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末不由分说的拉着我就往外走,我用力的甩开他的手,狠狠地瞪着他,咬着嘴唇,我想我当时的表情肯定接近于狰狞。
白子末不解的盯着我说道:「走啊,之前不就说好了,今晚凤家那边会有事的吗?」
「我也说了,我不去,你自己去就行了。」我转身就往奶奶的屋子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子末追上来,拽住我开口说道:「菲菲,你在闹什么?你明白今夜对我们七门来说很重要,不是吗?」
「那是你的七门,不是我的。」我第一次跟他摊牌,「然而奶奶是我的,我某个人的,白子末,七门行没有我,然而我却不能没有奶奶,你去吧,我要留下来陪我奶奶。」
白子末愣住了,没不由得想到我会这么强硬,他张了张嘴,似乎在斟酌着怎样开口,最后终究压低声音说道:「菲菲,白奶奶油尽灯枯了。」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时间不明白该如何去解读他话里的意思,难道我奶奶年纪大了,就不该被关注,被疼惜了吗?
谁的人生又不是向死而生呢?
「我行让人过来照顾白奶奶,保证把她安排的好好的。菲菲,以后你是要嫁给我的,七门是你的最终归宿,我希望我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有你参与。」白子末说着,又伸手来摸我的头,他这一招摸头杀曾经对我很管用。
可是这一次,我不耐烦的躲过,与他拉开距离,极其冷漠的说道:「恕罪。我现在只想待在奶奶身边,倘若她时日无多,我更不能离开她半步,否则,我会后悔一辈子的,你走吧,别赶不上了。」
白子末看我这么决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我了,只是盯着我,双目里面满是忧伤。
「菲菲,你奶奶交给我,你当行放心吧?」白老爷子的音色冷不丁的响起,我和白子末同时朝着前面看去,过了一会儿,白老爷子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走进了后院。
他后面还跟着白二爷,我早就很长时间没见到白二爷了,他看起来还是那么的精神矍铄,威风凛凛。
白子末激动道:「菲菲,你看,我爷爷和父亲都来帮我们守护白奶奶了。这下不用忧虑了。」
到底是来守护,还是来挟持?
白老爷子亲自下场,我如果还要拒绝,那就是忤逆,到时候是我奶奶受罪,还是我自己被刁难,就说不一定了。
我只得开口说道:「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随后望向白老爷子开口说道:「那还请白爷爷和二伯多费点神,我奶奶最近很痛苦,倘若难受的时候发脾气冲撞了二位,还请多担待。」
「都是自家人,菲菲不用客气。」白二爷说道,「你长大了,是该到了为自己的将来拼搏的时候了,放开手去做,你奶奶这边有我们,不用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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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们?
有你们我才最担心吧!
……
今日夜里出动的,必定不止七门这一支,白子末到底带了多少人手我也不清楚,但绝对不会少。
白子末开车载着我一路往凤家赶,我坐在副驾驶上神游天外。
凤凌仙那边也不会坐视不理,甚至我觉得这样东西时候,她们可能早就埋伏好了。
柳伏城现在在干啥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跟凤凌仙是有老交情的,这件事情他不会袖手旁观吧?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直到车子上了山路,开始颠簸起来的时候,我才猛然回过神来,刚好这个时候白子末也开了口:「车子只能到山路口,接下来的路我们得自己摸过去,菲菲,这个凤凌娟并不是什么正派人士,倘若行的话,我们是打算今夜将其一锅端的。」
「一锅端?可能这么容易吗?」我不赞同道,「她今日白天既然敢大摆寿宴,就一定做好了万全准备,说不定我们现在的行踪早就落在她的视线之内,时刻被监视着了。」
白子末点头:「你说的对,但你忘记了一点,只要三门想重新立起来,这一刻迟早都要经历,这是绕但是去的坎。」
「道理是这样东西道理,但我只想问一句,你们就这么容不下三门吗?说到底,七门与三门,算得上同根,谁也不能一家独大,否则,树大招风,曾经的三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开口说道。
「菲菲,你错了,七门与三门到底是不一样的。」白子末解释道,「七门现在发展的的确不错,但它对其他门派的威胁很小很小,但三门拥有鬼面戏法,那一张鬼面,据说是从阴间而来,法力发挥到极致,是有毁天灭地的威力的,三门如若起来了,野心勃勃之下。想要吞灭其他七门也不是不可能。」
「而我们现在所做的,只但是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当然,我们也并不是必须得赶尽杀绝,这样东西下马威却一定要的。」
「你们如何打算我不管,只是有一点,不要伤害凤灵犀。」我开口说道,「她是我的学姐,本性很善良,也曾试图脱离凤凌娟的控制,倘若给她选择的机会,她一定会是个好人的。」
