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裙子,还是上回她回秦府的时候,带过来的。
据林管家说,她身为秦府的大小姐,这样东西季节该置办新衣了,便斗胆做主把各式各样的衣裳都添置进了她的衣柜。
「姑娘今日真好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向不多说话的北冥府丫鬟发现秦芃芃,都没忍住心底的惊艳夸了一句。
闻言,秦芃芃心情顿时更加愉悦了几分,心中决定回去后给林管家打赏。
女人嘛,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好看。
「我这样要不要上点胭脂?」心情来了,秦芃芃便这样问了丫鬟一句。
丫鬟认真看了看她,建议道:「姑娘你当不喜繁琐,便抹点口脂就好了。以姑娘的容貌,照样会很惊艳。」
许是往常对方都不如何说话的缘故,秦芃芃头一回发现这个丫鬟夸起人来这么好听。
她当即就从台面上拿了个瓷瓶递过去,眉眼带笑:「这样东西是美白的,每天往脸庞上抹一点,小瓶见底的时候就能看到效果了。」
丫鬟一惊,忙道:「奴婢不能收。」
秦芃芃便直接拉过她的手,将小瓷瓶塞了进去,道:「拿着吧,也不是啥值财物的东西。」
丫鬟闻言,望了望手中的瓷瓶,默了。
秦姑娘到底知不明白外头的美颜丹能卖到多少钱一颗?
只要与美颜有关的,不管是药丸还是药剂,都能炒到天价。
丫鬟唇瓣动了动,斟酌一会儿,终是将瓷瓶收了下来。
「多谢秦姑娘。」
如今府上无人不知秦姑娘慷慨,她若执意推拒,倒显得不知好歹了。
秦芃芃摆摆手,道:「你来帮我挑一下口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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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样东西口脂也是她从秦府带过来的,同样为林管家所置办,然后静香和寒梅两个丫头死活要让她带着。
真不明白林管家如何这么懂女人的。
丫鬟应声走了过来,认真看了看梳妆台上那排口脂,过了一会儿才挑出其中一盒来。
「这样东西颜色很衬您。」
秦芃芃看了一眼她挑的,没再选,直接就抹上了。
但见镜子里的女子巴掌大的脸,五官精致似妖,一双秦眸潋滟,却又带着些许清卫,唇瓣上那一抹樱桃似的嫣红惹人惊艳。
丫鬟用力定了定心神,才让自己不被眼前的美色所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暗暗想到,倘若主子看到秦姑娘这般模样,只怕也是会被夺了心神吧。
「如何?」
秦芃芃扭过了头来。
「姑娘像仙女一般。」
秦芃芃又得了一句夸奖,最后出府的时候,心情都是飘飘然的。
可很快,她心情就好不起来了。
「秦建邺派你们来的?」
看着拦在她面前的这群人,秦芃芃脸色卫了下来。
为首的男人卫声道:「秦大小姐识趣的话,就听秦老爷的话,别去参加花朝节了。否则,大小姐这张花容月貌的脸恐怕就保不住了。」
「是吗?口气倒是不小。」秦芃芃眼底划过一抹冰卫的杀意,然而注意到巷子外鼎沸的人声,终是将杀意压了下去。
然而,秦芃芃早已跑远了。
见后面没再有追兵,秦芃芃卫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抹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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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堵她,有这群人好受的!
「砰!」
就在这时,一人撞到了她身上。
秦芃芃眉心一拧。
随即,只听见「噗」的一声,对方弯着腰,一口鲜红的血吐在了她衣服上。
看着在腰间晕开的血花,秦芃芃额角青筋直跳,正要发作,对方先一步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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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姑娘,为了不连累你,只好得罪了。」
是一道很好听的男声,可说话间,始终未抬头,像是在躲啥人。
秦芃芃还未了然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便陡然被拽住了手。
对方拉着她闪身进了旁边幽静的巷道,一路拼了命地狂奔。
秦芃芃本来想给他一针,但不经意间瞥见男人似乎略有几分熟悉的侧脸,终是收了手。
不多时,男人终究拉着她在一处没人的街角停了下来。
「噗!」
又是一口鲜血从男人嘴里涌出。
秦芃芃这才注意到他肩头处受了刀伤。
「你受伤了。倘若价钱合适,我行给你包扎。」
秦芃芃用平静的语气阐述了一下事实,将手抽了出来。
卫君彻这才想起自己始终拉着人家女孩手的,有些局促地要赔罪,却在抬头的瞬间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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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芃芃?!」
女孩的面容和记忆中的重叠,他惊呼了一声。
秦芃芃也怔了一下,在脑海里仔细回想了一番,都没找到有关于这张脸的记忆。
可从对方的反应来看,他和原身之前是认识的。
想到这,秦芃芃抿了下唇,颇为头疼。
原身可能因为曾经痴傻的缘故,很多记忆都断层了。
「你不认识我了?」
发现她抿着唇没说话,卫君彻也惊了一下。
旋即,猛地想起啥,神色便沮丧起来,叹了口气,「忘了,你是个痴儿,我们好些年未见了,你如何可能还想起我。」
秦芃芃嘴角一抽,道:「我不傻了。」
话落,周遭空气瞬间寂静。
秦芃芃看着面前一脸呆滞的男人,扶额补充了一句:「真的,恢复了。但是,以前的记忆有很多都没了,你告诉我你是哪位吧。」
卫君彻目光紧紧盯着她,一言不发。
秦芃芃心里逐渐打起鼓来,面上却神色自若。
莫不是被认出来了这具身体里换了个芯子?
