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几日之后,沐水尘鸢在灵渺山上领罪伏诛的消息很快就被谣传到了相距不足三百里之遥的天台山上,在听到尘鸢尸身最后并没有被仙华一派弟子给带回去帝皇山上之后,翦水花裳就马上决定要赶快来灵渺山中碰碰运气,因为当日在舟山岛上,翦水花裳即隐隐感觉到了沐水尘鸢这个杀妖狂魔的身内隐隐散发出来一丝稀世罕见的灵异真气,后来在福禄镇上认真观察之下,更加确定了他身内必然蕴有圣源树神口中开口说道的那颗三界难得一见的劫云珠,而想要彻底医治好魔主身内创伤,眼下非要得到这颗三界罕见的劫云珠不可,翦水花裳也因此而得知原来圣源树神在亘久之前名叫尘水清逸,本是天地初分时生成的灵根,受东皇冰灵根之力点化而身内渐成冰木双灵根之态,本来也可催生出劫云奇珠,却因练功走火而致身内冰灵根损毁,未能如愿,但是却凭着昔日催化冰木双灵根经验断言魔主之伤可被劫云珠彻底医治痊愈,只可惜现下魔主身内创伤严重,即是自己以木灵根之力替他渡气,也难以让他身内渐成冰木双灵根之态,因此上若是花裳口中所言当真,那沐水尘鸢身内那颗劫云珠,确是眼下唯一可让魔主身体痊愈至宝……
即便逝水尘徽一再言道不可轻易去灵渺山下冒险,然而翦水花裳却还是在几日之后寻个机会在灵瑶陪侍下擅自溜出天荒之境来到灵渺山下寻找沐水尘鸢尸骸,却好巧不巧的偏偏遇见自己那件一脸假正经的亲爹尘鸾仙长,即便花裳自幼甚少和他见面,却因为在婴儿时就有记忆,因此上自然认得出他模样,尘鸾自然也是在灵渺山下一眼将花裳认出,他当日本来是被沐水尘劫特意自齐云山上借来的剿杀沐水尘鸢的外围援手,本该在沐水尘鸢伏诛之后即马上起身回去齐云山上复命,然而却因故在灵渺山下耽搁至今,花裳缘于心中惦记着劫云珠之事,本来不想和尘鸾在此时此刻过多纠葛羁绊,但是尘鸾却缘于花裳身边那件灵瑶是之前在帝皇山上的斩妖台上侥幸逃脱的戴罪妖女而当即出手将她擒住,要将他给押上齐云山上的斩妖台上伏诛,毕竟这样东西妖女曾经因为媚惑前朝杨广,挑唆他开凿运河而至千万苍生百姓横遭劫祸,苦不堪言,今日既然她落在自己手里,自然只有被押上齐云山去领罪伏诛才能还那些因为开凿运河无辜惨死百姓一个迟来公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花裳感觉到自己亲爹当真是个失心疯子,大隋皇朝早就已经缘于那件杨广荒淫无道而彻底覆灭在李渊父子手中,现下人间早就是大唐天下,前朝百姓死活又关现在的大唐盛世何事,况且既然当初开凿运河的是那件杨广,为了开凿运河劳民伤财滥杀人命的也是那件杨广,灵瑶只是在暗中稍稍煽风点火了一下而已,又没刀架脖子逼着那件杨广听她意愿行事,怎么就这样多人非要将她给按在斩妖台上刮鳞片,剖脏腑,一片一片割成花刀鱼片才肯心满意足,齐云山上想炖美人鱼汤开荤破戒不妨直说,她在天荒之境中的私房银子管够替齐云山上送去几百万条鲜鱼……
尘鸾在灵渺山下听到花裳竟然在自己跟前对齐云山如此大肆胡言编派,气急之下即便到底还是舍不得出手管教,却也是不顾她的狠命阻拦径自将这样东西鲛女灵瑶给押回来齐云山上,一把丢在南华观门前的斩妖台上,非要在花裳眼皮子底下公然将灵瑶给在斩妖台上开刀正法不可,花裳登时间给吓的脸都绿了,心急之下竟然在南华观前暗施妖法将亲爹尘鸾用随身携带的捆仙索给反手绑缚起来,押着他径直闯进观中,在三清殿前大喊大叫的挑衅南华上仙,问他是想要相互不伤和气还是想要一命换一命,若是觉得用只鸟精换只鱼精吃亏,自己不介意把这只鸟精两个翅膀剁了安在他腿上当鱼尾巴……
