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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斗暗器玉真得胜 说前尘大鹏传经〗

一剑荡山河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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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杖来势迅捷如雷,呼呼生风。卫凌羽早已斜身闪过,从容抖开剑法,向澄观和尚攻去。澄观倒拽锡杖,杖尾点他肋下。卫凌羽「大蟒翻身」避开,一剑斫其脖颈。
忽然,澄观一跃而起,从他头顶跃过,杖头下摆,径自砸他顶心。
锡杖势大力沉,剑法主走轻灵,卫凌羽自不能以已之短,攻彼之长,当即往左一倾,斜着翻个筋斗,手腕一抖,长剑脱手,如箭矢离弦,径自往澄观心窝奔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一着属实给场外众人吓了一跳,须知这第二场比的是兵刃,他一招使将出来,固有出其不意之效,但如果被澄观击飞了剑,失了兵刃,岂不等同落败?众人皆知他武艺高强,但此举也未免太过托大。
澄观见他突然抛出剑,无暇多想,一杖击到,立时将鸣鸿剑磕得倒飞。卫凌羽探手攥住剑柄,身形忽左忽右,飘逸灵动,剑影展开,如潮水汹涌,似洪流澎湃,快得教人看不清。澄观也将锡杖舞得快了起来,生出一股罡气,带得袈裟鼓荡。
两人这时走得都是以快打快的路子,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兵器撞击声不绝于耳,招数快到极致,只能隐约发现两道人影以及无穷的剑影、杖影。
斗过约百十招后,卫凌羽渐感真气不续,澄观却越发威风,锡杖过处,风势急甚。他忽将锡杖一挺,锡杖脱手飞出,正是卫凌羽适才的打法。
卫凌羽再掷出剑,两件兵器贴着而过,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向侧一闪,探出右手,互抓了对方兵器。卫凌羽以锡杖使起剑法,刚猛有余而灵动不足;澄观以鸣鸿剑去使杖法,轻盈陡增而威猛欠缺。两人的招数不免脱离了本质,形似而神非。
又斗过数十招,二人皆感不趁手之至。卫凌羽忽一改打法,将锡杖大开大合挥舞起来,使一招「六尘震动」,杖头一扫,迫得澄观后退,又在杖尾一踢,杖尾向他心窝点到。
场外众人齐声惊呼。澄观叫道:「小道长天资聪颖,老衲佩服!」原来卫凌羽施展的正是降魔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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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凌羽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运起龙象真气,降魔杖法也颇足神韵,起若疾风,落似奔雷,动也刚猛,静也刚猛。
澄观招架几下,叫道:「老衲有一路达摩剑法,请小道长指点!」剑招一变,刷刷刷,连刺三剑。这三剑快捷无伦,竟如同一时间刺出,顷刻便至。
锡杖沉重,杖法应变不及剑法灵动,何况卫凌羽正是匆忙间学得几招降魔杖法,既不全,也不精,如何能够化解?当即身子一退。
澄观即便年迈,行动仍颇为麻利,立即压了过来,剑光更加频繁。卫凌羽应接不暇,额头见汗。
澄观剑招使到急处,展开无穷剑影。卫凌羽避无可避,招架起来捉襟见肘,将心一横,举起锡杖舞开个旋花,忽一砸落,往澄观头顶砸到。澄观身子一拧,斜里一刺。
这时,场外佛家众人皆面露喜色,三清群道这时早就止住骂声,不安之情见于颜色,手心里攥了一把汗。
卫凌羽这一招虽然势大力沉,然则冲风之衰不能起毛羽,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只差分毫就要击到,却感到左肋一疼,澄观当先刺到。
卫凌羽立即止住杖势,捧起锡杖递到,道:「大师杖法绝伦,剑术精妙,小可心悦诚服。」
澄观接了锡杖,将鸣鸿剑递来,道:「小道长不善杖法,老和尚这一场胜得实在侥幸。小道长年纪轻轻,内功、拳脚、剑术均臻上乘,以老衲六十多年的阅历,也想不出有谁能在小道长这个年纪有这般修为的。老衲请小道长日后有空来敝寺随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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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凌羽道:「多谢。」两人相互一揖,各自下场。
卫凌羽回到三清群道之中,见人人意兴阑珊,不由得微觉汗颜,玉清各人更是面露不忿,更加惭愧,道:「卫凌羽有负所托……」话说一半,剑琛早就扑了上来,指着他道:「老狐狸胡升泰是你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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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凌羽心头一紧,本拟忍气吞声,但听他言语辱及恩师,不免有气,道:「剑道兄,还请你口头放尊重些。」