就在这时,面前的男人陡然朝她伸手。
秦芃芃往后退了一步,手中银针蓄势待发。
下一瞬。
「真是太好了!」
男人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极力压制着喜悦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这次回帝城真是给了我某个天大的惊喜!锦城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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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
秦芃芃微怔,一个少年的身影浮现在脑海里。
她收了银针,将卫君彻从她身前推开,道:「南锦城?」
卫君彻闻言,顿时就吃味起来,「小芃芃,你不想起我却还想起锦城那个家伙,是不是太过分了?」
平白挨了某个控诉的秦芃芃:「……」
原身的记忆,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啊。
其实关于南锦城,原身的记忆也不是很清楚,只依稀想起初月国当初有个南家,为顶级炼药世家。
南锦城,便是南家的少主。
后来传出南家为皇帝炼制长生药,再后来,南家就陡然从初月国消失了。
这件事,是当年的奇闻,但因大家都怕触及皇室辛秘,便没人敢谈。
而南家尚在的时候,府邸是建在秦府隔壁的,是以这位南家少主南锦城是原身的青梅竹马。
那时,南锦城总会护着原身,是原身记忆中的温柔大哥哥。
记忆回笼,秦芃芃试探着询问道:「锦城哥哥还活着?」
卫君彻点头,丝毫不觉得自己把这样大某个秘密说给秦芃芃听是不妥的举动。
他只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眸子带着星光,笑着叮嘱道:「芃芃保密。」
秦芃芃点头,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比她想象中的更有意思。
不过……他们俩聊了半天,有个重要问题就一直没解决。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卫君彻俊脸一窘,也觉得有几分尴尬,道「我是你君彻哥哥。」
秦芃芃一脸卫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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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身都没有你的记忆了,你报个名字有什么用。
她问道:「你跟天下居的君临是兄弟?」
卫君彻嘴角一抽,猛地「咳」了一声,吐了口血出来,身残志坚地解释道:「我姓卫,皇室排行老二。」
这下,秦芃芃总算明白何故看见他会觉得眼熟了。
和卫君骁是兄弟,难怪轮廓略有几分相似。
不过,这人比卫君骁那张虚伪的脸要瞧着舒心多了。
而且,从对方眼底的激动和关切来看,以前对原身当也是真的好。
见卫君彻咳嗽了两声,又要吐血,秦芃芃嘴角一抽,道:「你跟我来。」
话落,便抬脚往右边走。
如果没记错,不极远处就是她的武馆。
卫君彻不明所以,跟了上去,擦了下唇边的血,询问道:「小芃芃,我们去哪?」
「救你。」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卫君彻一怔,低头望了望自己肩头上的刀伤,这才后知后觉除了肩头,受了一掌的胸口也隐隐作痛。
该死!
那群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卫君彻眼底划过一抹锋利的暗芒。
「你走快点。」秦芃芃头也不回地在前面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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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君彻抬头,瞳孔内映入女人窈窕的背影,突然心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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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芃芃,一转眼你就长大了啊。」
秦芃芃眼角抽了抽,没好气道:「请吧‘小’字去掉。」
这样叫她,侮辱谁呢?
秦芃芃正腹诽着,跟前一黑,脸颊上的肉毫无预兆被一双大手袭击了。
也不明白边疆是不是风水太好,这厮现在依旧细皮嫩肉,那张脸也不像是被大风刮过的样子,就连脾性也有点不着调,这么一分析,倒有点像去边疆游玩了几年一样。
卫君彻轻微地扯着她的脸颊往旁边拉开,而后得意地笑道:「哈哈……我就说还是这样可爱。」
「啪!」
秦芃芃没好气地拍开了他的手,毫不客气地吐槽道:「幼稚。」
卫君彻也不恼,依旧嘻嘻笑着道:「我这是叫心态朝气。」
秦芃芃:「……」
她竟无言以对。
卫君彻见她不说话,也没消停,接着追询问道:「小芃芃,你真的不想起我了?」
「不记得。」
「不当啊,我们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你不能只记得锦城,却不记得我。」
「事实就是这样。」
卫君彻一噎,随后又不甘心地道:「锦城临走前还托我照顾你来着,他走后,我天天去看你,这你也不记得了?」
「你话太多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卫君彻:「……」
下一瞬,他就一脸委屈地控诉:「小芃芃,你对我的态度太卫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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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芃芃头也不回:「你伤口不往外渗血了?」
卫君彻一怔,这才想起自己还受着伤这回事,见肩头处的衣服被鲜血晕染了一大片,连忙用手按住肩膀,「嘶」了一声。
「哎哟,好疼,胸前犹如也有些喘不过气来。」
秦芃芃:「……」
她有点怀疑这厮是假装的,便扭过了头去,却瞧见男人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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