缘于在三清殿前的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南华上仙只在三清殿中隔空弹出一指剑气即将花裳给打跪在地上爬不起来,尘鸾眼见得师尊早就当真动怒,只得随之一起跪倒在地上一个劲的向三清殿内叩头请罪,但是一旁的花裳现下可是已经着实是被刚才打在自己身上那一指剑气惹怒,跪在地上继续一连声的向三清殿内大喊大叫的挑衅起来……
「老牛鼻子,老杂毛,冤有头债有主,灵瑶是本宫借给慕容水裳之后才被派去媚惑杨广的,福禄镇上百姓也是本宫找只梦貘去戏弄他们的,舟山岛上的嗜血杀粉血池是本宫派人弄出来的,为的就是让三界众生都瞪眼看着仙华一派弟子滥杀无辜,本宫现下身上至少也有福禄镇上几万条人命,你有本事也将本宫也给一起押上斩妖台去就地正法啊,看明日天荒之境不兵临齐云山下,将你的南华观给砸的稀烂……」
尘鸾跪在一旁竟自被花裳口中之言给吓的当场气血倒冲,只是某个劲的向三清殿内叩头请罪……
而正此时,只听见南华观门前一阵激烈吵嚷,一位门下弟子忽然急急奔来三清殿前向南华上仙回报方才观外吵嚷之事,原来是花裳在一路追着尘鸾和灵瑶来到齐云山上时,心知此事在齐云山上必然难以善了,因此上早已在山下悄悄冲天施放了炽焰信号,此时正是昔日齐云山上的小师妹鸢水蒹葭和她的二位皇兄一起带着几千妖兵前来齐云山上搭救翦水花裳,蒹葭师妹此时早就冲来南华观外……
尘鸾听闻此言只感觉身内气血倒冲的更加厉害,瞬时间早就气冲灵台,却意外将自己之前的一切前尘记忆封印尽数冲开,终究记起除却尘鸾这样东西道号之外,他在昔日的清风天上,还有另外某个名字,鸢水花颜……
南华上仙在三清殿内自然是对殿外情形知道的一清二楚,也明白尘鸾在此时恢复记忆也并没有什么太大不一样的,虽然经历洗髓换骨之后,他身内那颗断尘丹药力已失,但是也断然不敢为了自己女儿在齐云山上有任何忤逆之举,鸢水蒹葭和她那几千妖兵倒是着实不必在意,只是可惜,这一次,这个鸢水蒹葭为救女儿冒然冲上齐云山来时,却好像是一时间因为疏忽大意,忘记了施法及时封印自己真身……
(二)
因为急于将花裳自齐云山上带走,鸢水蒹葭在一时疏忽大意之下终于还是在南华上仙跟前暴露了自己的少司命真身,鸢水花颜此时也终于知道自己昔日本是少司命的祭司神侍,一转眼千余年时间匆匆而过,自己已经成为三清殿中一个心无杂念的仙奴,而她却仍然还似当日清风天上那一身仙袂翩然的仙姝妩媚模样……
但是鸢水花颜却是自来明白,南华上仙若是个好说话的,梨花林中那些个花精弟子……
虽然身内断尘药丸力已失,但是鸢水花颜却始终不敢忘记,她是自己的主人,自己是她的神奴,因此自此之后,花裳就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女儿,而她身为清风天上的少司命,东皇一脉神女,即是流落凡尘,也绝非自己这样的卑贱神奴行放肆染指,若是此次当真能够让她将花裳顺利自齐云山上带走,斩妖台上那一刀,自己也是尽可替了那件鲛女灵瑶……
所以不出所料的,南华上仙自然是未曾不由得想到要将少司命给当场擒获,交给天庭处治,然而翦水花裳对福禄镇中百姓所为却是南华上仙心中再不能以清静无为借口轻易饶过了的,结果自然是在之后的几天里,花裳被南华上仙的洗髓换骨给惩治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鲛女灵瑶反而缘于只是一个听令行事的从犯,在斩妖台上被罚了三百苔杖之后就放她下山去了,只是在被打了三百苔杖之后,她的鱼尾巴早就筋脉尽废,一身妖力也给打散的差不多了,即是还不至于自此瘫痪在榻,此后也再不能以妖媚之态继续去媚惑任何某个凡间男子。