白子末止步了车子,一手握着方向盘,侧脸看着我开口说道:「我想,今夜来的大部分人,目标都是凤灵犀吧?今天她当众露了那一手,不知道被多少人盯上了,如果我们最终能有幸捕获她的话,只要她愿意,七门会有她的容身之处的。」
「这就是今夜你必须带我一起过来的原因吧?」我毫不客气的揭穿他,「我与凤灵犀有点交情,这对于你们拉拢凤灵犀有一定的帮助,对吧?」
白子末顿了顿,只说了一句:「菲菲,别把我想的那么坏,到了,我们下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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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便率先下去了,我长舒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也跟着下了车。
有人过来将车子开走。隐蔽起来,我和白子末并排站着,并没有急着赶路。
过了一会儿,有人过来汇报道:「正如所料不出我们所料,凤家今日摆的是阴阳宴,这会子才七点多,整个凤家庄早就被一片白雾笼罩住了,恐怕里面埋伏重重啊。」
白子末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伸手来牵我的手:「菲菲,一会进入村庄之后,你一定要跟紧我,千万别走丢了。」
凤家庄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灯笼,一大片红色很是喜庆,可是在这夜色中,乍一看就只有阴森感。
从下车到接近村庄入口,我们走了有一刻钟的时间,站在高处俯瞰凤家庄的时候,能看到一片薄薄的雾气,在那一层雾气之中,隐隐约约,红通通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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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问白子末:「什么事阴阳宴?」
「阴阳宴只是我们自己给予的某个说法。」白子末解释道,「字面意思,很简单,今天是凤凌娟的百岁寿辰,昼间宴请的宾客全是大活人,而晚上宴请的是什么东西,咱们也说不清,但总不会是好东西。」
「阴魂吗?」我试探着问道。
白子末忽然指着一旁的火车道问我:「菲菲,你知道这条火车道为什么被废弃了吗?」
我摇头:「年久失修。自己被淘汰了吧?」
「不,这是一条亡灵之路。」白子末开口说道,「百多年前,军阀当道,一条满载着逃亡百姓的火车企图借助这条火车道逃生出去,却没想到走到这儿的时候,火车发生了侧翻,弹指间爆炸,一火车的人,无一生还。」
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没想到这条火车道还有这样让人心痛的故事,但转念一想,询问道:「百多年前?凤凌娟那件时候,是不是刚好与一军阀搅和在一起?」
「对。」白子末开口说道,「即便过去很多年了,当初留下来的资料并不多,然而我却查到,所死军阀家有个很得宠的姨太太,正是凤凌娟。」
这就对了。
之前从柳伏城彼处我就听说,凤凌仙与凤凌娟姐妹当初的感情特别好。然而后来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导致姐妹情破裂,凤凌娟是以色侍人的戏子,特别招当时某一军阀的喜爱。
可是那个年代,各大势力起来快,陨落更快,凤凌娟跟着那军阀,并没有好下场。
我猛然望向白子末,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的脑子里出现:「当年,这列火车出事,不会就跟凤凌娟有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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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是这样,凤凌娟也太残忍了吧?
白子末摇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火车失事到底是人为还是天灾,这都无从考证,但凤凌娟却从此留在了这儿,今夜这宴席,也是为了这些亡灵所摆吧。」
「在这种时候大摆筵席宴请这些亡魂,如何让我有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错觉呢?」我自顾自的开口说道。
白子末指了指前面的村庄,说道:「猜是没有用的,我们得混进去好好看一看,毕竟眼见为实。」
……
我和白子末迅速的朝着村庄靠近过去,一进了村庄,我们周身马上被那层白雾包裹住,耳边传来了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以及敲锣打鼓的声音,经久不绝。
「在戏台子那边?」我小声说道。
白子末点头:「那我们先去戏台那边,再去别处。」
白天来过一趟,这会子走起这条路来,轻车熟路。
越靠近戏台,唱戏的声音就越大。鼓点子咚咚咚的仿佛敲在我们心上一般。
一路走过来,整个凤家庄,除了戏台这边,静的像是一座坟墓,我不知道人都弄哪里去了,按道理来说,不是应该有看护的吗?
