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莫菁苍回到堂屋后,三人便依次退出了院内。
三人皆没想到,见过少奶奶会是这个结果。
他们以为听着府中人的吩咐,依着少奶奶的性子,定会逆来顺受,却不想被她几句四两拨千斤的话,说的无功而返。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言语不敬之态,少奶奶隐忍不发,不是不处置他们,而是在给他们机会,他们在她身体未好全就来相逼,她却只字未提。
等了一一大早,却没有摸清楚她的心思,这是令三人都气闷的一件事。
出了四合院,穆道的脸上顿时冰冷几分:「顾东,不管府中谁让你随意安排少奶奶的住处,你最好这两天将少奶奶屋里重新布置一番,况且这些钱全由你自己出,别怪我事先没有提醒你,若是真的待丞相归来,知道你们黑心干的事,只怕到时先掉脑袋的是你?」
顾东的心思一向看跟着穆道行事,他忠心穆道,事事以他马首之瞻,只是此事是相府夫人命人吩咐,难道丞相会不顾及他夫人的面子?
「穆老大,此事可是府中夫人亲自指使?」
穆道望着顾东一脸不信的样子,冷笑道:「顾庄头,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信不信随你,只不过看在多年的情义上,我再提醒你一句,少奶奶虽说被送至田庄,可是你却不知,她可是丞相亲自选定嫡长儿媳?」
穆道的最后一句话,却将顾东惊吓住,他一心想着为夫人办事,讨夫人开心,以为便是讨相爷开心,却忘记了朝中最有权势文官之首,最看重的是什么?
他脸上滚着汗珠,一滴滴地掉落在地,暮春的天,没有丝毫温和的气象,倒是和着春风,暗涛汹涌,他知道恐怕入夜后会有一场大雨来临。
顾东一脸惊愕,不由得想到少奶奶说的昨晚,久久没有缓过神来,直到吴账房和他告别,他这才从恐惧中收回心颤。
穆道的几句话也算全了少奶奶最后几句话的意思,希望这两个人能看清眼前的局势。
「吴仪,你读过几年书,也略知东尧律法,你知道以下犯上会是什么样的罪?」
吴仪摸着略带几根银丝的胡须,琢磨了一会儿,「东家这是如何了?如何陡然问起这个事?」
顾东看着他微弯的后背,乃是经年记账所致,音色犀冷地道:「你直说你知道的,不要过问其他?」
「东家,据吴仪所知,东尧以下犯上,轻者当处以极刑,重者恐怕要株连九族……」
吴仪的话还没说完,顾东的神色慢慢变得苍白,吴仪想问他这是如何了?只见顾东提脚便大步往家走去。
形色匆忙,犹如是家中有着急的事,但走几步便腿似发软一样差点摔倒,顾东却顾及不了腿上的事,踉踉跄跄的快步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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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仪盯着顾东的样子,自言自语地喃喃道:「这是怎么了?上头有相府夫人为你撑腰,怕啥?真是大惊小怪,看来是庄子待太久了,胆子也跟着变小了……哼!」
吴仪看着顾东的身影消失,连连摇头地冷哼着,随后甩甩袖子,便往粮仓而去。
顾东二子从西间里走出来,看到顾东拿着三尺长的扫把往屋里冲,便知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顾东跌跌撞撞地跑回家里,进入院门,抄起院内梁柱边上的扫把,气冲冲地往正屋里去。
顾严旭冲上前,拉住顾东,「爹,娘不在屋里,她去找吴账房家的了……」
顾东依然不信,推开他牵制的手,自己冲到正屋,但见正屋里没有任何人影,然后转过身,紧攥着扫把的手,抬起来,指着顾严旭喝声问:「你娘去了多久,啥时候能回来?」
顾严旭摇摇头,「这个娘倒没有说,只是这临近午时,想必娘也该归来了,爹不如先进屋歇息,让下人为你冲上一壶好茶,消消气,等着娘回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顾东找不到人,心中的怒气没地发,手中的扫把举的极高,然后重重的往地上一摔,指着顾严旭道:「赶紧去将那件臭婆娘给我找归来,今日我要是不把她打死,只怕咱们顾家一族都要完了……」
顾严旭明白顾东不会乱说话,素日为人和善,爹娘虽然平日也争吵,然而爹始终都很大度,不和娘一般见识。
如今爹竟然说出此等话,定是娘犯下了严重的大错,才会致使爹这般说。
「好好好……,爹先别着急,我亲自去找娘,爹先进屋喝杯茶歇歇火,我这就去……」说着,一溜烟便不见人影。
小厮小心翼翼地端着茶水奉上,随后静悄悄的退下身。
顾东端着小厮送来的温水,一饮而下。
若不是那件臭婆娘前些日子和他说,这位少夫人正准备着被赶下堂,他一定不会任由她做主,将相府拨下来的银子私自吞下,备上几分用旧的家具,供少奶奶使用。
昨个更是听贾婆子说,少奶奶屋里的家具和摆设和她的屋子差不多,他的心里边隐隐感觉不对,没不由得想到真的出事了。
想着他家这样东西贪财的糊涂婆娘,心里便充满厌恶,若不是她还有些用处,只恨不得早早休了。
顾东将喝完的茶杯重重的往八仙台面上一搁,心里的闷气顿如火烧,再也坐不下去,站起身,闷着头在堂屋来回踱步。
快近午时,顾严旭带着封喜妹归来,路上顾严旭将顾东归来后的话,委婉地转诉一遍,只是封喜妹依然不知,他为何会生这么大的气,还说出这么严重话来。
封喜妹在二儿子的后面走着,进入院内,但见正屋两边的耳房,和东西两间的耳房皆都关闭,院内极为安静,天上的鸟飞过,也能听到翅膀煽动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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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爹正气头上,待会爹说啥,娘可千万不要再像从前那样,娘有时也该向爹低低头才是?」
封喜妹神色阴暗不明,「我凭啥向他低头,这些年来,他哪一样不是依着我在松鹤村风光?这会子不定出了啥事,倒想着怪我,哼!我倒要看看是啥大不了的事,不就是一个不受宠,要被赶下堂的少奶奶吗?见过一次面,至于他怕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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