只是现下虽然翦水花裳早就在齐云山上受过了洗髓换骨的滋味,但是对南华上仙而言,眼下最为麻烦棘手的一件事情却是该怎样去帝皇山上向沐水尘劫开口告知福禄镇上之事,缘于若是翦水花裳口中之言不假,沐水尘劫难逃错杀门下弟子之名,即是这样东西弟子本就是一个自幼被他一手抚养长大的妖胎孽障,如此不问是非的在灵渺山上将他给逼杀至魂消魄灭地步,传扬出去也势必会让帝皇山一脉成为三界众生心中某个天大笑话,除非是在自己此处将此事给昧心隐瞒下来,左右现下沐水尘鸢已经在灵渺山中烟消云散,也确是不必为他再横生出任何多余枝节,毕竟眼下三界中某个最大隐忧还是天荒之境中的那个魔主逝水尘徽,他现下既然早就沦入魔道,来日打上天庭一统三界已是无可避免之势,但是天荒之境虽曾被用来囚禁那些触犯天条的妖魔鬼怪,却也是三界中一个最为易守难攻之地,即是十万天兵下凡,也未必能够在天台山上讨得多少便宜,因此上南华上仙以为只要自己在齐云山上对翦水花裳的惩治足够,也算是问心无愧,沐水尘鸢之事,自此之后自是不必再节外生枝的向帝皇山上之人无端提及起来……
因此上在受过洗髓换骨滋味之后,花裳还尚在床榻上将养身子,南华上仙就亲自出面和鸢水蒹葭激烈交锋了一次,他行就此隐瞒下鸢水蒹葭的少司命真身,然而翦水花裳却要自此留在齐云山上,缘于这个丫头自来心性娇肆乖张,若是让她继续待在天荒之境,势必会将那件本是天神沦落的魔主逝水尘徽给引诱的在尘世间大肆为祸作孽,祸乱苍生不可。
鸢水蒹葭知道南华上仙这是有意要将花裳给扣下为质,日后行借此来牵制掣肘天荒之境,毕竟花裳在天荒之境中自来被千宠万爱,万众簇拥,谁人胆敢不顾及她的性命安危冲动行事,然而事已至此,看似也是再无一点回旋余地,魔主身内创伤尚未彻底痊愈恢复,天荒之境现下还正是在休养生息,韬光养晦时日,也确是不能在此时为了花裳一人倾巢而出攻打齐云山,如此必会根基动摇,元气大伤,不若先暂且听任南华上仙口中之言,将花裳留在齐云山上,左右这里还有鸢水花颜随侍在侧,想必花裳在齐云山上也未必会受多少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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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番认真斟酌之后,翦水花裳就被南华上仙给强留在了齐云山上,鸢水蒹葭和二位皇兄一起撤兵回去了妖皇山上,然而南华上仙可是一点也没缘于她是个女儿家就在南华观中对她有任何宽待,缘于和她爹爹不一样,他爹爹现下好歹也算是齐云山上的某个管事师兄,然而她,却只是某个不得脱身的被俘仙奴,南华上仙自然不指望她能够在南华观中安分守己的精心修行,因此就直接将每日洒扫三清殿的差事发派到她头上,只是这个差事最后自然是不出所料的直接落在了她亲爹头上。
但是即是每日里手头上一切差事都被她亲爹全权代劳,花裳在齐云山上一日一日的却反而是越加不得安分,缘于她直到现下还在始终惦记着劫云珠之事,总以为若是能够有机会去灵渺山下寻到沐水尘鸢残骸,就可从中得到劫云珠替魔主彻底医治好身上伤势。
然而鸢水花颜却总是很隐晦悱恻的好言劝说她及早抛却这个打算,缘于她是不可能在灵渺山下寻到那个沐水尘鸢残骸的,鸢水花颜曾向花裳直言道,当日帝皇山上门人弟子倾巢而出剿杀沐水尘鸢时,自己也曾被借去外围支援,跟着沐水尘鸢的三位师兄一起一路上追杀他到了灵渺山下,自己当日始终守在灵渺山下,却也未曾寻到那件沐水尘鸢一点残骸痕迹,现今已经时隔多日,花裳早就更不可能再在灵渺山下寻到那个沐水尘鸢一点残骸痕迹了,至于逝水尘徽身上之伤,只要他愿意自人间将神女夕颜寻回,二人再生出来一个孩儿,替他渡些精血即可,即便现下三界中尽皆传言神女夕颜和沐水尘劫有染,然而帝皇山上现下却也始终未曾见到神女夕颜一点踪迹……
(三)
……
……
三百余年之后……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
