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死乞白赖上赶着找一个男人同住，对梁珺来说也是头一回。
她的脸悄悄的红了，幸而煤油灯灯光昏暗，她面色变化并不十分明显，死撑着道：「你要是有点绅士风度，就该把炕让给我，你打地铺。」
韩立扯扯唇角，「绅士风度是什么东西，能吃么。」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
她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地面不但潮湿又硬而且空间极小，她目光在地面炕上打了好几个来回，思绪在睡地面还是睡炕上之间摇摆不定。
最后她对现实做了妥协，她抱着手臂眯着眸子盯住男人，「你要是睡觉不规矩，我咬死你。」
男人从头到脚审视她一遍，最后视线非常刻意地落在她胸前，「你可真看的起自己。」
梁珺胸前中箭，不能言语。
煤油灯要省着用，不多时就被韩立给吹灭，床太小，梁珺躺上面用自己的包隔在两个人的中间，尽管如此，屋子静谧下来，她也听得见属于男人的沉稳缓慢的呼吸。
这种有节律的轻微声响也带来一种独属于男人的压迫感，其实他没有任何动作，他很安静，但她却没法忽视这种压迫感，她心跳的有些快，手按按心口，而后翻了个身背对着男人。
没了灯光的屋子伸手不见五指，韩立缓缓起身靠炕头，淡淡瞥了一眼梁珺的方向，最后动作很轻地将她那把匕首攥紧在了手心。
他暗想，这女人是多大的心，这鬼地方都能安然入睡。
……
梁珺其实睡的并不安稳。
她做了个噩梦，梦里面本来在冰箱跟前撕扯生肉的柳玉言朝着她扑过来，她被一下子扑到在地上，柳玉言抓着她手臂就咬了下去。
若这只是个梦也好，但这是梁珺着实经历过的事情，当时的疼痛，恐惧和惊愕都是沉沉地烙印在她心里的，即便是在梦里好像那痛觉也很真实——
那时候，柳玉言的身体已经不像普通人，就连牙齿都和野兽一样尖利，咬下去的一瞬，鲜血喷涌，小小的梁珺凄厉地尖叫出声，她能够感觉到柳玉言的牙齿就和刀子一样沉沉地地破开皮肉，她甚至觉着这只手会被柳玉言咬断。
她哭的撕心裂肺，那时她也还是个孩子，只知道惧怕。
也不了然，柳玉言这样一个在她眼里堪称完美的妈妈，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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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柳玉言咬断她手臂之前，梁逸生闻声跑来救了梁珺。
那一番搏斗堪称惨烈，梁逸生拉不开柳玉言，用椅子砸柳玉言的头，这样重的攻击，对柳玉言却全部无效，最后梁逸生从厨房拿了菜刀砍柳玉言的肩头。
更多的鲜血喷涌出来，染红了梁珺的眼，她因为声嘶力竭的持续尖叫嗓子早就哑了，发不出音色来，她呜呜咽咽地哭着。
才从柳玉言身体里面流出的血滴在她的脸庞上，却是冰凉的一片。
那个晚上是混乱的，柳玉言被梁逸生砍伤了肩头，才松开了梁珺，梁珺只想起自己哭的厉害，眼前都是血红的一片，柳玉言啥时候被梁逸生拉走的她不清楚，后来梁逸生给她处理伤口，叫她洗澡睡觉。
澡洗了，却是再也睡不着，那时候梁叶还小，姐妹俩一间屋子，梁叶在自己的床上问她如何了。
她满心恐惧，说不出话，躺在床上在黑暗里睁着眼，手臂上被柳玉言咬伤的地方疼的厉害，直至凌晨她才敌但是困意睡了会儿。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梁珺不会以为那是个梦，尽管柳玉言温和地对她笑，给她做饭……
翌日，复又出现在梁珺面前的柳玉言早就恢复了正常。
她手臂上被柳玉言咬伤的痕迹不是一排整齐的牙印，是两个深深的孔，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牙齿行留下的痕迹。
她身上的伤痕不但留下了，况且那段日子都隐隐作痛，至今还有痕迹，然而被砍伤了肩膀的柳玉言却完全恢复了正常，犹如完全没有受过伤。
后来，梁逸生给了她一把匕首，告诉她，倘若以后柳玉言再试图伤害她或者梁叶，她行用那匕首保护自己，刺伤柳玉言也无所谓。
……
梁珺挣扎在噩梦中，最后是被韩立叫醒的。
她睁眼，在黑暗中对上一双幽深的眼，恍惚了几秒，猛然坐起身。
贴身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湿大半，她手扶着额头虚虚喘息。
男人的嗓音在黑夜里显得更低沉，「噩梦？」
她靠住墙，身体有些无意识的发抖，隔了会儿，嘶哑开口，「你睡吧，我来值夜。」
她早留意到他根本没睡，心知他要值夜，也本来做好打算厚着脸皮就这么睡一晚的，但如今脑子里全是梦里的情景，她也没法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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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是不是缘于来到南贾村，受到泉之眼的影响，很多她不如何愿意回想的事情最近总盘踞在她脑海里，连同这些有关于过去的噩梦一起，犹如又要将她拽入黑洞里去了。
黑暗中有亮光，她瞥一眼，是韩立在按自己的手表，他说：「成，现在三点多，你要是困了叫我。」
她没出声，韩立调整姿势躺好，阖上眼，耳边好像又是她的音色。
很绝望的一声声「救命」。
他也不明白为啥要叫醒她，但他就是听不下去了，她音色抖的厉害，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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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担惊受怕的没如何休息好，几个人精神其实都不太好，但毕竟逃不出去，也要先解决吃饭问题，李林和刘佳乐主动地过来找韩立，参与到了赵成这天的农活里去。
南贾村人不多，庄稼地也不大，一眼望的见尽头的树林，梁珺望了望确定下来，地里种的就是很普通的大麦。
沙漠里肯定是种不了大麦的，这地方和沙漠之间毫无屏障却又全部独立，有自己的气候，温度和水源，还真是一块很神奇的地方。
赵成目前的工作主要是收割大麦到旁边的麦场晾晒，梁珺想了想，估计就连赵成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收割麦子早就多少年了，可能就连种的过程都没有，只剩下收割，永无止境的收割。
刘佳乐娇滴滴的十指不沾阳春水，李林也是第一回干这活儿，拿着镰刀简直无从下手，刘佳乐和他一起慢吞吞地割。
南贾村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普照，梁珺嘴里叼着一根麦子，一副痞子样儿，眯着眼看着韩立干活，陡然问：「你没种过地，但是你……」
韩立和赵成学了会儿，谈不上娴熟地开始割麦，梁珺推着个赵成的小车在后面跟着，将割下来的麦子放进去。
她想起那日偷窥他洗澡，看见男人紧实的肌肉，脸微微发热，话头一拐，「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韩立没回头，「某个问题换一个问题？」
梁珺想了想，「成。」
「我以前做佣兵。」
梁珺愣了下，「哪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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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财物啥都干那种。」
「也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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