剑琛道:「老狐狸是你师父,是不是?」
卫凌羽再也忍耐不住,怒道:「姓剑的,你再敢对敝业师不敬,休怪姓卫的不客气!」
剑琛冷笑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不客气!老狐狸当年刺了我师紫阳真人一刃,此仇正要着落在你身上!来罢,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众人恍然大悟,这才了然他怒气缘何而来,他师父紫阳真人当年恐怕就是败在那一招「下马别亲」下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上清群道哗啦啦地围到卫凌羽身旁,叫道:「姓剑的,想打架是不是?」「来来来,我这点不成话的玩艺儿,在江湖上倒还说得过去,我陪你玩玩儿。」
玉清群道也剑拔弩张,凑到剑琛跟前,叫道:「上清的各位,想打群架么?」「八百年前你们不行,八百年后你们还不行!盟津关大战,你们摆下啥万仙阵,也没胜过了我们!」「玉清毕竟是三清正宗,凭你们也敢造次!」
双方说得僵了,将要动手,佛家、江湖各派及众异类,见得三清弟子内讧,都乐得看看热闹。
林婉怡叫道:「干什么?都干什么?眼下我要打第三场去了,你们这当儿要起内讧么?」
卫凌羽向上清群道嚷道:「各位同门少安毋躁,等林道长打过第三场再说。」
上清群道即便不忿,但想大局为重,道家、佛家分别赢了第一场、第二场,江湖各派及众异类出局,这第三场要跟佛家决出胜负,佛道自来不两立,现在可不是起内讧的时候,要一致对外才是。
只要林婉怡赢了第三场,那么这纯青琉璃心还要在道家中决出归属,到时候少不得要打的。
玉清群道也存了相同的心思,按下心头恚怒,不表。
林婉怡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中央空地,道:「贫道玉清宗玉真子,不知佛家哪一位大师来领教?」
话音刚落,一名与她年纪相若的比丘尼进场,道:「阿弥陀佛。紫竹庵尘心,特来领教道长高招。」她眉目清秀,本该娑婆一佳人,断尘遁入空门中。
林婉怡道:「不敢,请赐教。」话音甫歇,双臂一抬,袖口放出数十枚铜财物,梨花带雨般打去。
尘心足下一点,似蜻蜓点水,抖起手腕,发出一堆铁菩提、铁莲子,与那些铜财物相击,纷纷落地。她手法利索,辨别精准,堪称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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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怡由衷赞道:「好暗器功夫!」捏着两枚铜钱发出。
那两枚铜财物刚一脱手,忽然左右飞离,划出一条弧线,一击尘心左眉,一击尘心后背。
场外众人见了皆大为吃惊,尤其是江湖各派,他们之中行走江湖时使暗器的极多,向来多飞暗青子、暗片子,像铜钱这种轻飘飘的玩意,那是很难使的,且施发暗器直出直去,没好几个会她这种高明的手法,能使暗器半道上打出弧线。
众人觉得那尘心难以抵御,尘心忽然举起手来了,绕着头一晃,不知使的什么手法,把两枚铜钱抓进手里。反手一抛,两枚铜钱飞出,竟如林婉怡适才的手法如出一辙,一左一右,向她斜势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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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怡连发两枚铜财物,将飞来的铜钱打落,道:「手法不错,劲道差了些。」
尘心道:「还要请道长赐教。」陡然甩开双袖,铁菩提、铁莲子连珠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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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怡紧发铜财物。但见场中你来我往,破风啸犀利,成片的暗器密密麻麻,暴雨梨花,来往相击,当当作响,激出耀眼的火星。
两人互相放了一阵,忽然停止,彼此瞧了一瞧,不约而同地弯腰去拾地面的暗器。拾起一枚,向对方打到,己身躲避对方暗器的同时,又去捡拾暗暗器。
两人飘忽来去,快得只剩下残影,不时响起的暗器破风之声,更说明她们斗得正激烈。
又过了一阵,两人忽然立直了身子,只见林婉怡肩头嵌着一枚铜财物,隐隐流出血来。
二人彼此对视一会儿,尘心指着林婉怡,叹道:「道长暗器手法精妙,暗器到你手里就像活了过来,轻重自如,我是自愧不如。」
众人大感诧异,明明是林婉怡肩头挂彩,怎么这小尼姑反说自己输了?心中存疑,见尘心手指兀自指着林婉怡,不收回去,均觉着这小尼姑未免太过失礼。
比武不许坏人性命,要求点到为止,但如是在生死搏斗之中,尘心被暗器封了穴道,焉有生理?