一晃三百余年,在历经盛极一时的大唐皇朝一夕覆灭,中原地面上延续百年的五代更迭和十国纷争战乱之际,周世宗柴荣手下大将赵匡胤在开封城中黄袍加身,篡夺了柴氏江山登基为帝,改国号为大宋,同一时间远在西南边陲的澜沧江边上,大理城中的段氏一族篡夺了南诏皇位,改国号为大理,然而之前的南诏皇族沐氏一族却未被尽数诛杀殆尽,反而继续被安置在大理城中封王封侯的安享太平富贵,不久之后,大理和大宋开始正式交好,大理默认自此之后历代皇帝皆任凭大宋皇帝册封登基,但是其实大宋朝廷自来未曾真正干预过大理皇朝任何一任新帝登基继位,缘于此时大宋正和偏安江浙一隅的南唐皇朝激烈交战,战火几乎一度蔓延到了齐云山左近,只是因为齐云山四外结界封印甚为隐蔽,凡间战火很难轻易滋扰到似齐云山这样遗世独立,与世隔绝的修仙门派。
因此上现下即便江浙之地战火纷乱,但是不管是在齐云山上,还是在天台山上,日子都还是那样平静如水的一天一天过着,沐水尘鸢这样东西名字如今真的早就在世人传言中被淡忘的干干净净,久久未曾再被任何人提起……
但是在沐水尘鸢这样东西名字自三百余年之前在三界中销声匿迹不知所踪之后,某个来历隐秘的祸世鸢皇名号近年来却在灵渺山上日渐声名远扬起来,传言这个祸世鸢皇本是灵渺山中一个不知来历的妖胎孽障,缘于昔日曾经在东海边上亲手惹下一桩欺天大祸,曾被帝皇山上弟子步步逼杀至逆天峰上绝境,却不知为何竟然在机缘巧合之下侥幸逃过一劫,自此躲入深山修行,如今修行已成,法力精深,降服了灵渺山中十万小妖之后,在灵渺山中寻到一处可容千人的轩敞洞府,称之为碧清洞,随即在碧清洞中称皇,自称为毁天灭地的祸世鸢皇。
……
……
其实三界中并没多少人明白当初这样东西侥幸逃脱逆天峰上绝境的祸世鸢皇到底是怎样能够凭一己之力让灵渺山这样东西自来在江湖上没甚名气的寻常山头盎然惊现让左近数十山头一时间望尘莫及的璀璨辉煌和威风八面的,只听说这位祸世鸢皇在灵渺山上兵马充盈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派兵自灵渺山下左近方圆五百里之内的州府村镇中强行抓来三千童女,强取这些童女身内精元,在丹炉之内炼成纯阴元丹,之后即在夤夜之间悄悄潜上帝皇山去,将元丹悄然化入娲皇殿中的雨前清茶之中……
沐水尘劫显然并未察觉到清茶中早就被人动过手脚,清修之余顺势将桌案上一盏雨前清茶一饮而尽。
即便清茶入口之后沐水尘劫立时察觉出问题,但是已然为时太晚,自己苦修多年的混元功体登时被废,身内三千混元真气顺着全身经脉所经穴位尽数破冲爆散,登时间成为一个功体尽失的废人。
但是即是眼睁睁的盯着沐水尘劫功体被废,这位祸世鸢皇显然也没有一点想要立时动手了结他性命的意思,而是冷冷清清的决然转身而去,缘于既然是娲皇殿中的当家殿主,即是自甘堕落,总也该在光天化日之下自甘堕落的昂首招摇几分才是。
因此上翌日一大早,沐水尘劫即神思混沌的只身下山,一路上飞扬嚣张的直奔灵渺山上打杀而来,他即便现下已经功力尽失,然而这一路上也蛮横打杀了不少一不小心挡他前路的凡夫百姓,但是及至当真到了灵渺山上,又只被好几个杂毛小妖几招制伏下来,扔进天牢之中等待鸢皇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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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世鸢皇特意交代看守天牢的小妖将这位大掌门给好生捆绑结实,嘴里塞上麻核,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怕他一个狠心咬舌头自尽,因为这位大掌门昔日里可是在帝皇山上呼风唤雨睥睨天下的,鸢皇唯恐这位平日里身份尊贵的大掌门自尊心受到严重伤害,一时想不开在天牢里自寻短见,因为这位掌门大人现在虽然看起来真心是有些生不如死,但是他知道,这个人现下可是决计不能够马上死掉的,因为自己刚才早就派人去帝皇山上的娲皇殿中传信了,要是想让这位大掌门活命,三日之内,就让娲皇殿中的三弟子沐水尘瑶亲自前来替换掉他,想必到时花水风颜和云水尘翊会在心中好好斟酌一下眼下这样东西奇特局面……
