竟然在开无遮大会,被逼迫的女子嘤嘤哭泣声和男人们舒畅开怀的嬉笑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唐敖按捺住心中的恼怒,明白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一旦暴露行藏,即便身怀绝技,面对成千上万的军兵,尤其是可能还有修炼者在此处,想要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唐敖观望一阵,通过主殿内众人的交谈,确定了谁是刘行举,谁又是刘行实,只要解决掉这两人,都梁山守军群龙无首,一战可破之。
但是唐敖忧惧的不是刘氏兄弟,而是躲藏在暗处的修炼者,观察了一会儿,唐敖满眼失望,殿内只有普通凡人,不明白修行者在何处,难道已经离开了都梁山?
唐敖正想要去别处探查,一名校尉发泄过后,把哭哑了嗓子的女人推到一旁,恭维道:「两位大人,今日旗开得胜,加官进爵指日可待,可别忘了弟兄们啊!」
另有几人纷纷附和,把刘氏兄弟夸上了天,将兄弟二人和凌烟阁功臣相提并论,刘氏兄弟不由得飘飘然。
刘行实酒醉之下舌头发硬,结巴道:「你们……懂啥……好好跟着我们兄弟干……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刘行举拍打桌案,脸上神情振奋:「的确如此……太后娘娘着道长颁布旨意……只要我们首战成功杀敌……不但赏赐金银,尔等也会加官进爵……道长们的本领大着呢!」
唐敖听到这,眉头一动,刘行举口中的道长,显然就是修炼者,听刘行举话里话外的意思,难道不止一个修行者?这样的推测让唐敖心中一寒。
有人替唐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之前开口的校尉做出疑神疑鬼的滑稽模样,刻意压低音色道:「两位大人,今日都梁山井喷洪流,难道就是那几位道长的妙法?如此手段,岂不是神仙中人吗?」
主殿内的嘈杂声为之一静,求仙拜佛,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一点无人否认,不过真正的神仙在场的人谁也没见过。
然而今日离奇取胜,让他们对那几位道长敬若神明,下意识的闭口不言,目光皆落在了刘行举身上。
刘行举醉眼惺忪,微微笑道:「尔等所言不错,那几位道长的确是神仙中人,而太后娘娘乃是净光天女转世的菩萨,将来是要做女皇帝的,几位道长就是太后娘娘身旁的护法神,尔等今后莫要口无遮拦,惹恼道长仙师,没准半夜就把脑袋睡丢了。」
校尉嘿嘿一笑:「大人,我等凡夫俗子,哪里会招惹道长们,但是听说道长仙师法力高深,能不能让道长给兄弟们看看,将来有没有封王封侯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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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得到了多人的附和,纷纷央求刘行举请出道长仙师,平日里街头打板算卦的蒙事儿行任意辱骂殴打,今儿遇到了真神仙,哪能不问问前程呢!
刘行实打了一个酒嗝,眼睛微微冒光道:「大哥,兄弟们说的不错,杀官举事聚兵都梁宫,即便得到了太后娘娘的嘉奖,可兄弟们谁也不想做山大王啊!大哥的游击将军,我这样东西楚州刺史,什么时候能去上任?我等在都梁山截住扬州的乱臣贼子,可是把脑袋拴在裤带上,就当让仙师给我们断一断,看一看,倘若风色不对,立即扯呼才是。」
刘行举被众人鼓动,满口答应,醉醺醺的从袖口内拿出一张赭黄符箓,借着火把点燃后,口中念念有词,赭黄符箓陡然腾起丈高的焰火,耀的众人睁不开眼目。
等众人复又恢复视力的时候,主殿内凭空多出一个人来,骇的众人瞠目结舌,大气都不敢喘。
但见此人身穿月白道袍,鹤发童颜,与传说中的仙人一般无二,端的是仙风道骨。
唐敖发现修行者现身,没来得及澎湃,也和殿内诸人一样目瞪口呆,来的人的确是个修炼者,但是修为境界也太低了,灵根成色甚至还不如张果老,勉勉强强算是炼气初期吧!