等我们发现戏台子的那一刻,即便心里有准备,但还是被惊到了。
戏台子搭的比较高,四周全都挂着红灯笼。光线虽不是太强,但也足以让我们看清楚周围的事物。
更关键的是,戏台子下面摆了七张圆桌,圆桌并没有按规矩整齐的排列,摆的有些松散。
每一张圆桌的正中央,都点着一根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白蜡,火焰跳动着幽绿色的光,蜡烛的周遭,摆着猪头、瓜果、糕点等东西。
在七张圆桌的正中央,有一顶三角铜鼎。铜鼎里面插着燃烧着的香塔,火星子一炸一炸的,烧的极快。
从戏台,到下面的圆桌,总给我一种是在祭祀的感觉,盯着圆桌旁那一张张空椅子,心里瘆的慌。
戏台上还在咿咿呀呀的没完没了的唱着,戏台下,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东西正坐在圆桌旁边,拍手叫好捧场。
白子末没动,我也不敢动,没一会儿,有人过来小声开口说道:「整个凤家庄除了这戏台上的两个人,全都不见了,这戏台上的两个人,从下午三点始终唱到了现在,中途根本没换人。」
白子末双目盯着戏台,轻扯嘴角道:「确定没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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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那人开口说道。
白子末点头,表示明白了,让那人小心,那人便离开了。
白子末摇头:「早就身处其中,想退,也没那么容易了。」
我心里扑通扑通乱跳,靠近白子末问道:「要不要先退出凤家庄,好好跟你的人商量一下再攻进来?」
「那就在这儿干等着吗?我总觉得这儿有点阴森。」我说道。
白子末抬头看了一眼天上,今夜月色朦朦胧胧的,被这白雾一挡,都看不到月头了。
「过了午夜十二点,百岁生辰便过去了,但宴请的这些看不见的宾客却必须入夜后来,因此,菲菲,我们得抓紧时间了。」白子末自顾自的说道。
我不解:「抓紧啥时间?」
「我们得在宾客到来之前,毁了这大阵,坏了凤凌娟的好事。」白子末说道,「倘若我猜的没错的话,他们最迟夜里十一点会出现。」
「你的意思是,这戏台周遭布置了阵法?」我问道,「凤家庄的所有人,都被大阵隐蔽起来了。那些宾客到来之后,他们启动大阵,是为了什么?」
为了啥,我们说不清,但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凤凌娟故弄玄虚,最终为的,也就只能是鬼面戏法这一样了。
看来想要凤灵犀的鬼面戏法更上一层楼,是要借助这些看不见的宾客的阴力的。
「既然是阵法,能立能破。」我说道,「破阵最重要的便是先找到阵眼,我眼拙,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大阵,你能看出来吗?阵眼又在哪里?」
「无非就是聚魂阵法一类罢了。」白子末说道,「阵眼可能就在那三角铜鼎周围,但也有可能在戏台上面,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啥?」我问。
白子末朝着四周看了一眼,说道:「最重要的是,我怕咱们螳螂捕蝉,身后有黄雀正盯着我们。」
黄雀?
凤凌仙她们吗?
还是八大门派其余六门中,野心勃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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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费尽心机去破阵。最终却替他人做了嫁衣裳,这事儿挺蠢的,更何况,这样东西大阵底下还有多少陷阱,可能只有凤凌仙自己知道吧?
我们现在贸然动手并不是明智之举,但不动手,错过了机会,可就麻烦了。
这就是凤凌娟的高明之处,她大张旗鼓的宴请宾客,呼朋引伴,为的就是走这一步险棋,她自己做饵,引来一众人,互相残杀,最终自己收网,坐收渔翁之利。
如果最终是凤凌娟胜了,其他几门必定内伤。
正如所料,三门立,就真的没有其他几门啥事儿了。
白子末忽然拉了我一把,将我拉到了一边,隐身藏在了一旁的角落里,竖起中指在唇前做了一个噤声动作。
我屏住呼吸,明白是有人来了。
正如所料,没过一会儿,三个大汉鬼鬼祟祟的靠近过来。
这三个大汉长得很粗犷,大热天的,身上竟然穿着兽皮,背上背着弓。
奇怪的是,只有弓,没有箭。
他们站在原地,盯着戏台看了一会儿,其中一人说道:「搞什么乌龙?人呢?」
「恐怕戏台上的戏,不是为人而唱吧?」另某个大汉开口说道。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领头的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说道:「这戏哭哭啼啼的,一听就是唱给死人听的,咱们没来错。」
第某个说话的大汉有些不耐烦了:「管那么多鸟事,先给他们某个下马威再说。」
他说着,一手将背后的弓拿了出来,某个用力,直接拉了某个满弓,稳稳地对着戏台上面正中央挂着的大红色绣球便射了过去。
有弓,有架势,那大汉看起来也的确有些本事,然而弓上并没有箭啊!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双目盯着那枚绣球,心中其实有点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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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形势很不明朗,本来我们无从下手,现在这三个大汉倘若真的能出点什么动静来,对我们是极其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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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落,我只听到一声空响,音色特别的大,一下子划破了这寂静的夜色,咻的一声。
即便没有箭,但是听着那音色,我的脑海里却仿佛一下子出现了一支刚劲有力的箭矢,目标直冲着那绣球而去。
那大汉的手在半空中某个哗啦,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看样子是胸有成竹的。
伴随着他的笑声,挂在戏台上的绣球,一下子断裂开来,连带着戏台柱子,轰咚一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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