……
……
灵渺山上的天牢和帝皇山上的天牢看起来却倒是有很大的不一样,缘于帝皇山上的天牢和四海八荒之中任何一座被神佛仙圣占据的山头子上的囚牢都差不多,无非是在地底下修上一座地牢或者是水牢,人被关进去终年不见天日,即是不在身上加上啥严苛刑罚,能够活着出来的也是百中无一,缘于本来就从没打算着让谁能够活着出来。
但是灵渺山上的天牢却自来只是好几个被施法封印住的幽深古洞,沐水尘劫功体尽废之后就始终被关在其中某个幽深阴暗的古洞之中,看守的小妖缘于他平日里的斩妖除魔,心中恨他至极,别说是牢饭,整日里的连口水也懒怠赏他,而且他们心中是一点也不惧怕如此虐待鸢皇的恩师会遭到鸢皇的无情责罚的,缘于他们知道,他们的鸢皇,现下只怕是整座灵渺山上在心中最为痛恨自己这位授业恩师的……
不错,现在碧清洞中那位尊贵荣宠的祸世鸢皇,就是当初在逆天峰上的千仞悬崖绝壁上纵身一跃而下的娲皇殿弟子,沐水尘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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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高耸入云的逆天峰千仞悬崖绝壁上,心知纵身一跃而下的结果,无非风刀霜剑粉身碎骨,亘河溺水消魂灭魄,但是,他却还是那样毅然决然的纵身跃了下去,因为他明白,是师父要他死的,为了他血洗福禄镇时那命丧在青冥斩妖剑下的数万无辜百姓,也为了永世埋葬下舟山上那上万妖族族众因何会被一夕之间屠戮殆尽的蹊跷隐秘……
师父也明白溺魂丹这样事情传扬出去会让帝皇山被三界众生耻笑唾弃,因为这本来就是江湖上的偏门邪道,不然也不会特意让他这个孽障妖胎去舟山岛上执行任务,而一点没牵连到他三位师兄身上,在师父和三位师兄眼中,自己只是一只妖,怎能当真算是仙华一派门下弟子,自幼留他活命,早就是师父和三位师兄愿意施舍给他的一个天大恩赐,而这样的天大恩赐,他本该在逆天峰上如此偿还回报……
(四)
其实若是沐水尘鸢现在已经恢复记忆,自然该知道当初沐水尘劫并非是在灵渺山中将他捡到,然而却也隐隐感觉到灵渺山和自己之间的莫大渊源,或许自己的身世来历当真和此处有着莫大关系,不然为何这个本是当日自己被三位师兄设计逼杀入绝境之地,现今却成为了自己记忆最深处某个恍若隔世的莫名熟悉之地……
然而沐水尘鸢却知,自己记忆中一个最无法欺骗的真相却是,自己是出生在帝皇山上的莲花池中,是师父以池中一朵碧青色莲花孕育脱胎而成,缘于自己本来是个妖胎,为了以防他长大之后为非作歹,祸乱人世,师父自幼封印了他的五识和记忆,让他眼不能见,耳不能听,没有嗅觉,味觉,身体也没有任何触觉,只是能够开口说话,况且也再不想起自己身世,毕竟妖胎大多自出生时就有记忆,师父或许真的是怕他长大之后为祸作孽,残害人命,才不得已这样对待自己,毕竟据说,在久远之前,一日,中皇山上的灵娲宫中来了七个在青城山中采药为生的男男女女,这七人当时身中剧毒,命不长久,特意跑来灵娲宫中向腾蛇将军求救,腾蛇将军认真问过之后才知,原来这好几个男女本是青城山中的采药人,前日里在青城山中采药时,偶然抓到一条白蛇,本来想要带回家去炼药,不想这条白蛇却是个妖精,变化人身之后在他们身上尽皆下了剧毒,他们为了活命去青城山上的玉净宫中向太上老君求救,却被告知只有来中皇山上的灵娲宫中才能救命……
