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袭杀
寒月高悬,皎若霜雪。
旷远幽寂的远方传来了声声狼嚎,被回卷的风啸送了过来,送到这怪石嶙峋的狭道间,送到了某个人的耳畔。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
某个坐着的人。
他似倚似靠的坐在一颗光秃圆滑几乎风化的石头上,抱着剑,环着臂,垂着头,半阖着眸子,似在养神,又似在酣睡。
更似有些寂寞,抬起头,视线掠过斗笠下的边沿,望着那月,望着那月色下飘荡的一抹薄云,刹那间,黑夜中亮起一双难以形容的眸子,澈净无尘,明洁如许,不知是月映着眸,还是眸映着月,恍惚间,这人间地面上竟似凭空又坠下两颗月亮,旖旎如梦,似幻似虚。
对了,他还有剑。
一柄藏在鞘中的剑,被他抓在手里,抱在怀里,看似漫不经心攥起的五指,此时却像磐石一样紧凑、坚韧、乃至不可动摇。
剑握的很稳。
他还有刀。
三把光亮雪寒的刀子,在他腰间被一根麻绳紧紧的捆着,也很稳,至少在他拔出前轻易不会动摇。
寂寞?着实该寂寞,任谁在这样东西贫瘠无物,荒无人烟的戈壁荒漠上,岂能不寂寞?
月很圆,映着人影,亮着刀影,透着云影,当寂寞。
月圆,人不圆。
他在等人。
等他要杀的人,该杀的人。
寒风冷冽,刺着骨,削着肉,真是个好漫长的夜。
风尘漫漫,不知从何处始,又该从何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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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腕间的银铃叮叮当当,自袖口滑出。
时辰静过,不知不觉,月已上中天。
三更至。
远方终究有了不同的音色。
那是马匹急奔,呼喝驰骋的音色,在这死寂安静的夜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浪潮奔腾似的,震的沙砾轻颤,土飞尘扬。
斗笠的下半张落在月光里的脸慢慢朝着声音转了过去,他的脸在笑,抿唇咧嘴,光暗交界处,一颗殷红泪痣似一滴凝固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叮铃铃——」
腕间银铃颤的更急。
杀气。
他慢慢站直了身子,松开了环抱的双臂,踱步走到狭道边缘,俯望着面前的巨大沟壑,偏头瞥向径直而来的人马。
不慌,不忙,回身走到适才自己倚着的那颗巨大山石后,力场一沉,足下生根,推肩抵肘,沉气一声爆喝,已朝山石靠了过去。
「哈!」
等的人,来了。
……
狭道中。
马嘶尘飞,约莫二十骑,有的人手里还提着客栈里的酒囊,临走都不忘顺上一口,有人则是抓着没啃净的羊腿,也不管沾没沾沙尘,嚼的满嘴流油。
「这肉烤的真他娘香!」
「一群没出息的东西,真正够味的是那老板娘,瞧瞧那身段,老子多久没开过荤了,便宜了那不男不女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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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要不那小子抓了,到时候还怕老板娘不就范,任您揉捏呢,嘿嘿!」
「能在这地段开客栈,黑白通吃,先探探底,而且油水不少,反正肉已经到嘴边了,呵呵,飞不了,大不了咱们脱了这身皮,把那客栈里的人全都做了,到时候也让人弟兄们开开荤,啊,哈哈!」
戍兵正和千户猖狂的笑着。
可就听「轰隆」一声响,一侧的山上,竟滚出来一颗一人高低的巨大山石。
「小心!」
有人惊呼一声,狂勒缰绳,一时间无不方寸大乱,马嘶人呼,乱成一团,有的撞在一起被乱踢踩踏的筋断骨折,有的则是被巨石碾过,连人带马压成肉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巨石来的陡然,时机挑的恰到好处,二十人的轻骑,拦腰而断,战力登时减了小半。
还有一人轻按马背,凌空一跃,人已高高纵起,避过了石头,到底还是戍兵,还是有些东西的,可他身下的马匹却被撞飞出去。
