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珺手里其实也有枪。
还是之前韩立给她的那一把,只剩下两发子弹的点三八,迎面来的佣兵手里则是一杆轻机枪,她自然不能和对方火拼去送死,眼见前面不好跑,回身就进了一侧的房间,一把关上门,利落地落锁。
二楼都是病房,门板上有一道玻璃,她透过玻璃往外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机枪非常密集的扫射,在原本空旷的楼道里带着些回音,梁珺觉着耳朵都被震的嗡嗡响,她低头,手有些发抖地在黑暗中借着楼道声控灯的光摸出手枪打开保险栓攥着,忽然听见一声尖叫。
方才对她喊叫的佣兵并没有跑过来,她的视线被更多的蔓藤占据,楼道里的脚步声逐渐增多,人当不止一个,紧跟着她就听到枪声。
依然是从楼道传来的,男人的尖叫,混杂着枪声,又掺杂进啥重击声响。
她手摸着门板,但没敢贸然开,又抬眼透过那一道玻璃往外看。
只是没料到居然和一张畸形无比的脸对了个正着。
是尤欢那张四分五裂,探出小触手的脸,那双双目像黑洞,却透着粼粼的红光,就那么近距离地贴在这一道玻璃外面,看着她。
梁珺被吓的腿一软,险些向后跌倒,她踉跄一下,门板被从外面重重一撞。
她的心跳如鼓,下意识举起枪快步后退,直至背部已经抵住窗口。
她不是尤欢的对手,那天入夜后她追至天台就了然了。
她至今也没懂,当时尤欢其实明明是行杀她的,但却只是抽她一道就走的原因。
枪对尤欢不是全然没用,只是作用相当薄弱,她脑子一团乱,早就顾不得想其他,只能指望楼道那些佣兵手中的机枪和大量的子弹比她这把小手枪好用,杀不了尤欢,能迫的她退步也成。
她不由得想到此处时,眼前毫无预兆地腾起一团火焰。
耳边是一声巨大的轰鸣,迎面突如其来强烈的灼热气流冲击力将她整个人重重拍在墙壁上。
背部被撞的发麻,她痛的缩了下,身体沿着墙壁滑下坐在地面,她能感觉到伤口肯定是裂开了。
她猜测是有人扔了小尺寸的手雷在楼道,抬眼的时候吃力地攥紧枪,就见尤欢那蜘蛛一样的身体匍匐在地面。
病房的门被炸没了,她可以很直观地发现这样东西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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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于身体变形,尤欢身上原本属于人类的四肢都早已移位,这颗手雷却将她的两只人类的手都炸没了,连带着两支前面的蜘蛛腿,那身子动了下,梁珺看清,她的上半身还在。
包括脑袋,缓慢地地抬起,却是血淋淋的,头发没有了,只余血糊糊的一个头,尤欢喉咙地发出一声重重的嘶吼,里面还重叠了个尖锐的音色,她忽然就甩头,身上的蔓藤胡乱地抽打。
梁珺整个身体都被恐惧攫紧,几乎不能动,也不能呼吸。
她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雨夜里,柳玉言的身体是一块一块的碎肉,蠕动在地面,在血泊里面惨叫。
她觉着恶心又难受,惧怕到想哭,撑着地面竭力躲避那些胡乱抽打的蔓藤。
有佣兵换过弹夹继续拿机枪扫射尤欢,尤欢脑袋重重甩过几下,甩的到处是血,忽然间脑袋里那些原本掩在缝隙间的触手就一下子伸长。
那些恶心的东西依附于她的脑袋,像头发却又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力,像是发怒一样地撑开,紧跟着,梁珺看到尤欢身体摇晃着支起来,身上的蔓藤如同离弦的箭一样朝着楼道另一头射过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耳边又是尖叫声,蔓藤再收回来的时候,带了个佣兵的尸体,蔓藤穿过那人的身体,又将那具尸体重重摔在地面。
「疼……」
梁珺愣了几秒,才判断出,尤欢竟说话了。
只是那音色还是奇怪的,像是尖锐高亢的女音和野兽的咆哮混在一起。
楼道另一头枪声停了,梁珺听见脚步声远去,那些人犹如是打算要逃。
尤欢剩余的几条腿动起来,速度不如之前快,但看得出还是在尽力地往楼道另一头追。
尤欢能说话,梁珺这会儿混乱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足足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楼道那一头还有惊慌失措的叫声,她扶着墙起身先往窗外看。
这样东西窗口正对着的是院里的一片空地。
她没再踌躇,转身在旁边台面上拿了台灯,后退一步往窗玻璃重重砸过去。
空地区域还不小,上面有简单的健身器材,是原本设计来给病人们用的,但想要找个掩体护身太难,要跑出院子至少需要几分钟,以她带伤的身体跑起来更慢,况且从窗前往下毫无屏障,即便是二楼,直接跳下去也很容易受伤。
玻璃应声而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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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身跑病床对面,拉开下面的衣柜门就钻了进去。
下面的这个柜子其实不高,成年人的躯体藏在里面实在憋屈,幸好她很瘦,钻进去并不吃力,里面还有些衣服,最下端有两道一指宽的透风口,隐约行窥见外面,但因为太低,只能看到地板。
她将柜门拉严实,身体缩成一团,隔着一段距离还是能听见楼道另一头的动静,属于男人的凄厉叫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枪声也没有了,但还有隐隐约约的撞击声响,她没法判断那是如何发出的。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背脊渗出一层冷汗,掌心也都是汗水,将枪攥的紧紧的,小心地将保险栓打开,忽然想到韩立。
他也在这栋楼上,那刚才他下楼了吗?会不会遇到尤欢?