腾蛇将军一看七人身上所中之毒,立时了然他们必定是在青城山中得罪了素来喜爱私自跑去青城山中玩耍的素贞,此奇毒既然是灵娲宫中所出,自然也是只有来到灵娲宫中才能得解,去玉净宫中求救自然是白费,只是这种奇毒却非寻常办法可解,非要以玉蝶一族身内所孕的炽云毒珠入体压制才可。
缘于当时只有清净天上的湘君手中才有一颗自玉蝶族皇子清欢身内割除下的炽云毒珠,腾蛇将军就将此事交给湘君处治,后来湘君向腾蛇将军讨来定光珠,以定光珠之力将手中一颗炽云毒珠给劈成七瓣,分别让七人吞服下去,借此压制身内剧毒,七人拜谢救命之恩后随即转身退出灵娲宫中,但是腾蛇将军在七人走后却险些缘于心中恼怒将亲女素贞一身法力尽数废失……
……
……
尘鸢知道自己的师尊沐水尘劫就是当年灵娲宫中女娲大神身边的左护法腾蛇将军,一个连自己亲女都不肯轻饶之人,更不要说对待自己这样某个天生的孽障妖胎,只是师父他却未曾不由得想到,缘于身内劫云珠护体,自己当日纵身跳下逆天峰时,千仞悬崖下的风刀霜剑阵法非但没能伤及到自己妖身一丝,还意外的替自己解除了当初师父施法加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封印,他自此恢复了出生时的一切记忆,恢复了自幼被封印住的五识,而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生来五识废失,被师父自灵渺山中好心捡来……
至此,一捻被心中至亲至爱,至慕至敬之人欺骗算计的激烈忿然已经在自己心中瞬时间炽烈燃焚和汹涌激荡起来,如此焚心之痛一时间竟自是让他刻骨铭心的无可名状,无以言表,他现下心中对帝皇山,对沐水尘劫,甚至是对自幼关爱照料自己有加的三师兄仅余下来的,当真即只有恩断情绝的无比激忿和怨恨了,缘于若是自己并非自幼被师父好心捡来抚养,那自然就是师父在亲手诛杀自己父母甚至全族之后,将自己单独留下来抚养长大……
即便自莲花花苞中孕化出生之前的记忆自己是不可能有的,然而因为自己身内这颗冰木双灵根催化而成的劫云珠,让自己更加确定自己并非是真正的莲花化生,自己本来也该是有亲生父母的,只是自来不知他们到底是谁,是不是在自己还在母亲身内未满十月时,父母就已经遭师父诛杀,不然又何必以莲花花苞为自己孕化成形,师父想必也是忧虑自己哪一日里意外恢复记忆之后会向他寻问父母之事,才让二师兄在逆天峰上的唯一一条生路上设下断魂法印,让大师兄在逆天峰的千仞悬崖绝壁下设下风刀霜剑和亘河溺水,要将自己给赶尽杀绝,永除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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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当时缘于身内劫云珠护体,风刀霜剑未曾伤及自己妖身一丝,然而自己能够顺利躲过风刀霜剑下隐藏着的亘河溺水,却是缘于有人暗中相助,悄悄将风刀霜剑阵法改动了一下运转方向,在自己妖身被转至亘河溺水所在方位之前及时逆转大阵将自己给远远传送到了灵渺山中一处隐蔽所在,尘鸢不知这样东西暗中相助之人到底是谁,只是从自己身上残余下来的心法痕迹来看,既不是大师兄也不是三师兄,所以现下尘鸢才有意要让二位师兄在娲皇殿中做下某个最终选择,到底是要师父还是要师弟,即便自己此刻心中确是有些咬牙切齿的要让这二人一起落在自己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而若是二位师兄当真决心做下选择,自己也必然会依凭着他们心愿在灵渺山上顺势而为……