这样的修行者,唐敖一拳能轰死三个,绝不是昼间施展滔天洪水的修行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唐敖对此人不屑一顾,主殿内的众人却对其恭敬无比,一口某个老神仙叫着,唐敖发现老者现身后,眼中淫邪之色一闪而逝,对地面衣衫不整的朝气小娘看了好几眼,这更让唐敖无语了。
老道故意咳嗽一声,面带不悦的看着刘行举:「呼唤贫道,所为何事?」
刘行举阿谀道:「道长,我等对道长敬若神明,无事岂敢相唤,只因今日有赖道长相助而大获全胜,小的们没有亲眼发现道长的玄妙神通,心中甚是遗憾……」
老道有心发作,却想起师父的吩咐,加之刘行举恭维奉承,老道又瞄着一旁站立的十好几个妙龄女郎,心思不免火热起来,暗忖道:「师父眼下不在,大肆采补一番,想必师父也不会知道。」
听完刘行举的话,老道脸上的神色更加紧绷,刘行举竟然把他当作江湖上杂耍卖艺的伶人,真是岂有此理。
老道一双手掐诀,口中念咒,隐藏在殿外的唐敖听着老道口中的法决,意兴阑珊的摇摇头,以唐敖现在的眼力,只消听咒语法决,辨别是何种灵力汇聚,就明白老道要施展什么法术。
老道点点头,诚心要把刘行举等人震慑住,口中突然叱咤一声,刘行举等人震惊错愕,下意识的看着老道,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唐敖并没有修练过基础法术,然而太上七星法和道经太素功内都有不少术法神通。
比如跟前老道施展的枯木逢春决,唐敖即便没练过,也行信手拈来,缘于这是炼气期修行者人人都可以掌握的最低级法术。
老道略为得意,双手一搓,缕缕火焰从藤蔓根处燃起,顷刻间将藤蔓烧成灰烬,老道随口一吹,藤蔓化作烟尘飞出殿外,险些落了唐敖一身。
只见老道双手陡然爆出绿色光华,一条翠绿藤蔓从双手间萌芽,以肉眼可见的步伐疯长起来,不一会就变成手腕粗,长达五丈有余,让大殿内的人发出阵阵惊呼,大叫仙术不已。
老道心存卖弄,接连又表演几种低级法术,唐敖不屑一顾,却把刘行举等人看的如痴如醉,恨不得抛弃此间功名利禄,立刻拜老道为师,学习这炫目神奇的仙家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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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敖耐着性子听老道在殿内大吹法螺,心下打定注意,寻个机会拿住老道,问问老道等人是何方神圣,究竟有多大势力,如果像是镜花世界中的一个宗门那么庞大,事情就糟糕了。
刘行举等人把老道当作活神仙供着,老道稍微透露口风说是需要几位丫鬟伺候,刘行举当即命人押来数十妙龄少女,供老道挑选。
殿内的闹剧终于在两个时辰后结束,唐敖发现老道带着四个美貌小娘转身离去,精神不由得一振,悄悄跟了上去。
唐敖随着老道七拐八拐,竟然来到了都梁宫深处,眼盯着老道带人钻进某个座假山的山洞内,唐敖略微迟疑,毅然钻了进去。
假山之下,别有洞天,钟乳石倒悬,一条暗河缓缓流淌,石钟乳滴下,发出类似雨打芭蕉的沙沙声。
老道看着身旁的四个小娘,嘴角不由自主的抿了起来,急色的把四人推到临时搭建的床榻上,边脱着袍服,一边嘿嘿笑着道:「小娘子们莫怕,仙师我叫白鹤,自有手段让你们步入极乐之境,可是比做神仙还快活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脱到只剩下兜裆布的老道白鹤,身子突然发冷,头皮阵阵酥麻,心里某个劲的念叨着:「坏了,坏了,肯定是师父归来了。」
白鹤慢慢转过身,口中干笑连连:「师父,我……」
白鹤发现后面的唐敖,顿时呆愣当场,随即羞恼万分,勃然变色道:「好胆,竟然敢戏弄你家道爷,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老道白鹤说着,手中绿光频闪,一条藤蔓如蟒蛇般朝唐敖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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