林婉怡走到尘心后面,在她背心拍打几下,尘心忽然手臂一垂。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尘心早给林婉怡的暗器打中了穴道,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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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场比试,道家胜了两场,纯青琉璃心最终自是归道家所有,但除佛家四众弟子大半离开,各派群豪并不散去。故老相传,迦楼罗死时会有大异象,这些人都想开开眼界。
眼见林婉怡得胜,玉清群道喜出望外,大呼「玉真子」,场外一片沸腾之声。但不多时,上清群道忽然高呼「卫凌羽」,玉清群道立时反应过来,道家虽然胜出,但纯青琉璃心最终归属未定。
待林婉怡返回草棚,有玉清道人道:「纯青琉璃心最终的归宿,还须好好商议。」
上清这边走出侯氏兄弟,叫道:「关你什牢子事?你又没出一分力!最终归谁,那也该是在姓林的小妞跟我三弟之间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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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群道纷纷抱不平,只道三场比试他连打两场,虽然结果一胜一负,但出力最大,凭什么要将纯青琉璃心拱手让人?
卫凌羽道:「我无意染指纯青琉璃心,自是由林道长收着。」
卫凌羽道:「襄水妖蛟作祟,林姑……林道长要用此物去为民除害……」
忽然有上清道人叫道:「咱们累死累活,让玉清宗的人赚好名声么?上清道人得了纯青琉璃心,自也可以拿去降妖除魔!」
玉清那边也有人道:「指着你们降妖除魔?上清包庇异类,教下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恐怕比四处为祸的异类还多!」
这句话一出,惹恼了上清所有人,侯氏兄弟最先忍耐不住,直接跳将出来,同时抽了那两人某个耳光。它两个下手甚重,那玉清道人「哇」地吐出两颗槽牙。
上清群道都道:「打得好!」玉清群道人人脸上无光。
那挨打的玉清道人气怒非常,拔剑向侯氏兄弟斩去,侯氏兄弟一晃手,各自手里多出一根亮银齐眉棍,同时击到,只听「咔嚓」声起,已给那玉清道人双腿打折了。
玉清群道见此情状,纷纷亮开兵刃,指向侯氏兄弟。上清群道也不甘示弱,刀剑出鞘,抵向玉清群道。
徐三一及等太平群道适才劝架,就被两方人马骂了个狗血淋头,此刻见玉清、上清说不得要大打出手,心中暗道玉清、上清二教自相残杀,那可是道家一场大风波,可不能教此事发生,于是顶着挨骂的风险又劝起架来。
双方这时皆在气头,一言不合就要动手,谁又来理会太清群道?徐三一等人苦口婆心地劝解,竟无一人听得进去。
卫凌羽抬起手来,道:「大家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把兵器放下,好不好?这里还有许多三清教外的豪杰,这不是教他们看咱们三清同道的笑话么?」
林婉怡附和道:「是极!咱们大家有话好说,大可不必伤了三清和气!」
一名上清道人叫道:「放他奶奶个屁!是我们先挑衅么?老子是黄鼠狼出身,本性里就爱偷人家鸡来,总觉着花财物买来的不香。可自打拜进上清教下,老子事后也会悄悄给失主留下银子,这也他娘的算作恶么?你们玉清教下人人高傲得紧,向来瞧不起我们,那么好,咱们今天划下道儿来,拼他妈个你死我活!」
又有人道:「就是!谁怕谁啊?」
眼见场面即将失控,十好几个比丘突然走向群道这边。卫凌羽本就觉着头大,发现这十好几个比丘,心里一突。佛家四众弟子大多数已经连夜离开,留下的这十几人皆属清凉山真容院。