……
……
在娲皇殿中一眼见到尘鸢派人送来的信笺之后,云水尘翊登时之间怒不可遏,立时在娲皇殿中点起三千门人弟子,要将师尊自灵渺山上带回,但是花水风颜却因为心中惦记师尊安危,担心尘鸢气急败坏之下杀师尊泄愤,当即劝说师弟此事还是以先礼后兵方为上策,既然尘鸢他现在只是要求让三师弟亲自前往灵渺山上一趟,那不妨自己和尘翊二人先陪着尘瑶一起去灵渺山上走上一遭,看看这个在如此大劫下都有本事逃出生天的小师弟现下到底早就在灵渺山上嚣张狂傲到了啥地步。
其实若非沐水尘瑶主动提出来要亲自去灵渺山上交换师尊,花水风颜和云水尘翊现下反而倒更想着要趁此机会自帝皇山上叛逃回家,谁让师尊当日是将二人给强行收在娲皇殿中为徒,即便修仙在哪里都是一样,但是毕竟还是在自己家里比较舒服自在一些才是。
所以后来二人在娲皇殿中也是颇为情真意切的劝说了尘瑶一番:
「不可,千万不可,你明白这本来就是一个圈套,据说这样东西祸世鸢皇在灵渺山上经日里叫嚣着要一统三界,与漫天神佛仙圣为敌,嚣张狂傲到早就不将漫天神佛放在眼中,他现在某个不开心之下,只怕是见神杀神,见佛杀佛,你当初在帝皇山上虽然待他不错,但若是这样东西祸世鸢皇他现在的心思是灭掉娲皇殿,灭掉仙华一脉,说不定为了和帝皇山彻底划清界限,第某个就要拿你的脑袋祭旗开刀,」花水风颜忍不住一脸疾言厉色的警告他说,「妖精的野心总是很大的,今日要灭娲皇殿,明天就想去攻打凌霄殿,你也明白,手中握有充裕银财物兵马的妖精,没有哪个是不想灭掉天庭,一统三界的,一生执著王图霸业,天地共主,是他们自娘胎里就死性不改的孽障根子,」他说。
「但是大师兄,你也明白这是现下唯一能够将师尊自灵渺山上带回的机会,」尘瑶气急之下决然开口反驳,「难道真要等到沐水尘鸢在灵渺山上将师父杀掉,随后你再以娲皇殿大师兄的身份派兵剿灭灵渺山师出有名,左右你也并非是自幼被师尊一手抚养长大,对师尊生死自然不会很上心,」他说。
「尘瑶,注意你口中言词,虽然你是东华帝君转世,但是他现下在名分上还是你大师兄,」云水尘翊在一旁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说,「而且你以为你去了,师尊他就一定能平安回来?」
「二师兄,连你也想要背叛师尊,这怎么可能?」尘瑶登时间疑惑的目瞪口呆。
「尘瑶,这么多年了,幸会像自来未曾去过昙华山上一次,」尘翊无奈,「尘鸢他现下已经疯了,特意点名要你去灵渺山上交换,谁明白心里到底在打啥主意,」他说。
「二师兄不必说了,既然都说我是东华帝君转世,又怎会当真太在意凡间这一世里的生身父母,而且昙华山上的沐花云冲,现下若是已经被昙华圣尊教养的绝了七情六欲,现下也未必再将我这个凡尘之子当一回事情……」
「话虽如此,然而你若当真是东华帝君转世,怎会直到现下还未恢复帝君真身?」花水风颜在一旁疑惑言道,「况且听说东华帝君前日里才自东瀛山上去了灵霄殿中参加五百年一次的蟠桃大会,」他说,「难不成那个参加蟠桃大会的是个假帝君?」
「大师兄,你若以为尘瑶自幼借帝君转世之说在帝皇山上招摇撞骗,捞取好处,不妨直说,」
「尘瑶,你别生气,师兄若是当真确定你是东华帝君转世,此时你想要去灵渺山上,师兄又有什么必要这般替你担心?」他问。
「师兄,东华帝君只是在神仙佛圣中名声很大,但是也未必和谁打架都没输过,」
「因此其实你现在心里也一点不明白灵渺山上详细,是不是?」
「有劳二位师兄随身护持,」
「废言,难道当真让你自己去灵渺山上单刀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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