他再强也只是个人类,如何可能匹敌发狂的尤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咬着唇,脑子乱成一团。
但没多久她就来不及再想韩立——那种独属于尤欢的音色又归来了,咔哒咔哒,是尤欢除却人类四肢之外长出的那几只形状奇特的腿落在地板上的声响,这会儿这声响是很有节奏的,也很慢。
梁珺屏息凝神,不敢再动。
整栋楼犹如都早就安静下来,除却这个声响就没有别的音色,因而回声也就更明显,在一片寂静中像是一下又一下,敲到了她的心口,她不安到浑身都是僵硬的。
那声响越来越近,梁珺甚至能判断出,尤欢在病房入口处停了一下。
现在这样东西病房就连个门也没有了,在门口就可以直观地看到病房里的一切。
足音经由门口过去,小了点,梁珺深深呼出一口气,手刚摸到衣柜门,那足音却毫无预兆地再度变大。
甚至还比之前的节奏快,很快就靠近了柜子。
梁珺没法判断尤欢具体是在病房里啥位置,只能依据声音判断距离,那足音在房间里很是徘徊了一阵,近了又远,远了又近。
视线里是一片黑暗,她缓缓地动了下眼珠,不敢有任何大动作地将视线投向那两道细细的透风口。
时间被无限拉长,她在衣柜里佝偻着身体,一只手握着枪,另一只手按着自己心口,耳中除却脚步声就是自己的心跳声,掌心能感觉到心脏的搏动,她紧张到怀疑这心跳声会被尤欢听见。
病房里没开灯,一点光线依旧是楼道照进来的,可也足够了,她心口一瞬像是被冻僵,又像是遭到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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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现了尤欢染着血的一条腿。
那条腿长的很奇怪,她无法形容,非要说的话,是有些像树枝的。
不是形状规则的树枝,反复长了扭曲变形的关节,末端像是马的后蹄,就是这东西落地会有咔哒咔哒的声音,现在它们就停在柜子的外面。
她听不到其他声音,她觉得脑子里都在嗡嗡作响。
她和尤欢之间只隔了这一道柜门。
木制的柜门,无法落锁,就算落锁也没有用,一层薄薄的木头在这个怪物面前是毫无招架之力的。
她呼吸压的很低很小,却还是觉着气流好像在发出声响。
然后她近距离地隔着柜门听见尤欢的喉咙里发出奇怪的音色,像是粗嘎的痛吟,却又带着咕噜噜的气音,伴随着这种音色,那只腿动了动,往旁边走了几步。
就连咔哒咔哒那种诡异而又骇人的足音都停了,尤欢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在外面停着,她发现地面慢慢地滴落了几滴血。
她看不到尤欢走到了哪里,这段时间被拉的很长,以至于她的时间感有些模糊,尤欢在病房里宛如走了几个来回,最后脚步声没往房门方向去,而是朝着窗口的方向去,又逐渐变小,乃至消失。
声控灯灭了,整个屋子陷入黑暗,因为蜷缩身体太久,梁珺的身子都是麻木的,她又等了一会儿,才轻微地地推开柜子门。
被砸破了玻璃的窗口有夜风倒灌进来,病房门没了,那里某个大洞,风在整个房间呼啦来去,被炸到的地方有些零星的小火星,被风吹的一亮一亮,幸而跟前没啥易燃物,梁珺扶着地面,手脚都是僵直的,但也不敢多耽误,挪到窗口往外望了一眼,没发现啥,尤欢应该走远了。
她迈开步子往楼道走,依旧是潜行,轻手轻脚,在黑暗中慢慢前行,楼道横七竖八有几具尸体,血腥气熏的她头昏,有的内脏都曝在外面,她没敢多看,选了另一头的楼梯走,上楼时借着窗外月光扯着衣襟睇了一眼自己肩头的伤口。
好在之前她在伤口贴了厚厚一层纱布,只是隐隐透出血色,她不敢想象倘若方才伤口破开血流的多了会怎样……
她拐过楼梯拐角一抬眸,脚下步子一磕。
黑暗而寂静的楼道里立着某个影子,距离她但是几步远,缘于光线原因她看不清人,却看清那人双脚浮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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