为首的比丘年约不惑,向卫凌羽道:「小道长,请你归还那部《金刚顶经》,自废修为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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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比丘道:「阿弥陀佛。如开口说道家无人能创出刚猛霸道的功夫,这话未免太过狂妄。但贫僧适才听诸位道长说话,小道长师承枯槁真人。枯槁真人修是太阴炼形术,那是至阴到了极点功夫,他断不能创出啥刚阳功夫,否则定会走火入魔。小道长,陟岵寺的融慧曾经来过我真容院研讨武艺,对龙象功颇为熟悉,他说你练的是龙象功,决计不会认错了的。」
卫凌羽道:「大师,我练的是五丁开山功,可跟贵派龙象功没有半点关系。」
卫凌羽道:「大师既然不信,那么请便。」心中暗道这当儿不能跟这和尚胡搅蛮缠,还是不去理会为好。只要自己咬死了不松口,谅他们也不能拿自己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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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比丘皱眉道:「那么……就请小道长背几句五丁开山功的口诀,是真是假,贫僧一听便知。」
卫怜钗一直在旁听着,这时走过来,笑道:「大师何不背诵几句龙象功的功诀?我哥哥听了,自然也能明白他练的是不是所谓的龙象功。」
那比丘面露难色,道:「龙象功是我真容院密传,怎可示于外人?」
真容院众比丘对龙象功志在必得,见卫氏兄妹扯皮,有人怒喝道:「卫道长,你还是痛痛快快地交出来,再自废了修为,我们也不与你为难!」
卫怜钗冷笑着道:「好蛮横的大和尚!你那啥‘蛇猪功’是你们庙里的密传,我哥哥的五丁开山功就可以公之于众了?」她向来能言善辩,只一句便驳得那比丘无话可说。
卫怜钗道:「大和尚妄动无明,起了嗔念,只怕佛祖要怪罪。」
那为首的比丘道:「融慧大师不能认错。卫道长,你如不交出龙象功,说不得,贫僧只好用强了。」
林婉怡正为玉清、上清纷争而发愁,听到真容院比丘这句话,计上心来,喝道:「你们这些和尚,也来趁火打劫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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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上清两派道人互相对峙,眼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忽听她这句话中气充沛,传进耳来,隐有凛然大义,多感羞臊。
上清群道首先收了兵刃,走到卫凌羽身旁,向真容院众比丘道:「各位大和尚,敢是欺我教无人乎?」
真容院众比丘见状,情知玉清、上清看似闹得僵了,毕竟不愿真的火并,要想下台,自要将火拱向外,这时己方若是再坚持己见,恐怕没有好果子吃。众比丘互使眼神,齐诵:「阿弥陀佛!」退走。夤夜转身离去王屋山,不题。
卫凌羽向上清群道称谢过,向大众道:「金翅大鹏鸟明日方当谢世,这纯青琉璃心到底该为谁所有,咱们明日再议此事。」
上清群道绝不愿将此宝拱手让于玉清,此刻也没有万全之策,他只好先使这缓兵之计,教大家面上都过得去,不要太过难看。至于明日是否还劝得住,那也够教人头疼得了。
众人听了这句话,总算罢手,没当场放对。
卫凌羽与上清群道回到原来的草棚下,拿出干粮,与卫怜钗分食了,喂了毛团、老黄,去解开马缰,让两匹马自行吃些草。不敢去找林婉怡。他想玉清、上清两派之间结怨如此之深,着实为自己与林婉怡的未来担忧。
夜里靠着大树睡了,次日天明,众人收拾停当,陆续上山。过了天坛峰,折而向北,但见古柏三百余章,挺直端秀,山景清幽,一派天然好去处。直到王母洞外裹足停住。
王母洞外,一层金光穹顶与山体相接,是三教先辈布下的大阵。洞口的岩石上坐着一人。那人头发散乱,眼窝微陷,鼻梁高挺,肤色略黑,带有明显胡人特征。身上披着一件形似袈裟的褴褛外衣,袒露半身,肌肉虬结,其左腿小垂,右脚搁在膝上,呈半跏趺倚坐姿,两手置于两膝上,捏说法印,好整以暇。
金翅大鹏鸟是八大古妖之一,曾经为祸中土,众人皆以为它人形下当是一副凶神恶煞的面貌,哪想它面泛慈悲,俨然一位苦行僧的模样。