「是谁?」
千户一声怒喝,其余人纷纷拔刀。
那还在空中的军卒却脸色大变,一轮旋转如风的黑影,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从黑暗中飞出,不偏不倚,套上了他的头颅。
视线一黯,跃起的身子一僵,已直直坠地。
「啧啧啧!」
啧啧称奇的轻笑紧随而至,寻声望去,遂见月光下,一道顶着斗笠的挺拔身影正慢悠悠的自阴影中走出,腕间的铃声响的清脆,手中提着血滴子,一抖一松,一颗五官惊恐的头颅已骨碌碌落地。
「都说戍兵乃军中悍卒,骁勇善战,如何搁你们这某个个都是些酒囊饭袋,真是让人大失所望,你刚才,说要做了谁?又想揉捏谁啊?」
「是你!」
千户听着熟悉的嬉笑声,哪还认不出来,先前他还听过。
斗笠滑下,露出来的,是一张但凡谁见过都绝难忘记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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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
「你要做啥?」
千户阴沉着脸。
「这你还瞧不出来?」
苏青指了指地面的尸体。
「待会,你也会和他们一样,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割了你的舌头,捅烂你那张臭嘴!」
既然结了怨,苏青又怎会留着仇家在背后惦记,保不齐哪天就得遭了暗算,与其被动,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有小青的前车之鉴,既然要做,那就一不做二不休,斩草除根,斩尽杀绝,何况是这种货色,就是没仇没怨苏青也放但是他们。
手下五指一扣。
血滴子的外沿中赫然「噌」的弹出一圈弧刃,一抖臂,血滴子在嗡鸣中,又飞了出去,刀轮飞旋,直朝千户罩去。
「这是啥兵器?」
其余戍兵见之无不变色,千户眼神一凛,杀机临身,他双腿一夹马腹,右臂发力勒缰,坐下马匹长嘶一声已然人立而起,电光火石间,本是落在他头颅上的血滴子,正好落在了马首上。
「咔!」
马血扬洒,马身倒地,千户神色狠厉,喝道:「给我杀!」
众军卒得令,趁血滴子收回之际,纷纷纵马赶上。
这血滴子到底还是暗杀之器,擅长以近攻远,苏青将之收回一瞬,右手已松链握剑,还有刀。
他右手握剑,左手拔刀,剑光一亮,刀光也亮,身形一动,只在叮铃铃的骤急脆响中,大步迎上,双腿发力,身子凌空一起,双臂飞旋一转,月光下,陡见一青一白两抹沁寒光影,从远处飞到近处,飞过了当先数名戍兵的脖颈。
「噗噗噗……」
刀入血肉,剑入骨喉,三颗大好头颅豁然自三人肩颈间弹跳而起,座下马匹余势不减,驼着三具提刀喷血的无头身子,又赶出十几二十米,这才缓了步伐。
「扑通!」
尸首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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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嘴里轻笑一声,翻飞的身子陡然一沉,如飞燕惊鸿消失在他们的跟前,足尖一勾,挂着一匹快马的缰绳,人已钻下马腹,顺手一剑,斜刺而上,又是一声惨叫,一人腰腹飙血,翻身坠马。
「下马!」
千户见状大喝一声,他的马已死,适才翻滚在地,此刻见到苏青这等凶威,一张脸已阴沉的似能滴出水来。
剩下的不到十个戍兵,这会,纷纷闻令跳下马背,紧张凝重的瞧着不远处,正抖剑甩刀的身影。
「都说众生皆苦,我看不尽然,这世道,有人活的不人不鬼,这没错,日子难,活的也难些,熬熬就过去了,可有的是人却偏偏总想扮成吃人的鬼,既然如此,我就把你们变成真的鬼吧!」
脚下一停,苏青剑尖一转,刺死脚边犹在呻吟的一个军卒,又一脚将一人踢飞出去,口鼻喷血,眼看是不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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