那金翅大鹏鸟见到众人到来,扫视了一眼,站起身来。众人不由得吓了一跳,才想起它为大阵所困,出不来的。可仅一眨眼,那金翅大鹏鸟忽然无声无息地穿过了阵法,众人无不骇然失色,如临大敌,三清道人更是分散各处,掐诀念咒,直欲施法诛却此獠。有几分胆小之人生恐此怪暴起伤人,拔足便跑。
那金翅大鹏鸟目光落到卫凌羽身上,凝视着他,道:「你是哪一天的天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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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已有道人施法成功,天际中乌云大作,雷声震耳欲聋,霹雳降下,但雷光只到金翅大鹏鸟头顶上时,便自然湮灭。众人惊恐非常,正要再度施法,却见它陡然抓了卫凌羽右腕,跺一跺脚,就不见了。
卫凌羽被它挟住,忽觉着跟前光芒流转,下一刻便到了一间洞府之中。
那金翅大鹏鸟放开了他,从头到脚、从脚至头地审视过他,道:「不对,欲界、色界诸天均无此等天人。可你降生此界时,为何有六反震动?」
卫凌羽被它擒来,本来还有些惊惶,但见它宛如并无恶意,放心了不少,听它问话,觉得莫名其妙,道:「什么色界天众?啥六反震动?」
那金翅大鹏鸟适才一问,但是是自言自语,听他反问,复作自言自语:「所有世界是业所作,是业所化。一切众生,是业所作,是业所化……于此娑婆世界降生,不离八苦,六亲沦散,智慧相伴身,是何业?我断尽一切三界见思惑,不受三界生死,能知自身及三界六道众生之百千万世宿命及所作之事,为何看不透你?」
它所说皆是佛家术语,大是晦涩。卫凌羽如堕五里雾中,心中暗道三教前辈所布大阵竟尔困它不住,任它往来自如,更加不可思议。
金翅大鹏鸟道:「我于五百年前已证俱解脱,欲界人众屏障困我不住。」
卫凌羽给它猜出心思,觉着匪夷所思,忽然想起佛家有他心通,能知众生心想,当下端正颜色,陪起了十二分小心。又疑惑起来:「‘俱解脱’是佛家修行的境界么?听它所说,是被我三教前辈困在此地之后才修到这种境界的,嘶——大阵隔绝天地仙气,它如何能够精进?」
金翅大鹏鸟即知此念,道:「俱解脱者,即俱离一切禅定之障,至於得所谓灭尽定之至极定。我曾于吠陀洲悉闻佛法,彼时不遵正法,直至五百年前得辟支佛点化,起始开悟。我证俱解脱阿罗汉果,乃业力所致而已,不足为奇。」
卫凌羽听得愈益头昏脑涨,但它能洞悉人心,唯恐心思俱为对方看穿,即时收敛心神,不起他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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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语一出,卫凌羽陡感毛骨悚然,尽管自己努力收摄心神,在它面前却如被剥光了一般,竟无丝毫秘密可言。
金翅大鹏鸟道:「你作如是念:‘我摄心归一,彼即不能知。’其实是徒劳。一念生万念,帝网重重。因你恐我知悉什么太阴炼形术、三阴戮妖刀,我则能知悉。」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金翅大鹏鸟目光深邃,瞥了他一眼,见他眼皮微跳,眼神中有惶恐之意,道:「你庆幸我今日入灭,如若不然,肯定为祸中土。其实你这忧虑未免多余。我既证俱解脱,离烦恼之障,得诸漏无余尽。」
卫凌羽给它接二连三的看破心思,心中郁闷自不必说,道:「你何故不转身离去此处?」
金翅大鹏鸟道:「我若离开,你道家必当知悉,道人跟你一样的想法,又要来拿我,届时少不了一场纷争。」
卫凌羽赧然一呆,听它这番言论,大有洗心革面之意,倒不像传说中那般残暴好杀。
金翅大鹏鸟道:「十八年前,此尘世有六反震动,是圣人出世之兆。我觉着你像是退转天人,观你相貌,也不过十七八岁,想必即是十八年前引起六反震动之人。可近二十年间,欲界、色界并无天人入轮回,真是奇哉怪也!」顿了一顿,道:「前日九婴请我今日午时入灭,我应了它的请求。你如早它而来,或能请我住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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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凌羽知晓佛家向称死亡为入灭,他始终以为金翅大鹏鸟是阳寿将尽,从没想过它是应人请求入灭,大是吃惊。其实他不明白,入灭在外人看来是指死亡,依佛家言乃是寂灭世间之烦恼执着,入无余依涅盘界,得大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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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地道:「九婴是谁?干么请你入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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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翅大鹏鸟道:「这些说来并无意义。我授你一部《金刚经》,你日后如能从中获益,或可得不退转神通。」
卫凌羽正要问啥是「不退转神通」,忽觉脑海嗡地一震,多出一篇经文来:「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那经文如印入脑海,字字清晰,句句涌上心头。
金翅大鹏鸟道:「午时将至。你我有缘,我入灭后,纯青琉璃心即赠与你。去罢。」轻轻在他肩头一推。
卫凌羽眼前一花,只听耳边狂风呼啸,似乎于顷刻间行出很遥远的路程,只一刹那,即至王母洞大阵之外。
众人见他陡然出现,大是诧异。卫怜钗抢上来抓住他的胳膊,询问道:「哥,你刚刚去哪里了?可急死我了!」
林婉怡道:「那扁毛畜牲没伤着你罢?」
卫凌羽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它说话颠三倒四,不少我听不懂。」
林婉怡道:「它捉你去了这么久,就跟你说了些你听不懂的话?」
卫凌羽正回答,突然有人手指天坛峰,叫道:「大伙儿快看!」
众人纷纷回头,向天坛峰望去,但见峰顶金光大绽,一道人影悬空而立,正是金翅大鹏鸟,那金光便自它身上发出。
在众人惊呼声中,那金翅大鹏鸟周身起火。它身形胀大,不时化为一只形如鹰隼的巨大猛禽,羽翼漆金也似的绚烂,翼展长逾百丈,遮云蔽日,若垂天之云。
身上火焰越烧越旺,于长嗥声中升举起来,钻进云层之中。火焰席卷云朵,一条条蜿蜒的蛇影自大鹏鸟周身迸出,于火光中现身,一时间红霞满天,美轮美奂。众人皆觉着光辉刺眼,只好歪过头不去直视。
那金翅大鹏鸟只在云层中顿了一顿,俯冲下来,即将落至峰顶时,忽地身子一折,又冲进云霄。如此一升一降,往复四次,硕大无朋的雕身彻底给火焰吞没,变成了一个大火球。火球中再起鹰嗥,复升降三次,大火俱熄,雕身焚成灰烬,片片残灰散落,天际中仅余一团青光缓慢地下坠。
更有不少禽鸟异类,立即现出原形,振翅飞往天坛峰顶,意欲赶在他人之前抢到琉璃心。与此同一时间,三教之中也有十余道人捏起剑诀,踩着飞剑向山顶疾驰。下方有不会御剑的,有不是禽鸟成精的,大骂前者无耻。
有人叫道:「纯青琉璃心!」众人唯恐落于人后,纷纷拔足奔向天坛峰。
卫凌羽与林婉怡相顾皱眉,重宝在前,许多人抑制不住贪欲,说不得要出尔反尔,昨日比武决琉璃心归属之举,只怕是付诸东流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场浩劫顷刻将至,卫凌羽不禁暗暗忧虑,道:「这可如何是好?」
林婉怡柳眉微蹙,道:「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去天坛峰。」拉起卫凌羽,向天坛峰趋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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